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話就直說吧?!?br/>
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間桐雁夜嘶啞地說。不知道是因為對方將自己的名字置于“間桐”之后,還是因為對方身為遠坂時臣弟子的身份,雁夜完全沒有辦法對他抱有任何的善意。攻擊的**正在內(nèi)心洶涌著,體內(nèi)魔術(shù)蟲爬動的速度加快了。
“和我一起殺死遠坂時臣吧?!毖苑寰_禮收起了微笑,以一雙冷酷的棕色眼睛直直地注視著間桐雁夜,語調(diào)干脆有力地說。
間桐雁夜的右眼猛地睜大了。
與之相對的,壞死發(fā)白的左眼急促地顫動著。已經(jīng)無法抑制住臉頰的抽搐,他猛地捂住了左半邊臉,微微彎下了腰,發(fā)出痛苦的□。
像是愣住了一樣,言峰綺禮先是露出微微愕然的表情,然后才慢慢地低下頭,垂著眸看他。
看著他因痛苦而抽搐的姿態(tài),看著他滿是恨意與痛楚的扭曲的表情,看著他全身上下暴突的經(jīng)絡(luò)中蠕動著的蟲子——
手指微微地顫抖著。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戰(zhàn)栗——
所有的痛苦,發(fā)生在眼前這個男人殘破身軀上的痛苦,都令言峰綺禮感到……像是酸楚一樣,像是麻木一樣,從脊背竄上來的一股灼痛——讓他全身都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
手指在顫抖著,抽搐著……然后狠狠地握成拳頭,繃緊到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的地步。
言峰綺禮俯視著間桐雁夜。
他的眼睛里終于溢滿了笑意——幾乎如同黑火焰一般惡意的笑意。
羨慕嗎?奪走了你暗戀的女人的遠坂時臣。
嫉妒嗎?奪走了她的心的遠坂時臣。
恨嗎?明明已經(jīng)擁有你一生夢想的幸福,卻又將之視如敝屣的遠坂時臣——
仇恨吧,狂怒吧,殺戮吧,粉碎吧,痛苦吧,絕望吧,燃燒吧,墮落吧……
“……你不是說,你是那個人的弟子嗎。來到此處對我說這樣的話,究竟有什么目的,言峰綺禮?”好不容易壓制住體內(nèi)蟲子的蠢蠢欲動,但魔力和蟲子的暴走依然留下了回音般的劇痛。間桐雁夜幾乎是顫抖著聲音質(zhì)問。
“我只是他的道具罷了?!毖苑寰_禮冷漠地說,“明明我也是令主之一,卻被他逼迫命令自己的英靈去送死,只為了幫助他奪得圣杯——說是弟子,其實根本就是消耗品那樣的東西。遠坂時臣就是這樣的人……恐怕就連他的妻子女兒都可以利用。”
故意提起某個存在,言峰綺禮立刻滿意地看到間桐雁夜的嘴角僵硬地垂了下去。
依舊是皺緊眉頭,眼中飽含懷疑,但間桐雁夜的敵意已經(jīng)消散了一半。他已經(jīng)明顯地動搖了——與其說是相信了言峰綺禮,倒不如說是那一句“殺死遠坂時臣”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引起了他的共鳴。
“怎么樣?間桐雁夜?!?br/>
間桐雁夜以飽含冰霜的目光回視言峰綺禮勝券在握的眼神。
“……怎么做?”
他平靜地問。
一條蟲從他左邊半張臉的經(jīng)絡(luò)中迅速地游走過去。
——并不是如同他的臉上所表現(xiàn)出的那樣平靜呢,這個男人——
言峰綺禮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是的。這就是言峰綺禮修改的計劃——在被認為是一切的陰謀主使者之前,先將遠坂時臣推出去。對間桐雁夜所說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沒有半句虛言。但真實的目的卻被狡猾地掩蓋起來。
要殺死遠坂時臣——不過,動手的一定要是你啊,間桐雁夜。
滿懷著憎恨,滿懷著殺意,在自以為自主意志的指引之下,成為我手中的利刃吧。你那在虛妄的希冀之中掙扎的身姿,正是如同煉獄般煎熬的囚徒一般美麗啊。
你的痛苦,也會為我,帶來盛大的愉悅——
孩子們喲——跟我來吧——
慢慢地——慢慢地——走過來喲——
橙色頭發(fā)的少年快樂地笑著,看著一排僅有4、5歲的孩子蹣跚地向著自己走來。他的臉上漫溢著歡快的笑容,滿足到散發(fā)著光芒的地步,大概即使是陌生人也會因這樣的笑容而情不自禁地被感染吧。
他正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手勢,等著孩子們一個個地走進自己的懷中。
他的手腕上,有著一個發(fā)著紫色光芒的手環(huán)。那紫色的光芒映照著幼童們空洞茫然的表情,顯得分外詭異。
“——真是太cool啦~~~~~~~”看到真的有小孩子乖順地伏在自己的懷里一動不動,雨生龍之介收緊了手臂,以幾乎將孩子勒死的力度將那孩子緊緊抱在懷里,然后回頭興奮地大喊大叫起來,“主人,這個東西太cool啦!真的一點反抗都沒有地走過來了呢!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
“龍之介喲,因為這種隨處可見的玩具就如此興奮了嗎!”訓(xùn)斥的聲音抑揚頓挫地在身后響起,caster的巨大身影在龍之介的身后浮現(xiàn)。
“當(dāng)然不會啦。但是,真的超cool的!這個東西。全都,全都會乖乖地走過來呢!真是太神奇了!好像電影一樣!”龍之介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就像一個看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興奮地把懷里的幼童抱起來,然后高高地拋上天空。
幼童像是木偶一樣飛到他的頭頂,然后他伸手去接,卻沒有接住,任由那孩子砰地一聲摔到了地上,右腿怪異地彎折了。但那孩子的臉上仍舊是麻木的表情,就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咦。怎么這樣就壞掉了啊?!饼堉橐钥聪x豸的眼神盯著地上受傷的孩童。失望的眼神很快在轉(zhuǎn)向另一邊的時候重新注滿了興趣:“幸好……還有這么多呢?!?br/>
“即使是新鮮的素材,也不能隨便浪費啊,龍之介。一定要從中汲取足夠的樂趣才可以?!眂aster以夸張的聲音感嘆著,“創(chuàng)造藝術(shù),從過程中享受至高的喜悅,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將那些原始的塑造變成世人無法理解的至高藝術(shù)——這就是我們存活于此世的意義啊,龍之介!”
“噢噢——好的,主人!”龍之介立刻坦然地承認了錯誤。他慚愧地低著頭,看著地上扭曲著無知無覺的孩童身體,彎下腰去想要將他抱起來。
下一秒caster的身側(cè)竄出幾條粗大的觸手,將地上無知覺的孩童緊緊纏住,高高地舉起。孩童如夢初醒地眨眨眼睛,然后因為斷腿的疼痛哇哇大哭了起來。
Caster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魔法書舉高了一些。
觸手飛快地勒緊,將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尖聲哭喊的孩童攪得粉碎。
“已經(jīng)沒有辦法成為藝術(shù)品了呢,這個東西?!?br/>
在如雨點般紛紛揚揚的碎肉血水中陶醉地站著,caster發(fā)出失望的嘆息。
“不過龍之介啊,我們會有更多、更多的素材來實現(xiàn)我們的藝術(shù),所以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你彎下脊背去碰觸。只要讓他的死亡最后能夠帶給我們一點微薄的樂趣就好了?!?br/>
龍之介狠狠咽了口唾液,兩只眼睛亮的驚人。他不斷地發(fā)出無意義的重復(fù)感嘆聲,接著尖叫起來:“Cool~~~~~~~~~~~~!永遠都會有嗎!各種各樣的素材!我有好多、好多的靈感要在他們身上實現(xiàn)!”
“會有的。”caster露出慈愛的笑容,“放心吧,龍之介,只要你我一直在一起,就永遠不會缺少,這樣的樂趣——”
已經(jīng)不能為世人所理解的兩個殺人狂魔歡聲笑語著向著自己的工房走去。卻在鄰近工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兩個男人正站在工房出入口河道旁邊的地面上。
一個穿著舊夾克,牢牢地用兜帽遮住臉,身軀呈現(xiàn)不自然的傾斜;一個褐發(fā)褐眼,穿著正式的神父長袍,頸上掛著金色的十字架。兩個人面無表情地站在caster回歸魔術(shù)工房的必經(jīng)之路上,像是已經(jīng)等待了很久。
“啊——這是——”
Caster以詠嘆調(diào)發(fā)出感嘆,“在我們的歸家之路上阻攔的二人……襲擊嗎?”露出傷心的表情,他哀嘆道,“怎可以……就在我們滿載而歸,即將回歸到那個充滿藝術(shù)氣息的地方……”
“主人!他們的手背上也有紅色的……叫什么的?令咒?”龍之介倒是注意到了別的東西。“啊啊——令主嗎!還是兩人!這么說——是來殺我和龍之介的嗎?”caster巨大的圓眼瞇了起來。他原本就顯得夸張的語調(diào)在這一句中更是陰陽怪氣。
“……被誘拐失蹤的孩童,都是你們的杰作嗎?”
黑衣的神父沒有說話,回答caster的是那個帶著兜帽的男人。他的聲音相當(dāng)陰冷,當(dāng)傳入耳中的時候龍之介甚至感到一陣顫抖。
“回答我?!蹦莻€男人微微抬起了頭,露出兜帽的下半張臉滿是暴突蠕動的經(jīng)絡(luò),看上去簡直像怪物一樣詭異,“是你們嗎——!”
隨著他最后的大吼,千萬蟲鳴猛地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