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易不留極為惱怒,莫筱空也不明白夏侯九言這樣做的用意,不過他相信他,所以沒有出手阻止。
等到易不留徹底平靜下來,夏侯九言才道:“你可知你體內流竄著七道真氣?”
“那又如何?”易不留沒好氣地哼道,“礙著你了嗎?”
夏侯九言沉聲道:“這七道真氣yīn邪無比,并且頻頻侵蝕你的腦脈,若非靠你本身的修為抵御,只怕你早已癲狂而死?!?br/>
“這……”易不留一駭,又不以為意道,“這七道真氣自我有記憶以來就存在,到現(xiàn)在我也沒什么毛病啊?!?br/>
你這還叫沒什么毛病嗎?莫筱空腹誹,問道:“你有記憶以來是什么時候?”
“大概三五年七八年或者十幾年吧,我懶得去算rì子,很多事情我也都忘了,想不起來?!?br/>
易不留雖然只能晚上出來,可他能夠知道白天發(fā)生的事情,‘他’確實見過這兩人好幾次,也算是有緣,看他們沒有害自己的意思,也沒想隱瞞什么,他看了看天,眉月高升,“我得回去睡覺了,你們都不困嗎?”
他一覺醒來以后,估計易不難就出來了,問易不難,他可不一定會給答案,莫筱空忙問道:“你就那么清楚明天白天出來的是‘他’嗎?”
“rì子長了自然就清楚。”易不留仰天打了個哈欠,“不行,實在太困了,我……”話還沒說完,人已經(jīng)撲通一聲睡到了。
夏侯九言走過去探他的鼻息和脈搏,那七道真氣正有一道緩緩地沖上他的大腦,而且還無法用外力阻止,否則兩股真氣在他腦中碰撞,會立刻讓他變成白癡。
莫筱空問道:“怎樣?”
“幾乎可以肯定他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就是那七道真氣,而且還在不斷侵蝕他的腦部,遲早有一天,易不留會完全消失,剩下的六個意識也會完全混亂直到癲狂?!?br/>
莫筱空大大地皺起了眉頭,“誰那么殘忍,想出這種法子來整他?”
“若我所料不差,這一招應該是要他的命,但被其他外力抵消了大半,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br/>
“‘這一招’?”莫筱空聽出了什么,“你又看出來了,該不會又是星會的手筆吧?”
夏侯九言有時真覺得他的直覺比他的觀察力還要敏銳,“沒錯,這一招正是星會的‘七魄七滅’,中者無不jīng神錯亂,失去自我,在無意中透露自己掩藏的秘密,是專門用來拷問犯人的招數(shù),它比‘三魂三殘’更霸道,幾乎無解,中招者最終只有等死的份兒。”
莫筱空一天之內,接連見識到了兩派勢力的整人手段,他聽完夏侯九言的解說后,腦子里卻沒有任何的想法,只有一股異流突然涌上他的眉心。
夏侯九言冷厲地盯著他的眼睛,“你剛才在想什么?”
莫筱空一愣,“我沒想什么啊?!?br/>
夏侯九言眼中的厲sè更甚,“那你剛才又要做什么?”
“我……”莫筱空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月棱不知何時已經(jīng)捏在了自己手里。
“你知道無意識的沖動有多可怕嗎?”夏侯九言抓起莫筱空拿著月棱的手,手腕上的痛楚讓莫筱空心神一震,這才覺察到剛才那一瞬間沖上腦門的心緒。
夏侯九言看著他的眼睛,一句一句低冷道:“在這片江湖,每個人都有悲極怒極想要殺人的時候,這是人之常情,可你必須要意識到這種沖動的情緒,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否則只會被它一步步帶走,直至徹底淪為魔道!”
莫筱空咬唇別下頭,剛才那種感覺他自己想起來也有些后怕,夏侯九言抓著他的手久久不放,莫筱空再抬起頭,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夏侯九言放開他的手,蹙眉冷道:“你笑什么?”
莫筱空還沒笑夠,捂著嘴強忍著,“沒什么……只是覺得你認真起來的樣子真有意思?!?br/>
夏侯九言眼不見為凈,索xìng放他笑個夠,扛起易不留回返破廟。
“喂,等等!”莫筱空一邊笑著,一邊追趕,“你說星會干嘛平白無故對他下手?”
“這一點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夏侯九言扛著人,腳下的步子卻是一點兒不慢。
莫筱空思忖片刻,“他們對蘇子鳶下手還說得通目的,對這一jīng分的瘋子……不過他之前應該也不算jīng分,那他之前又怎么得罪……”
“等等?!毕暮罹叛酝O铝四_步,腦中想到了什么,看向莫筱空,“他姓易……”
“南水嶺易家!”二人異口同聲道。
“不會吧?!蹦憧詹豢芍眯牛凹堃聨熓甯嬖V我南水嶺易家早已絕跡人間了,目前八大玄關世家就只剩四個,說不定只是名字碰巧而已。”
夏侯九言搖頭,神sè凝重,“易家三十年前還和夏門有所來往,之后突然間音訊全無,rì月雙會還以為他們已決定徹底退出江湖,所以就不再與他們聯(lián)系?!彼D了一頓,再道,“現(xiàn)在看來,恐怕事情并不單純?!?br/>
“唉……他這個樣子我們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白天各種打扮喬裝發(fā)神經(jīng),晚上說睡就睡比豬還準時?!蹦憧章犞撞涣舻暮魢B暎诡^嘆道。
二人回到破廟已快天亮,夏侯九言放下易不留,靠著廊柱閉目假寐,莫筱空看了眼青蛙叫hūn似的易不留,覺得沒指望把他叫醒,也就只能繼續(xù)睡覺。
天光穿過沒瓦檐的屋頂照在莫筱空的眼睛上,亮得他都不想睜開眼睛,他用手擋著光睜開一條縫兒,原先易不留躺著的地方卻沒了人,他一下子坐起來,呼道:“人呢?”
“走了。”夏侯九言閉著眼說道。
“你怎么不攔著他?”莫筱空站起來向外張望了一下,“怎么走得一點兒聲都沒,你也沒發(fā)覺嗎?”
“他的輕功本來就很好?!毕暮罹叛灶D道,“放心,他能和‘七魄七滅’抗衡那么多年,可見修為不簡單,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br/>
莫筱空垂頭嘆了一口氣,“我還有好多事兒想問他呢,一個人七個人格,嘖嘖……絕對天下少有啊。”
“要離開的強留不住?!毕暮罹叛云鹕聿匠銎茝R,“而我們也該上路了?!?br/>
莫筱空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轉著圈兒地跳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就和夏天的烈rì一樣,“又是新的一天啊……又到了本大俠行俠仗義,拔刀相助的時刻啦,嘻嘻……”他轉完圈兒后和夏侯九言并排走著。
“你說我們路上要是遇上什么惡人,就暴打一頓以示懲罰,或者再遇到什么為富不仁的,就正好劫富濟貧,做好事不留名,嗯嗯……就這么來……”
莫筱空一路上都計劃著他的俠士義舉,夏侯九言只聽著,不發(fā)表言論。
從這里到北劍盟,快則一天,慢走三rì,莫筱空這次選擇了慢走,一來確實不急,二來他想沿路多轉轉,多了解一下各地的“民情”。
可是整整三天,除了遇到一個小孩子偷了一個包子以外,莫筱空再沒遇到第二件可以讓他插手的閑事。
這實在讓他很郁悶,也很納悶。
“難道非得有不平之事讓你管才是好?”夏侯九言看他郁郁寡歡地掛著臉的樣子,忍不住誹道。
“倒也不是這么說,只是……”莫筱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如今的天下本就是太平盛世,大部分地方的百姓都安居樂業(yè),江湖派門各有歸屬,從來就沒有你想的那么‘多事’?!毕暮罹叛岳淅涞亟忉尩?。
“喔,這么說來是我杞人憂天咯?!蹦憧瘴⒅S刺道,“可你不覺得奇怪嗎?等生會之類的惡魔殺人不眨眼,星會又在北面虎視眈眈、小動作頻頻,而江湖中的那些大小幫派卻還偏安一隅,只顧著自己爭權奪利,居安不思危,要是哪天傳說中的北域邪教再次入侵中原,我看他們哭都來不及哭了?!?br/>
夏侯九言側過臉,略帶驚訝地瞧著莫筱空,想不到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還有幾分洞悉世局的本事,感慨之情油然而生,“江湖的道義,從來不會在亂世滅亡,卻會在平淡安逸中消磨殆盡。”
“啊,我想到可以做什么了!”莫筱空突然地兩眼放光,興奮道,“不如我也加入個幫派好了。”
夏侯九言一愣,“你不是已經(jīng)加入摘星樓做殺手了嗎?”
“那哪兒能算?況且摘星樓也沒規(guī)定我不能再加入其他組織吧。”莫筱空拿出那枚代表摘星樓殺手身份的銀幣,向上一拋再橫手接住,心里想著:要是讓江湖上的人知道我是摘星樓的殺手,他們又會怎么看我呢,我會不會一下子就名聲掃地呢?想著想著,就冷冷地笑了起來。
前方已是太岳山的區(qū)域,北劍盟就建在半山腰上,再走一個時辰就能到了。
只是此時已是黃昏,到了那里天已入夜,那時拜訪不合禮數(shù),夏侯九言建議還是明早再上山,亦是不遲。
莫筱空望向遠處平地而起的巍峨奇峰,莫名一陣心悸,心道北劍盟不愧是百君劍門之首,玉宇天疆的宿敵,連選址的地方都要壓上宮闕一頭。
莫筱空已經(jīng)到了北劍盟,準備開始他的下一步計劃,而那上宮闕里頭的人又在盤算些什么呢?(去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