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默蘭的狂言,他神情冰冷:“就你?”
李默蘭執(zhí)劍而立,看著白衣少女易水,并未理會他的問題,平靜道:“你我來戰(zhàn)?!?br/>
話音剛落,他體內(nèi)真氣如滔天巨浪驟然翻滾,氣機彌散,劍意轟然爆發(fā),近乎叫人睜不開眼睛,好似看上一眼都會被這劍意刺瞎雙目。
王鶴無雙和紙惜人后退拉開距離,以免被劍氣傷到。
王鶴無雙沒有露出多少驚駭神色,因為早在對上秋客竹有淚的時候,他便已經(jīng)見識過此人實力,一身劍道修為的確是登峰造極,叫尋常劍客難以逾越。
紙惜人瞪大眼睛,顯然沒有想到這不起眼書生衫少年竟然暗藏如此劍道修為,而且他在仔細觀察后,與蕭憶同時驚呼道:“武修?”
武修在北海從來都極其罕見,通俗來說武修便是只凡人間那些武道一品的超級高手,但是那種高手在北海也是罕見,只有在東豫王朝那里經(jīng)常出沒,而能夠超脫武道一品的武修更是罕見,在北海除了那劍仙外,實在是聞所未聞。
這少年竟然是武修,著實讓他們震驚不已。
易水眼睛浮腫,眸中帶著瘋狂。
只要殺死不遠處那一襲紅衣,她的夙愿便可實現(xiàn),她哪里不激動癲狂?連握著道劍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這一刻,誰敢攔路,都是自尋死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管他是誰!
李默蘭仗劍而來,在她眼中,便是擋了她的路,誰去理他劍道造詣多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蕭憶神情未變,心中涌現(xiàn)出不好預(yù)感,向前一步。
他沒想到那書生衫少年竟然暗藏如此實力,便想要從旁偷襲,至少要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口子,注入冥毒才是。
他少有自詡棋手時候,但是也喜歡算無遺漏,李默蘭這忽然的異變讓他很不放心,這是一種發(fā)展超出掌控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雖然不認為有人可以擊敗道門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易水,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感到緊張。
一柄劍攔在了蕭憶身前。
那是王鶴無雙的道劍。
紙惜人站在蕭憶前方,平靜道:“你的對手,是我們。”
蕭憶的實力大約也不過與紙惜人和王鶴無雙平分秋色,本來此次他本以為自己根本不需要動手,只需要依靠一個瘋狂的易水便足矣橫掃一切,誰知道竟然發(fā)生這樣意外。
他看著紙惜人,再看王鶴無雙,神情很是難看。
盡管王鶴無雙面色蒼白,的的確確只有一擊之力,但是紙惜人卻是完美狀態(tài),要真打起來,即便他把隱藏實力盡數(shù)施展,恐怕也是艱難局面。
最終結(jié)果,還是要看易水能否干脆利落解決那個少年。
蕭憶對易水的實力相當(dāng)自信,即便是帝子齋的春秋四客在易水面前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只是他不知道,擊敗秋客竹有淚的正是那書生衫少年。
王鶴無雙手持道劍,陰郁道:“很早以前就準備打你一頓了,今日想必能得償所愿?!?br/>
紙惜人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就以肉掌接你玄冥黑尺好了,我倒要看看你這抹了毒的尺子能不能抗衡我的掌勁?!?br/>
世間武道雖說劍道獨領(lǐng)風(fēng)騷,但是也確切是其他大道各有千秋,紙惜人一身功夫盡數(shù)以鐵掌發(fā)揮,也是比較少見的修行者路數(shù)了,很早的時候李默蘭無意中觀其雙掌,看到他手上滿是老繭近乎于肉身鎧甲,便已經(jīng)有所猜測。
蕭憶神色陰戾。
宛若一條黑皮毒蛇,藏匿于黑色夜幕之下。
他也沒有回答,向前繼續(xù)邁步,一尺直直探出。
以尺為劍,他這一尺刺向了王鶴無雙,很明顯便是要把強弩之末的王鶴無雙率先解決,以免與紙惜人的戰(zhàn)斗中橫生意外。
對于他宛若偷襲般的沉默出擊,王鶴無雙并沒有感到驚訝,并且也早已經(jīng)做好了與紙惜人聯(lián)手對付他的準備,腳踩步伐后退,沒有逞強硬拼。
紙惜人同時一掌轟殺而來,靈氣化作勁風(fēng),四周狂風(fēng)呼嘯皆是他的掌勁,竟然叫四方飛沙走石,氣勢如虹。
蕭憶那一尺只是逼退了王鶴無雙,氣勢迅速一變,就轉(zhuǎn)向了紙惜人,誰都不知道他剛剛那一尺是真心要殺王鶴無雙,還是僅僅想起到逼退作用,玄冥黑尺在星輝下反射出光澤,顯然劇毒無比。
紙惜人和王鶴無雙的傲氣性格不太相似,并未以肉掌真的去迎接玄冥黑尺,而是向左一晃,硬生生避開玄冥黑尺的鋒芒,直接轟響蕭憶胸膛。
四周靈氣在步步生蓮下層層炸裂,在空氣中暈染無數(shù)波紋。
蕭憶面色一變,被這不要命打發(fā)心中一驚,他當(dāng)然沒有一命換一命的心思,若是他被一掌落實,即便能夠刺穿紙惜人心臟,恐怕也是同歸于盡下場,手中立馬收力,肌肉隆起,整個人竟然不可思議的強硬向后仰去,隨后冷不丁一腳踹向紙惜人襠部,這一腳撩陰頗有前幾日李默蘭對上竹有淚時候的風(fēng)采神韻。
紙惜人反應(yīng)極快,一掌落空便迅速跳起,沒有給對方一腳踢實的機會,一旁王鶴無雙道劍再刺,這一次且看你怎么躲?
這一劍沒有辦法躲,而且王鶴無雙用的是家傳劍法白鶴連劍,快若疾風(fēng),只能看見劍光如同銀電般落下,身法再快也不可能躲避,他呲目欲裂,怒喝道:“玄陰!”
一條黑色大蟒憑空出現(xiàn),長數(shù)十丈!
眼瞳森然,黑色大蟒從玄冥黑尺中驀然竄出,硬生生擋下了王鶴無雙的白鶴連劍!
“噗”
二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黑色大蟒再硬抗這一下之后宛若萎靡一般迅速退回了玄冥黑尺之中,而王鶴無雙本就是虛弱之體,這一下來傷勢更重,終于是失去了再戰(zhàn)之力。
不過能夠逼出蕭憶這壓箱底的虛幻黑蛇,已經(jīng)是足夠,誰能想到竟然有一條妖靈藏匿于那黑尺之中,伺機待發(fā),宛若真正的捕獵毒蛇一般陰險?
蕭憶眼中森然,不再去理會紙惜人,只想要趕緊結(jié)果了那王鶴無雙,以免再出意外,卻感覺到背后勁風(fēng)來襲,不得不扭頭再擋,以玄冥黑尺抵擋紙惜人若驚雷般的瘋狂出掌。
紙惜人目光冷靜的可怕,近乎淡漠,體內(nèi)靈氣滾滾而動若風(fēng)雷跌宕,一掌拍出,在虛空中炸裂波紋,他緊隨其后又是一掌,再炸波紋。
在對方以玄冥黑尺硬接之后,攻勢更加連綿不絕若夏日暴雨,一掌又一掌,炸裂再炸裂,掀翻方圓百米內(nèi)的草皮泥土,地皮上翻,宛若絕世戰(zhàn)仙,叫鬼神顫栗!
將黑尺橫于身前,蕭憶咬牙硬擋,腳下一退再退,仿佛站立不穩(wěn)般連連倒退數(shù)十步,終于停止。
手中玄冥黑尺顫動不止,抖動似紅樓倌人手中的琴弦,錚錚而動,許久都不能卸去上方千鈞力道。
紙惜人成名于元學(xué)府,乃元學(xué)府第一士子,雖然如今是道門的弟子,但是早在元學(xué)府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被人相提并論。
觀心谷,朱雀宗,劍閣雖然都是一流宗派,但是唯有觀心谷的蕭憶,卻無法與朱雀宗的小鳳凰,劍閣的劍瘋子比較,只能與二流勢力出身的王鶴世家大少爺王鶴無雙,元學(xué)府士子紙惜人對比,這如何能叫他甘心?
王鶴世家也好,元學(xué)府也好,與龍潛峰,皇道宗一樣,都是比較著名的二流勢力。
可他分明是觀心谷的第一天才,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谷主!
于是他隱藏實力,韜光養(yǎng)晦,到頭來,對上區(qū)區(qū)一個紙惜人竟然也覺得吃力?!
他底牌還有沒出完呢。
蕭憶眸光陰冷,一抖玄冥黑尺。
剛剛那條氣息萎靡的虛幻妖靈再度浮現(xiàn),盤起身體,宛若一條黑色蛟龍。
紙惜人神情平靜,看著這藏匿于黑尺中的妖靈,好奇之余,并未太過懼怕。
王鶴無雙的一劍已經(jīng)讓這黑色大蟒幾乎要潰散開來,眼下再出來,也無濟于事,至少他與蕭憶之間,還能夠打個旗鼓相當(dāng)。
蕭憶冷笑一聲。
又一條黑色大蟒浮現(xiàn)。
紙惜人挑了挑眉毛,露出凝重神色。
他說道:“這才是你最后的底牌嗎?”
蕭憶仿佛撕裂了過往的一切面具,冰冷森然道:“我已經(jīng)底牌盡出……但,你接得下嗎?”
紙惜人說道:“也許……能?”
蕭憶不再說話,驟然向前邁步,兩條黑色的虛幻大蟒后發(fā)制人,率先一步?jīng)_至紙惜人面前,張開血盆大口欲將其吞噬。
紙惜人渾然不懼,腳下靈氣層層鼓蕩,衣衫鼓起,兩掌猛拍黑蟒頭顱將其擊退,再閃電般拍向蕭憶頭部,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蕭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可察覺的微笑。
人生如戲,那他就是這場戲中最善于表演的戲子。
又一條虛幻黑蟒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從玄冥黑尺中爬出,面目猙獰欲噬人,與紙惜人平靜的面孔不過數(shù)寸!
第三條黑蟒妖靈!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
……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妖靈在出現(xiàn)的一霎那,就瞬間潰散。
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黑蟒吞噬了紙惜人的畫面,落入蕭憶眼中的,只有紙惜人惋惜和暢快混雜的表情。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那一柄劍,然后扭過頭去,不可置信:“這……就是你的一擊之力?”
王鶴無雙站在他的身后,明明傲氣卻故作淡然:“你從來都只小看過我,其實我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弱。你以為與你的妖靈硬拼一劍,便能夠耗費我全部實力?你以為我就不會演了?人生如戲,不止就你會演戲。”
他的笑容愈發(fā)燦爛:“那口血,是我自己逼出來的,像不像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