“你學(xué)過?這種別扭吧唧的文字,正序還是反序?”
“會一點,反序,從左到右?!?br/>
“兄弟你還沒參加入學(xué)輔導(dǎo)吧?!?br/>
“是沒有?!?br/>
“哦靠,那你牛批?!?br/>
芬格爾豎了根大拇指,心想路明非這模樣跟資料上的比起來真是變化太大了。
簡直就像是個隱藏的西裝暴徒。
看眼神就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涌動,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暴走。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卡塞爾學(xué)院雖也不是什么小廟,但也已經(jīng)有了兩“虎”了,現(xiàn)在再來一個的話......嘖嘖嘖,不太敢想。
“好嘞,小老板你先坐著,我去買吃的!吃辣嗎?”
“吃,微辣就好。”
“包你滿意!”
芬格爾屁顛屁顛跑去了賽百味。
而路明非也終于捏了捏脖頸后肩的地方,轉(zhuǎn)向一邊去,眼中饒有興致。
看起來外國人確實熱情啊,路明非心想。
“One hundred dollars,just one hundred dollars......”
一個臟辮的黑人伸手過來,手掌層次分明,外側(cè)是黑色,內(nèi)里是白色,戴著銅色的骷髏戒指,有一些刀痕。
然后他的一個黑人小兄弟從他背后鉆出,也念叨著這一句。
兩人都一米八往上,背心籃球褲。
眼睛散發(fā)出餓狼一樣不懷好意的綠光,很是唬人。
“No?!?br/>
路明非干脆地拒絕,這兩人也都不是什么流浪漢,要價更是血盆大口。
“嘿,bro,你的錢包里有,我們很餓?!?br/>
“是啊,厚厚一沓,我剛剛都看見了。”
兩人跨著步子過來了,也不客氣,一左一右夾在兩邊,濃烈的味道讓路明非自動閉上了呼吸。
“行行好吧,老板伱也不差錢。”
不拿自取,臟辮黑人以為路明非默認了,咧嘴露出了他那大白牙笑。
一邊的同伴也笑得賊開心,又是不勞而獲的一天。
看上去樣子是挺唬人的,不過有人要錢他是真給??!也就是樣子貨哈哈!果然這種目標(biāo)還是好拿捏!
坐在右邊的臟辮大哥早就看中了路明非放錢夾的口袋,這會伸手就能夠到——
摸了個空,連毛呢面料的毛都摸著一根。
他一愣。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棕咖色的美式獵裝外套襯得他的后背很寬,鼓鼓囊囊的,遮住了些光。
“不好意思,我想先去洗個手?!?br/>
路明非看著車站的穹頂,太陽要落山了,此時已經(jīng)是10月,入秋,天氣稍涼。
卻讓人怎么都冷不下來。
因為他們,太熱情了。
路明非用手向后攏了攏頭發(fā),露出平潔的額頭,看準(zhǔn)了方向就朝著廁所走去。
真是巧,竟然跟賽百味在同一方向。
皮鞋聲不輕不重地遠去。
兩個黑人對視一眼,看了看路明非的背影,又看了看這兩件被落在原地的行李。
都價值不菲啊,可現(xiàn)金明顯更方便一些......
最后兩人還是咬了咬牙,瞇起眼睛跟了上去。
“喲!路明非!馬上就好了!”
賽百味門店前,窗口。
芬格爾正捧著一個綠色的食盤,上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塞著食物,熱氣騰騰。
路明非甚至能聞到酸黃瓜的味道。
“不急,我洗個手?!?br/>
“你的行李......”
芬格爾轉(zhuǎn)頭看去,看到了長椅旁邊的兩個銀白色箱子,也看到了跟在路明非后面,眼睛里冒著綠光的兩個壯小伙。
“不用管它們。”
路明非說,轉(zhuǎn)身走進了廁所。
“......”
芬格爾一時間不知道是指的哪個,‘他’?還是箱子的‘它’?
“加冰可樂好了。”
飲料最后才上,戴著白色口罩的店員毫不客氣地將原本的熱狗疊在了炸薯條上,空出來的位置塞進了兩杯大杯冰可樂。
“吸管?!?br/>
店員叫住了一直往后瞄著行李,轉(zhuǎn)身欲走的芬格爾。
“噢噢?!?br/>
就在插進吸管的那刻。
也就是距離路明非走入廁所還不到一分鐘。
“轟!??!砰?。?!”
只聽見兩聲巨大的聲響爆開,像是廁所炸掉了的聲音,瓷磚碎裂,地面都震顫了一瞬。
芬格爾心一肅,杯中可樂晃蕩了一圈,濺起貼在杯蓋內(nèi),氣泡濃烈,嘶嘶作響。
我靠我靠!廁所里那倆沒點眼力見的倒霉蛋還好嗎???
芬格爾內(nèi)心有些不安,想了想還是支付了兩美元小費讓滿臉疑惑的店員先代看一下行李,順道放下食盤,去廁所看上一看。
“那邊怎么了?”
店員想從窗口中探出頭來。
芬格爾立馬給摁了回去,“沒事沒事,別偷喝我可樂啊我很快就回的!”
“路明非!”
廁所內(nèi)。
路明非正在洗手,打了點洗手液,流水嘩嘩沖著,一絲不茍。
鏡子中,他看到了著急忙慌跑進來的芬格爾。
“芬格爾,你要上廁所嗎?”
“?。坎?,啊!是啊是啊?!?br/>
“那就去隔間吧,很遺憾,掛式的方便池是用不了了。”
路明非語氣帶著遺憾,但芬格爾卻敏銳地從中聽出了一絲安寧與祥和。
而且還嗅到了空氣中的焦糊血腥味道。
嘶!什么情況!
芬格爾側(cè)著身,撇過去往廁所里面一看。
“......!?。 ?br/>
只見豎立的那堵墻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東西犁過了一樣,瓷磚格爆裂,墻體露出一道又深又黑的橫紋,從這頭穿到另一頭。
一整排掛式的方便池沒有了尾端,裂口如犬齒般猙獰,掛著斑斑血跡,裂紋逐漸散布在其余的地方,地面上散落著碎瓷碎磚。
還有......還有兩灘黑紅的血跡!
但人呢?
這時候,水柱終于不受控制地爆開流出,大清洗一樣,將血色淡化到粉紅色,漫了整個地板。
無從下腳。
芬格爾甚至能聽到隔間中有人牙齒打顫的聲音。
兄弟腿別麻!趕緊出來!
同情了路人零點零一秒,芬格爾屁顛屁顛跑回來洗手,笑呵呵的:
“突然就沒有尿意了,你說神奇不神奇?!?br/>
“那確實挺神奇的。”
路明非理了理頭發(fā),忽然扭頭說:
“剛剛竟然有人開口就問我要一百美元,還是兩個人,關(guān)鍵也不熟也不相干,你說神奇不神奇?!?br/>
“我呸!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這不就是擺明了搶劫嗎?”
芬格爾立即罵了一句,挺起胸膛,義憤填膺:
“在哪兒呢!師兄我去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真是太不像話了!”
“啊,我已經(jīng)好好勸過了,他們下次是保證不會干這種可恥的勾當(dāng)了?!?br/>
路明非點點頭,無比確信的說。
畢竟,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