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楊凌是如何擺脫那四個黑袍人的追殺這個問題上,霍天任是緊緊逼問,搞得楊凌也很是頭疼。
畢竟關(guān)于玉佩的事情,既然已經(jīng)隱瞞了,再說下去只會讓他難以相信,于是楊凌只能將自己安然無恙的原因說成是因為那四個老千出來攪局,導(dǎo)致了自己詐死,才勉強瞞過了他們。
“這么說,他們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
霍天任聽完了楊凌的敘述,問出了他覺得最為關(guān)鍵的一個問題。
“應(yīng)該是吧?!?br/>
聽到楊凌的回答,霍天任沉默了片刻之后道:“這地方你不能再呆下去了?!?br/>
聽到這話的時候,楊凌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有一絲竊喜,有一絲擔(dān)憂,也有一絲無奈。
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自然是一件好事,繼續(xù)待在青山的ri子已經(jīng)讓他感覺難以忍受了,可是真的準備離開這里的時候,他卻想起了父親的遺言,他的要求是自己繼續(xù)待在青山。
雖然楊凌不知道為什么他會有這樣的要求,但是他知道老爹肯定不會害自己的,可現(xiàn)在的情況又出現(xiàn)了變化,就是有人準備潛入青山,拿自己下手,所以再繼續(xù)待在青山,肯定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綜合種種理由,楊凌決定聽從霍天任的話,只因這也是他信任得過的長輩,但是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霍叔叔,我想你是知道昨晚那幾個人的身份吧?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霍天任沉默了片刻,回答道:“現(xiàn)在告訴你也沒用,我只能告訴你那個指使他們的人是一個瘋子,而且比青山里任何一個人還要瘋狂?!?br/>
看見楊凌意yu動嘴繼續(xù)往下問,霍天任趕緊出言阻止:“暫時別問那么多,收拾一下,我安排人帶你離開?!?br/>
“那我得去哪里?”
問出這話不是楊凌沒有自主思考的能力,而是在青山待了十年,突然之間讓他離開,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去哪,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這方面霍天任沒有給他下決定,而是詢問道:“那你最想去哪里呢?”
這話將楊凌問住了,他突然沉默了下來,腦海中頓時出現(xiàn)了很多兒時的片段,在老家的荷塘里拔蓮藕,跑到地里偷刨人家的玉米,與兒時的玩伴一起玩彈珠溜溜球,零零碎碎的片段,代表著的是他為人至今,最快樂的時光。
“我想回家?!?br/>
短短的四個字,楊凌似乎在不經(jīng)意之間就脫口而出。
聽到這話,霍天任沒有回答,等到楊凌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眼神堅定,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定,連說話聲音的分貝都增大了許多:“我要回家,我想回藍海!”
感覺到楊凌強烈的要求,霍天任一言不發(fā),大約沉默了整整十分鐘,此時楊凌看著他本來就已經(jīng)很嚴肅嚇人的臉頓時變得毫無表情,心中未免產(chǎn)生了小小的畏懼。
就好像小孩說錯話得罪家長一般,在楊凌的心目中,霍天任就猶如自己的親人一般,所以他此時難免就想到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無理要求讓霍叔叔生氣了?
可這時霍天任的嘴角卻突然揚起一絲笑容,拍著楊凌的肩膀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誰會想到十年之后,楊天的兒子還會暗中跑回藍海市?”
前后的反差如此之大,頓時讓楊凌難以反應(yīng)過來,卻聽霍天任繼續(xù)道:“沒錯,你選擇回藍海是最好的選擇?!?br/>
說著霍天任居然動起手來,一下子就將楊凌的衣柜打開,然后從衣柜的上格抽出一個行李箱,之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楊凌所有的衣物,包括生活用品之類的,全部一股腦都給塞入行李箱之中。
而楊凌只有一直呆坐在床邊,看著霍天任不停地在收拾自己的東西,然后見他拍了一下自己光禿禿的大腿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把衣服穿了跟我走?!?br/>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青山之中又有一名病人意外失蹤了,不過這里的醫(yī)護人家,包括病人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甚至于病人的家屬,也應(yīng)該習(xí)慣了,何況醫(yī)院的記錄中,楊凌僅剩的家屬,也就是他的父親,早已經(jīng)過世了。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在藍海市里,其實楊凌并非一個親人也沒有。
當天下午,楊凌就已然失蹤了,本來這種事情,院方是需要報jing甚至登報處理的,因為jing神病人的意外流竄出去,很有可能會發(fā)生意外。
可是如果讓外面的人知道,青山的病人這么容易就可以逃跑出來的話,社會的輿論是不是指責(zé)院方的管理不到位呢?
更何況這里早已經(jīng)成為猶如旅游勝地一般的地方了,也就代表了這里的病人多數(shù)是不具備傷害xing的,那么就算他們逃出去了,又有什么問題了。
再者像楊凌這種沒有家屬在外的病人,每年醫(yī)院都是虧損接待,也就是拿他的名額騙一下zheng fu的補貼罷了,現(xiàn)在就算跑了,也就是少一個人開飯而已,只要把他的記錄檔案刪除就可以了。
于是楊凌就這樣無比順利地離開了青山,那個困了他十年的地方,將他從一個孩童,變?yōu)楝F(xiàn)在的成年人,對于這個世界,他必須要重新地去融入了,當然伴隨著他的還有那款名為《靈異人間》的超現(xiàn)實化游戲。
當夜,坐了十個小時的長途客車,楊凌終于獨身來到藍海市,客車在金砂路口停了下來,那是整個藍海市區(qū)最為繁榮的街道,當然這是近十年的事情。
今天當所有藍海市民再一次經(jīng)過金砂路的時候,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偶爾想起十年前在這里發(fā)生過一件轟動一時的事情。
楊凌在他最后路過這條街的時候,他是光著身子的,手里拿著一把砍刀,一邊哭一邊追著兩個中年人,而那兩個中年人就是他的父親楊天,還有一個就是現(xiàn)在的霍天任。
如果上了年紀的人應(yīng)該印象會更深刻,因為就算他們的閱歷再深,也許這輩子都很難有機會在看到同樣的場面,就在十年前,那場猶如電影中才會出現(xiàn)的鬧劇,就在一個平靜的夜晚,悄然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