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愛蓮雖然年近二十五歲,但因為保養(yǎng)較好,還因為在她家所在的村子上稱得上“養(yǎng)尊處優(yōu)”,還因為并不與農活打交道,有一點點知識女性的味道,所以就比村上同齡的女子要顯年輕得多。她有一頭飄逸的長發(fā),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也有著俏麗的姿容,并不闊大的臉盤。王向遠第一眼看上去,秦愛蓮竟微微地有點兒像王月荷,還微微有點兒像白雪,雖比王月荷和白雪要成熟一些,但的確還是讓他有些心動。
王向遠看見,秦愛蓮的眼眸不時地看向他,有時會與他的眼光觸碰到一起,他分明地感覺到,秦愛蓮對他也是動心動情的。
他邀秦愛蓮出去走了一會兒,談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但大多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并不觸及要害。畢竟是初次見面,太唐突太直露太把對方逼到死角對雙方而言都不是個好的選擇,成與不成還是要相處一段時間的。但兩人都感覺到,有一種共識在他們的心里產生了。
既然互有好感,還互相覺得這種好感是有著愛情的成份的,于是,在徐春花的斡旋之下,約好了日子,她與馮志平一起去拜見秦愛蓮的父親和母親。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里,王向遠仍然在馮志平的相伴和把關之下,在徐春花的帶領下,來到了位于順發(fā)鎮(zhèn)興仁村的秦愛蓮家里。
秦愛蓮家的房屋坐北朝南。
剛一進入秦愛蓮的家中,王向遠的目光即被院墻兩側的幾株正在盛開的月季花所吸引。不知為何,他竟忽生出一種熟悉和親切之感。這種熟悉和親切來自于哪里呢?哦,他記起來了,多年以前,當爸爸和媽媽還在世的時候,他的溫馨的家里也是有幾株月季花的,只要氣候適宜,月季花每隔一月就會開放,“只道花無十日紅,此花無日不春風”,小的時候,月季花的香氣,幾乎讓他醉倒過去。
秦愛蓮家的房屋倒只是普通人家的磚瓦房,但是很大的院落卻打掃得干干凈凈,幾可說是一塵不染,顯見得一家人為了迎接王向遠的到來,是很花了些功夫與心思的。
不知不覺中,王向遠幾乎產生了一種感動的情懷,秦愛蓮的家雖然不像曾沁沁家中那么高貴典雅,也不像王麗麗家那么氣派奢華,卻有著一種貼骨貼肉的溫馨的煙火氣,一種實實在在的過日子的氣息,很接地氣。這些,似乎是他多年來于潛意識里尋找和期待著的;他還似乎生出了一種懷舊的心情。
這樣的情懷與心情,左右著王向遠的判斷,也不免讓他一時迷失于這些情懷與心情之中。
他卻并未想過,他看到的是不是秦愛蓮家的日常生活面目呢?
因是在陽氣上升的春末時節(jié),秦愛蓮的父親秦為民母親李炳葉便將一張小桌擺到院子里,招待王向遠、馮志平還有徐春花喝茶。
秦愛蓮的母親說,她們家里沒有什么生活的負擔,她和老伴都有工資;她還說,她只有一個孩子,這個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秦愛蓮的,
聽起來,秦愛蓮的母親李炳葉既是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自是對王向遠較為滿意的,也許是秦愛蓮在父親母親的面前已經將自己的想法跟他們說了,而今天他們一見王向遠果然如秦愛蓮所說吧。
看上去,秦愛蓮的父親秦為民的身子骨不太硬朗,不知是缺乏鍛煉還是當支書時為全體村民們操心過度,亦或者是為女兒的前途操心過度。
秦為民和李炳葉問起了王向遠的一些情況,雖然女兒秦愛蓮向他們述說了一些,徐春花也向他們作了詳細的介紹,但他們還是想當著有可能成為他們的未來女婿的王向遠的面問個清楚,似乎得到王向遠的回答,才會更讓他們的心里踏實,不落空。
王向遠一一作答,并無夸大和不實之詞。
雖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未必清,但是馮志平還是憑著他的靈敏的嗅覺準確判斷出王向遠對秦愛蓮家的狀況是較為滿意的,同時秦愛蓮及其父親母親也對王向遠很是中意,否則他們就沒有必要過問那么多了。
馮志平的生活經驗比王向遠要多,慮事也要成熟一些,他看得出,像秦愛蓮這樣的人家是很看重對方家庭的,雖要的不一定是大富大貴,但卻總得是尋常人家吧。他擔心一旦秦愛蓮的父親母親問到王向遠的家庭情況時,當王向遠實話實說之后,這門看上去即將拍板成定局的親事八成要黃。
秦為民和李炳葉果然開了口,問出了同樣的意思:“小王家里有什么人呢?”
王向遠正端起水杯啜茶,還沒等他開口作答,馮志平將問話攬了過去,他看著秦為民和李炳葉說道:“哦,王向遠家里父親母親都還健在呢,只不過年紀比你們二老略年長一些,對了,他還有一個哥哥,在老家務農,跟他的父親母親生活在一起。所以,王向遠在異地戀愛成家,父親母親是理解的,也是支持的。兒行千里母擔憂,其實,只要兒女過得好,無論在哪里,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br/>
“對,對?!鼻貝凵彽母赣H秦為民、母親李炳葉點頭應道。
王向遠手端茶杯,嘴卻停在了杯沿上,停止了品茶,心里一愣一愣的,不知馮志平為何如此應答,當然他知道鐵哥們本意一定是為他好,但卻應當光明磊落才是。
可是,王向遠卻無法修正,他總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反駁馮志平吧?若此,引起的后果極有可能是馬上雀飛蛋打。他發(fā)覺,他是比較希望自己能與秦愛蓮結為連理的。
眼見得馮志平與秦父秦母談笑風生,王向遠呢,卻像是成了被馮志平包辦婚姻的兒子。
也好,馮志平本來就是他的領導嘛,倒是可以為他的優(yōu)秀作證。
就在秦為民、李炳葉與馮志平和王向遠相談甚歡之時,徐春花拉上秦愛蓮,到了附近的場鎮(zhèn)上,買了肉、菜等物品,看來秦愛蓮是有意要留飯了。
當馮志平和王向遠要告辭之際,卻見秦愛蓮和徐春花拎著大包小包回來了,有生菜有熟菜,三兩下將熟菜擺上桌。
秦為民拉著馮志平的手,要他一定落坐,還說要他們兩個年輕人陪他喝兩杯,并且加重語氣說,希望他們能給他那張老臉一個面子。
話說到這份兒上,馮志平和王向遠只能留步,移坐到了屋內的飯桌前。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秦愛蓮一家人對王向遠是十分滿意的。
馮志平心里太清楚了,倘不是王向遠是個孤兒,憑他的身材和貌相,以及才干,哪個姑娘會對他不滿意呢?除了他的氣質上有點兒小小的痞壞會引起個別老人的不安之外,還會有什么讓人不放心之處呢?
飯后,王向遠和馮志平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作為介紹人的徐春花則沒有馬上離去,她還要繼續(xù)在秦愛蓮及其父母面前編織彩帶,希望速速將王向遠和秦愛蓮拴系在一起。
告辭之時,秦愛蓮的父親秦為民,母親李炳葉以及秦愛蓮還有徐春花將王向遠跟馮志平送到了院門口,秦為民和李炳葉還一再對二人說道:“再來玩哦——”
這句聽上去很平淡的邀約已經表明了兩位老人的態(tài)度。
王向遠點頭說:“好的?!?br/>
馮志平則是更進一步,說道:“改天一定再來拜訪?!?br/>
乘坐中巴車幾十里路后,二人下了車,走上了去往營區(qū)的馬路。二人邊走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