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天水峰。
半山峰的大殿前坐著一位少女,面容清麗,神情冷淡。幾位水系的優(yōu)秀弟子看似隨意的站在她身邊,卻如眾星捧月一般,將她圍繞在正中間,更顯出她的不凡。正是九華山與徐甘齊名的水系天才,游侃陽。
游侃陽玩味的把弄著手中的一枚翡翠手鐲,輕輕往桌面一磕,立刻有人明了她的意思。
“游侃如,你還不認錯?”
對面的少女身上帶著傷,卻站的筆直?!拔覜]錯!”
“噢~”一聲刻意拖長尾音帶著些許輕蔑,“既然你如此不知禮儀廉恥,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br/>
游侃陽的眉頭卻清晰的皺了起來,那人立刻反應(yīng)過來說錯了話。游侃陽的父母是誰?樓蘭王國正統(tǒng)的帝后!雖然對面的少女是游侃陽同父異母的妹妹,只是一個侍婢生的野種,但她的父親畢竟是真正的帝王,試問天下有誰敢置喙?那人立刻冷汗浸浸的跪下“殿下,請殿下贖罪。”
游侃陽隨意的搖了搖頭,連頸間旋轉(zhuǎn)的弧度都是那么的完美?!盁o妨,都是同門姐妹,我說過,在九華山只當(dāng)我是師妹即可。”
“是是是?!蹦巧倥勓匀玑尨笊?,更加大聲的向游侃如責(zé)罵,想要以此來討好,但游侃陽的面色一如往常的陰晴不定,難以琢磨。
被責(zé)罵的少女正是游侃如,仔細看去,與游侃陽還有半分相似。她此刻倔強地站著,一抹微笑猶掛在嘴邊。
游侃陽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樣子。明明一個侍婢生的下賤貨偏偏要裝出一副淡然清高的姿態(tài),不知道是裝給誰看!
樓蘭國帝后一向感情和睦,萬民稱頌,直到有一天一個侍婢抱著一個女嬰出現(xiàn)在王后面前……只要想起母后以淚洗面的場景,游侃陽就恨不得將她們母女挫骨揚灰,當(dāng)然,那侍婢早已在兩年前被她設(shè)計害死了。念及此,少女的臉龐上凝出一抹殘忍的微笑,下一個,我不介意是你。
游侃如看懂了那抹微笑,她不像游侃陽從小接受的是真正帝王權(quán)謀的教育,她只是一個頭頂了公主名分的微弱少女,但她,也再不是從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
“隨便你們怎么樣,我說了,我沒錯!”
一道水光瀲滟立刻升騰向她攻去,正是剛才出言不遜的那個少女。
游侃陽臉上帶著笑,嘴上卻說,“哎呀呀,都是師妹,何必如此呢。綠籮?”
那叫綠籮的少女嘴上稱是,手中卻不停,一道又一道水光襲去,直將游侃如打的向后退去,還撞翻了一個人。
似乎不防有人突然沖來,那人被推翻在地,手中的木盒散開,冰晶自木盒中飛出舞動盤旋。
“冰晶?”周圍立刻引起了一陣驚呼。
游侃陽面色動容,冰晶蘊含強大的水系元素,對修行天水系的人來說是絕對的人級至寶,極為難得。她雙手一揮,一道水流立刻將冰晶卷了回來,濃郁的水元素撲面而來,她心下歡喜,果然是好寶貝!
游侃如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向那人道歉“這位師兄,真對不起,你……金戎師兄?”
被撞翻的這人,正是金戎。
金戎皺了皺眉頭,眼前的氣氛任誰都能感覺到,如此的劍拔弩張只是針對一個少女,游侃如。
“對面可是無旁峰金戎師兄?”
金戎抬頭,只見一個貴氣十足的少女如眾星捧月一般的坐在人群中央,臉上帶著一抹得體的微笑。
游侃陽十分清楚金戎的底細,要知道手中的冰晶現(xiàn)在可是他在掌權(quán)。什么樣的人需要交好,什么樣的人有利用價值,是她從小的必修課程。因此,她用一抹最得體,最無害的笑容首先示好。連帶身后的一眾親信,都跟著見禮。
金戎微怔,平靜回禮。
“師兄可能沒有聽過我的名字,我是水系游侃陽。”話說的謙虛,整個九華山還有誰不知道游侃陽的大名呢,即使水系以外的人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她與徐甘齊名的美貌與天分,還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金戎是真的沒有聽過她的名字,甚至在許清如身邊還不如游侃如的名字聽得響亮。他只是暗想,游侃如與游侃陽?到像是一對姐妹似的。
看他沒有反應(yīng),游侃陽方知他是真的沒有聽過自己的名字,當(dāng)下就有些不悅,但完美的形象與氣度讓她只是笑了笑,然后道“這冰晶可是師兄帶來的?”
“是?!?br/>
“不知侃陽是否能用?”
“這…恐怕不行。”
“是否已經(jīng)允了旁人?”
“是,正往徐甘師妹處去。”
這是一個明媚的上午。
天水峰被溫暖的陽光包圍著,曬的四處暖洋洋的。
但半山腰處,卻冷的讓人心生寒意。
要說游侃陽生平中最討厭的兩個人,一個是游侃如,一個就是徐甘。徐甘跟游侃如一樣清高的嘴臉,雖然是齊名,卻處處暗壓了自己一頭,讓人好不惱火。
那綠籮適時的在一旁插了句話“金戎師兄有所不知,我們游侃陽師妹可是咱們樓蘭唯一的公主,當(dāng)然,咱們殿下一向比較低調(diào),除了我們水系沒幾個人知道。這冰晶嘛,你可以考慮優(yōu)先安排?!边@話說的高傲而巧妙,一方面不承認游侃如的公主地位,一方面又告訴金戎,未來唯一的繼承人就在這里,還不順桿子就爬了。
連游侃陽都滿意的笑了笑,所有人都在等待金戎的一個回答,沒錯,哪會有人不同意呢?然而就在她們都準(zhǔn)備點頭附和時……
“抱歉,我無法優(yōu)先安排?!?br/>
天水峰的半山腰,落針可聞。
……
我是誰?我是游侃陽!樓蘭唯一的公主,未來的絕對的君王!
你竟然拒絕了我?
你為什么拒絕了我?
還是欲擒故縱的假裝拒絕?
還是為了徐甘不惜如此?
為了徐甘?嗯?
游侃陽心里掀起軒然大波,但她就她,游侃陽,任何時候都不會因為任何事失了身份。
“哈哈哈”,游侃陽甚至鼓了鼓掌,“師兄果然好氣節(jié),侃陽欽佩。只是下一次侃陽親自拜訪,相借其他寶物,師兄總不肯不借吧?!?br/>
金戎松了一口氣不動聲色道,“那是自然?!?br/>
“那就好,既然如此,師兄請便吧”
金戎行禮,但沒有即刻離開。
雖然他不在乎游侃陽是何身份,但他的確在乎游侃如的狀況。
“侃如師妹,我第一次來天水峰,不知道徐甘在何處,可否請你帶路?”
游侃如心下明白他的好意,但并不答話,只往身后看去。
游侃陽面上依然無動于衷,但她不明白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金戎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沒錯,這就是挑釁。寧可把冰晶給一個不相干的人也不給自己,明明看得出眼前的狀況卻要帶游侃如走,這不是挑釁是什么?
良好的涵養(yǎng)讓她不動聲色的掩藏了內(nèi)心的想法,只默默揮了揮手,人群立刻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金戎和游侃如,就這樣大咧咧的穿過人群,經(jīng)過游侃陽的面前徑直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