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長發(fā)搖搖頭,“苗秀,這塊塘太淺了,挖起來只怕不容易?!?br/>
田國棟嘆了聲,也說造價太大,“依我看,還不如包塊深水塘?!?br/>
“今年過了一半了,哪有深水塘可包?村里人包塘都在年底的時候包好了?!碧镩L發(fā)又說。
“一個月挖不好,就挖兩個月,等我考完試,我來挖塘,我就不信挖不好!”田國梁擼了擼袖子,拍拍田苗秀的肩頭,哈哈哈笑著說,“挖個魚塘養(yǎng)魚給小妹天天吃魚?!?br/>
田苗秀好笑,她建議挖塘,可不是為了自己吃魚。
在廚房的劉臘梅,燒好了飯,走來喊大家去吃飯,聽大家聊起魚塘,她說道,“咱們也不會養(yǎng)魚啊,到時浪費了時間,還賺不到錢,一家子怎么活?”
賺不到錢的話,萬一被村里人嘲笑她養(yǎng)不活兒女當(dāng)不好家,她的臉往哪擱?
劉臘梅不想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她丟了城里的工作,跑來村里的老房子住,已經(jīng)成了村人的笑柄,她不想再被人嘲笑了。
田苗秀理解劉臘梅的難處,便說道,“媽,咱們家的人多,先分工做事吧。媽和爸承包點地來種種,空閑時管管魚塘。大哥和大姐到鎮(zhèn)上找找零工做,我和二哥放假也能來幫忙家里。那塊淺水塘,幾時有空就幾時挖唄,也不著急一次性挖完,挖多少利用多少。咱們可以先種些蓮藕,等水塘挖大了,再養(yǎng)魚?!?br/>
大家聽著田苗秀分析,都覺得有道理。
田國梁驚訝地看著田苗秀,“苗秀,這你也懂?。俊?br/>
“是啊,苗秀,你怎么懂這么多?”田秀英發(fā)現(xiàn),自家小妹居然比她這個做姐姐的還懂。
讓她又意外,又難為情。
回到村里來,看到泥濘不堪的路,看到滿處飛的蠅蟲,看到發(fā)霉斑駁的屋墻和漏雨的屋頂破舊透風(fēng)雨的窗子,她心里煩躁得很,對未來惶恐不安。
沒想到,自家這個城里生城里長,才十二歲的小妹,居然遇事不慌,還將大家的未來都想好了。
她還有什么理由怨天怨地呢?
“我聽班上的男同學(xué)們說的,他們有不少老家在村里的。”田苗秀撒著謊說。
可不能讓人知道,她是重生的。
說是聽來的,總不會叫人懷疑。
果然,她這么說,大家沒有起疑心。
田長發(fā)說,“苗秀的主意不錯,先這么辦吧?!?br/>
有了解決困境的法子,大家吃晚飯時,心情輕松不少。
田國梁一直夸著魚好吃,又說,“那淺水塘里還有好幾條魚,得趕緊捉了來。讓其他人捉去了,明天沒魚吃了?!?br/>
他匆匆扒拉完飯,放下碗就往后門外跑。
田苗秀也吃好了,快步跟了過去。
她拉住田國梁,壓低著聲音提醒,“二哥你小點聲,當(dāng)心喊得別人聽見了!這可是片野塘!”
村里的野塘野水溝,是沒有主的。
誰都可以去挖泥鰍挖藕捉魚兒。
田國梁會心一笑,“嘿嘿,是呢是呢,咱們小點聲。”
田國棟放下碗,也跟了過來,“你們小心點,這天快黑了,光線不好,可別滑水里了?!?br/>
他提了水桶,跟著弟弟和小妹,來到水塘邊。
“唉,爸剛才不讓我們捉,這么久了,也不知魚兒還在不在……”田國梁站在水塘邊,借著傍晚六點鐘昏暗的光線,伸著脖子往水草里尋找著。
雨天比晴天黑得早,黃昏的光線也更暗。
“二哥,那兒,快,捉住那條!”田苗秀伸手指了個地方。
其實啊,是她想到魚兒,魚兒就出現(xiàn)了。
田國梁夸著她,“小妹眼力真好,這么暗都看得清,嘿嘿,看我怎么逮魚兒!”
他脫了鞋子,卷了褲管和袖子,輕手輕腳往水里踩去。
水塘很淺,只夠魚兒勉強地游。
田國梁又快又準,沒費什么力氣將魚兒逮到了。
“是條肥草魚!有六七斤重了吧!”田國梁高興地扔到了岸上。
魚兒在草地上跳了幾跳。
田國棟馬上撿起來,丟進事先裝了半桶水的舊木桶里。
“國梁你上來,當(dāng)心劃傷了腳,水里可能會有螺螄,你明天還要考試呢,還是我來吧。”大哥田國棟已經(jīng)脫了鞋襪,朝弟弟田國梁招著手。
田苗秀也說,“二哥,你上來吧,讓大哥也捉一捉魚兒?!?br/>
“好,換你吧?!碧飮号赖搅税渡稀?br/>
在田苗秀“好視力”的指引下,田國棟捉了十來條大小不一的魚兒。
小水桶裝不下,田國梁往家里來回跑了三趟,把魚兒倒入一個舊水缸里養(yǎng)著。
兄妹三人,快樂地回了家。
田長發(fā)看到他們的收獲,驚訝道,“想不到那塊淺水塘里,居然有這么多的魚?!?br/>
“是啊,村里人平時沒有發(fā)現(xiàn)么?”劉臘梅也說。
田苗秀猜到他們會問,說道,“這幾天下大雨,將藏在水草里的魚兒趕出了水面,才便宜咱們捉到了,我學(xué)過一篇課文,說雨天水里氧氣少,水渾濁,魚兒會出水透氣。”
反正家里人沒人知道她學(xué)的是什么課文,她就瞎編咯。
田長發(fā)恍然,“啊,我想起我小時候,一到夏天下過大雨后,苗秀爺爺就帶著我,背著魚網(wǎng)去村里的各處野水溝野水塘網(wǎng)魚,一天下來,也有小半桶。什么黃鱔泥鰍鳊魚,各種各樣都有。”
“現(xiàn)在天氣熱,咱們也沒有冰箱,這么多的魚兒,也吃不完啊,這樣養(yǎng)著,也活不了多久吧?”劉臘梅看著一缸的魚,發(fā)起了愁。
田苗秀想到一個主意,“我們明早拿到縣城去賣掉吧,十來條魚,能賣好幾十塊呢?!?br/>
這時候的物價便宜,魚兒賣不了多少錢,但是其他物價也相對的便宜。
田長發(fā)說,“明早國梁去考試,我送國梁去縣城時,正好帶上魚去賣掉?!?br/>
田苗秀擔(dān)心田國梁的高考,也說要跟著去,“爸,我也要去。”
田長發(fā)摸摸她的頭,“賣魚得四五點起床,你起得來嗎?”
“當(dāng)然,我晚上早點睡,就起得早?!碧锩缧泓c頭。
不管有多困難,她也要親自陪著二哥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