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卑殡S著吳亞的一聲哀嚎,下午的訓練照常開始。
許嘉漫和羅然開啟了雙排上分之旅,不過羅然很快發(fā)現許嘉漫有了些小小的變化。
羅然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
“走我這邊,暫且饒他們一命?!痹S嘉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游戲內,她一臉嚴肅地說道。
“二對二,咱們能打?!绷_然開口說道。
許嘉漫解釋道:“能打歸能打,可剛才空投飛機是往右上飛的,咱們在這耽誤久了,我怕遭遇天譴,得不償失?!?br/>
羅然的角色出現許嘉漫的視線內,羅然沉聲說道:“物資充足加上一輛車,也許有機會。”
“不行,前期耗費太多資源不是明智之舉,后期可能會被活活逼死,太憋屈了?!痹S嘉漫頭腦清晰地說道。
羅然挑眉看向許嘉漫:“看來你沒少研究陸景平的分析資料?!?br/>
突然被人拆穿,許嘉漫干咳了一聲掩飾道:“當睡前讀物挺好的,特別催眠?!?br/>
“是嘛?”羅然意味深長地笑了。
許嘉漫紅了臉,不得不承認道:“他研究出來的部分數據還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陸景平利用數據統(tǒng)計做出的復盤內容,竟然真被他摸出來各個戰(zhàn)隊的軟肋和擅長,讓LINK隊員們狂喜不已。
羅然噗嗤一聲笑,搖搖頭無奈地說道:“漫神以前好像不太喜歡純數據的,看來陸教練功勞不淺?!?br/>
“人總是要做出些改變的,或者說是……成長。”許嘉漫自顧自地說道。
成長嗎?羅然若有所思地在心里重復著。
“其實你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羅然輕聲說道。
許嘉漫愣了愣:“你在說什么呢?”
“一直以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但并沒有恃強凌弱,相反還一直督促著隊員訓練?!绷_然繼續(xù)說道。
許嘉漫輕笑一聲:“這些小事每個人都能做到,算不了什么?!?br/>
“世界賽的時候,你幫我們熨過對隊服,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绷_然說道。
許嘉漫吃了一驚,沒想到這種事居然還能被人記住。
“你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見,所以不用強迫自己逼著自己成長,大家都有充足的時間陪你一起成長。”
許嘉漫沉默半晌沒說話,游戲內的第四個安全區(qū)進行了刷新,萬幸她和羅然早早地進入安全區(qū)。
“我不想等了,我不能一直讓你替我扛著責任,我答應了要從你手中接過隊長的勛章,不只是個簡單的承諾而已。”許嘉漫認真地說道。
羅然正準備繼續(xù)勸導,突然迎面貼上個敵人,羅然猛地掏出槍,一切卻已經結束了。
“哎”羅然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許嘉漫已經及時趕到,直接對著敵人就是一梭子子彈,射殺敵人之后又在他的身邊不停翻找著。
“呃,他就這點裝備,你是怎么輸的?”危機暫時解除,許嘉漫勾起唇角調侃道。
羅然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神色,他已經不再年輕了,電子競技就是這么殘酷,他的反應力和手上的操作已經跟不上自己的大腦了。
一局結束,羅然吳郁悶地起身:“我突然想吃零食了,你要我?guī)湍銕裁磫幔俊?br/>
許嘉漫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沒什么想要的?!?br/>
羅然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許嘉漫背靠著電競椅,等待著羅然回來繼續(xù)雙排,吳亞卻眼巴巴地看著她:“許隊,你真的不考慮和我雙排嗎?”
“不考慮。”許嘉漫鐵面無情地說到道。
吳亞不服氣地說道:“為什么?許隊你這樣也太偏心了吧?”
許嘉漫看了一眼吳亞,壓低聲音說道:“你又不需要?!?br/>
“誰說我不需要了,不需要的應該是羅隊吧?吳亞想都沒想地脫口而出。
空氣稍微安靜了兩秒鐘。吳亞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反應過來,吃驚地看著許嘉漫,臉上寫滿了錯愕。
許嘉漫輕輕地沉了一口氣,并沒有說的透徹明白。
以羅然原本的能力,每一次都是隊內上分最快的那個人,可新賽季已經過了這么久,他依舊在一千分的線上苦苦掙扎。
“回來了?!彪m然許嘉漫剛剛拒絕了他的好意,羅然還是為她挑選了不少零食。
許嘉漫若無其事地接過羅然買的零食,笑著說道:“謝啦,這么體貼。”
“抱著大腿上分,肯定要有點眼色?!绷_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許嘉漫笑著看向吳亞:“聽見了沒?多跟羅然學著點兒?!?br/>
吳亞僵著的臉稍作緩和,苦笑了一聲:“這么破費,還是算了。”
“什么時候你也學著這么小氣了?”羅然無奈地吐槽道。
“你就別理他了,咱們繼續(xù)。”許嘉漫催促道。
羅然點點頭,繼續(xù)和許嘉漫雙排穩(wěn)定上分。
吳亞晦澀地咽了下口水,看著羅然桌上的薄荷糖心頭一緊。
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羅然的小習慣。
止痛片會降低人的反應能力,所以羅然很少吃藥,但他會含一塊薄荷糖代替,薄荷糖入口清涼的感覺會轉移他的注意力。
所以,羅然的手傷又復發(fā)了,而且他又打算瞞著大家。
吳亞垂下頭,他不喜歡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厲害啊羅然,你這一槍也太帥了吧?”許嘉漫興奮地夸獎道。
“正常操作而已,至于你這么興奮嗎?”羅然嘴角帶笑地反問道。
許嘉漫心情不錯地說道:“剛才那個甩狙要是放在比賽里肯定入選Top10好吧?我看你就是想套我話,讓我多夸你幾句?!?br/>
“這都被你發(fā)現了?唉,可惜。”羅然回嘴道。
就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一切依舊是過去的模樣。
只花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羅然的分數就到達了許嘉漫口中的目標,他松開鼠標活動了下手腕說道:“就到這吧,分數再高也是浪費?!?br/>
許嘉漫用余光瞟了一下羅然的手腕,隨即笑著說道:“羅然現在越來越佛系了,這么沒有上進心,我看該讓教練好好給你體驗下愛的教育。”
“陸教這幾天在盯著其他隊伍訓練賽的數據分析,暫時放養(yǎng)咱們,你就別去惹事了?!绷_然漫不經心地說道。
許嘉漫抱著雙臂看著他:“聽你這意思,你好像要開溜了?”
“今日訓練目標已完成,許隊請驗收?!绷_然點開自己的戰(zhàn)績,挑眉說道。
許嘉漫翻了個白眼:“你什么戰(zhàn)績我還不清楚嗎?走吧?!?br/>
羅然朝她淡淡一笑,關掉電腦瀟灑地離開了。
等羅然離開,小海豹才小聲問道:“漫姐,羅隊他是不是……”
“是什么?”許嘉漫嚴肅地反問道。
小海豹忽然被許嘉漫的眼神嚇到了,他連忙擺擺手:“沒什么。”
“沒什么可忌諱的,大家總要面對這樣一天?!焙稳A沉聲說道。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何華身上。
“羅然遲早會退役,我們尊重他的決定就好,好好珍惜每一次和他在賽場上并肩作戰(zhàn)的機會。”何華語氣平淡地說道。
吳亞冷哼一聲,別過臉:“你說得倒輕松,你根本不能理解羅隊對于LINK意味著什么?!?br/>
“不管他意味著什么,他都會離開,這是客觀事實。”何華沉聲說道。
許嘉漫揉了揉太陽穴,厲聲兇道:“都別吵了!他想要做什么,我們支持他就夠了,吵架根本沒意義?!?br/>
“該訓練訓練,不想訓練就請假回宿舍,別在這里浪費力氣吵嘴架!”許嘉漫冷聲訓斥道。
何華默不作聲地戴上了耳機,吳亞沉了一口氣,繼續(xù)他的艱難上分路。
許嘉漫沉了一口氣,點開了剛才的對局復盤。
醫(yī)務室內,羅然看著隊醫(yī)手里的長針刺進自己的皮膚,他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針灸的時候,五官都快擰成特效了?!标犪t(yī)回憶道。
羅然單手擺弄著手機,鎮(zhèn)定自若地說道:“還有這回事嗎?我都記不太清了,不過我現在真的毫無感覺,已經麻木了?!?br/>
隊醫(yī)心下一沉,試探性問道:“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羅然雙眸閃過一絲晦暗,隨即恢復了平日的表情,他一面擺弄著手機一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不知道,還沒想好?!?br/>
“是沒想好還是沒想?”隊醫(yī)詢問道。
羅然愣住了,他苦澀一笑:“有些事看穿就別說出來了,給彼此留有一些體面不好嗎?”
“年紀到了,該考慮了?!标犪t(yī)推了推他的新眼鏡說道。
羅然嘆了一口氣:“哪有你說的那么容易啊?”
“怎么不容易了,只要你能堅持,面前有很多選擇隨你挑的。”隊醫(yī)鼓勵道。
羅然無奈地搖搖頭:“現在市場上比拼的都是特長和實力,我字都快認不全了,而且除了打游戲之外,一無是處?!?br/>
“誰說的?你可是世界冠軍,難道路上隨便抓一個人就會是世界冠軍嗎?”隊醫(yī)問道。
羅然動了動嘴唇,輕聲說道:“可是如果能選擇,我想繼續(xù)走下去,我舍不得他們,也放不下他們?!?br/>
隊醫(yī)沉默半晌,為羅然調整胳膊上的銀針:“歲月不饒人。”
“是啊?!绷_然苦澀地笑了,沒有人能逃過歲月的懲罰。
不斷變遲緩的反應,面對迎面而來的敵人,他甚至反應不過來開槍。
羅然閉上了眼睛,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擺在他眼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不管不顧地繼續(xù)走下去,被觀眾們的礦泉水瓶砸下去,另一條路是瀟灑地離開,不帶走一片云彩。
羅然不愿意繼續(xù)糾結,只是深沉地嘆了一口氣。
三天的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許嘉漫犧牲“色相”換來的團建時間。
清晨六點,許嘉漫就帶著水槍春其自然地來到了隊員們的宿舍,她早就從艾倫手里拿到了他們房間的鑰匙。
“等會兒你們一定要把這么精彩的畫面記錄下來?!痹S嘉漫壓低了聲音,轉身對負責拍攝的艾倫囑咐道。
艾倫點點頭,壓低聲音說道:“放心吧,絕對不會漏掉任何精彩鏡頭的。”
許嘉漫露出個壞笑,她給水槍加了壓,打開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