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嵩便離開此地,往義莊而去,向眾賊問起那凌相公。
“那個小子?。?!”耿欣率先說道,“也不知他買通了哪個衙門,在城北蓋了不少房子,租了收錢。有一次我想辦法結交他,被他三言兩語給打發(fā)了!怎么,他跟這案子有關?”
“嗯?!?br/>
“天神老爺你說吧,要我們怎么辦?”
“你們悄悄盯上他,把他每天去哪里、見了什么人向我報告。另外派人打探他平日都和哪些人走得近、發(fā)生過什么糾葛。記住,千萬別驚動他!”
“是,小的明白?!?br/>
耿欣等人立即行動。竺嵩又問玄龜相柳:“對了,古董商的情況如何?”
“哦,他們這些人只知道有哪幾個古董店,對掌柜的和伙計們還算熟識,說起老板和業(yè)內的人士,就不得而知了。”
“嗯。誒,不如問問他們?”竺嵩念叨著,以內功催動體內的龍蛇之氣,噴出大團陰云,將這義莊包裹,令其中一片漆黑。
隨后他再度喚醒莊中的鬼魂,令其住于陰云之中,問他們誰知道益州城中古董商的情況。
一個老鬼出班答道:“大人,老朽廖生仁,生前曾在這益州城中當過古董經紀人,人稱大明白,這一行老一輩的人興許還知道幾個。”
接著此人便為竺嵩講起他所知的益州古玩界的情況,口若懸河,絮絮叨叨,直說到天花亂墜、日影西斜,將在場眾鬼逗得數度大笑。
“呵呵呵,老師傅,憑你這口才,流落此地真是委屈了。”
“咳,壞事就壞在這嘴上了,不提也罷!對了,老朽的兒子現就是益州城中的捕快,大人用得著盡管找他!”
“好好,似乎有人過來了,你們先去吧?!?br/>
眾鬼隱退,竺嵩收了烏云,耿欣也跑到近前。
“都了解清楚了?”
“弟兄們還在打探,已經有了一些線索,小的先來向您稟報?!?br/>
“辛苦了,說吧?!?br/>
“是這樣,那個姓凌的名叫凌羽,在家中排行老大,平時經常接濟他弟弟妹妹家。除此之外還有三個地方常去,一是榆英教坊,一是那附近的一家小店,名喚二姐酒館,再有就是城西北的侯員外家,聽說他跟那家的夫人走得挺近?!?br/>
“好!”竺嵩向他道了謝,離開義莊。
“少主,看來你已有了計較,離破案之日不遠了?”
“二位叔伯,你們道那侯員外是誰?”
“侯員外?是誰?”
“正是那廖老鬼之前講到的益州古董商‘老古董’——他描繪與此人相關的場景時,多數用的是‘老古董’這個綽號,可是也有一兩句是說的‘侯老板’。”
“哦?少主真是博聞強記。我們只當是聽書一般,隨聽隨忘,哪里記得住這些關節(jié)?”
于是竺嵩三人前往城西北侯府。到已,卻見府中仆役正在挑幡掛白,布置喪儀。一問才知,侯員外剛剛謝世了!
“走吧,咱們先去那小酒館瞧瞧?!?br/>
三人來到二姐酒館,發(fā)現一個官差打扮的人正在與掌柜——一個柳眉葉眼的高個女子爭執(zhí),似乎是那人忘帶錢了,想要賒賬,店家不依。這官差長得與那義莊的廖老鬼有幾分相似。
“怎么著,憑我廖頭兒還賴你這幾吊錢不成?真要賴了還是給你面子!”
“不是這話,您不是我們這兒的??停庖欢?,顧不過來。”
竺嵩見狀,上前解圍:“老板娘,凌羽您認識吧?”
那女掌柜一愣,“認識啊,怎么?”
“凌相公是我的朋友,也是這位差官大哥的朋友。錢也不多,我看您就破個例,廖大哥在這益州城中也有一號,大家交個朋友,他絕不是欠賬不還的人。”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這衙差時已有幾分醉意,竺嵩示意相柳將他架出酒館,帶到附近一條小道上,然后盯著他,雙目放出鬼光。
此人立即醒了酒,“哎呀鬼??!”
“悄聲!”
竺嵩喝住這人,看看左右無人,問道:“廖生仁你可認識?”
“認,認識,是我爹?!?br/>
竺嵩心中高興,“不錯。我是陰司判官,你爹在陰間把你告下,說你不孝,明明有錢,卻不為他養(yǎng)老送終,將他拋尸郊外??捎写耸??”
這人聽后嚇得渾身顫抖,“判,判官大人,那事兒不怪我呀!我爹他得罪人太多,怕人家掘了他的墳,這才命我先將他安放在義莊當中,過段時間再行安葬?!?br/>
“到如今過了多久了?”
“兩年了。我之前去過那義莊一次,想要辦這事,可沒想到又有一些尸骨被放到那里,實在不好分辨了。又一想都過了那么久,也就算了?!?br/>
“哼,眼下這益州城中還有一樁陰案,你先協(xié)助我們辦了這事,再論你的處置!”
“哦是是是,小人全聽您的,您說,讓我怎么做?”
“你去城西北的侯員外府上,就說有人報了案,說侯員外是被謀殺,讓他們將各自所知向你交代?!?br/>
“是,我這就去?!?br/>
于是竺嵩三人跟隨廖捕頭造訪侯家,依竺嵩所言向其問話。夫人李氏嚇得沒了主意,只得聽憑安排,將下人們聚在一起,聽憑訊問。
原來這侯員外是七天前的夜晚昏迷,直至昨晚斷氣。至于昏迷的原因,起初夫人說是員外當日做成了一筆買賣,心中高興,在外面飲酒致醉,進得門來跌跌撞撞,摔倒在地。后來一個丫鬟回憶,當夜看見一個人影從房中奔出,問及那人的形貌,她卻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夫人便改口說只見到老爺跌進門內,也可能是被歹徒從屋外推的。
另有一個丫鬟稱,是看到一個人跑出府外,似乎是當天白天來與侯員外洽談生意的那人。再向夫人和侯員外的執(zhí)事了解,那人正是鐵音!且據執(zhí)事回憶,鐵音將一座銅鎏金的古董宮燈出手給侯員外,侯員外從柜上年終結取的銀錢中拿出二顆金錠給了他。
廖捕頭又問:“夫人,出事前后,府中可丟失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