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稍慢,”曹瑜兒看周尋有點白面書生的味道,對于這個新進門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姨娘,兩人并不對付,于是攔住了周尋,“你們怎么這樣,人家賣藥怎么就不能出書了,先生,你能把書稿給我看一眼嗎?”
周尋有些意外,這曹瑜兒無論是從外形和品行來看,和她爹曹凱都有很大區(qū)別啊。
林英看了曹凱一眼,連忙咳嗽兩聲,對曹瑜兒道:“大小姐,那書稿我看過了,真是亂七八糟,不值得您浪費時間,還臟了眼睛?!?br/>
之前曹瑜兒可是看過梁祝原稿的,這要是看到周尋手里的書稿,肯定一眼就認出來了。
曹凱作為商會會長,商海沉浮二十余載,察言觀色是基本功,林英那幾聲咳嗽,他就知道有問題。
“瑜兒,林掌柜的眼力你還信不過嗎?這個家伙就是一個打鐵賣藥的鄉(xiāng)野村夫,怎么可能寫出像樣的書來,我和林掌柜還有要事商量,你先去后堂找允兒姐姐吧,你們不是很久沒見了嗎?”
你可以說林掌柜別的方面不行,但是對于出書這一塊,眼光還是狠毒辣的,要不然曹瑜兒也看不到梁祝。
曹瑜兒看了周尋一眼,鼓起小腮幫退了出去。
見到曹瑜兒退出,曹凱問林掌柜:“他莫不就是《梁?!返淖髡撸俊?br/>
林掌柜夸贊道:“不愧是會長,一眼就看出來了,周師傅就是梁祝的作者,但是您不是不想讓大小姐知道嘛,我可是一直守口如瓶的?!?br/>
“賣膏藥的,真是沒有想到啊,你居然還真能寫書,我女兒確實是你的讀者,當初看你的梁祝可是廢寢忘食??!”
可說到此,曹凱話鋒又一轉。
“但是能寫出這種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文章的家伙,是有八九是個花場老手,而且我聽林掌柜說過是一個比較帥氣的年輕人,沒想到是你……”
“她作為我的獨女,我從小就比較嬌慣她,要是被人騙了去,壞了我曹家名聲,我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的。”
“所以,你的書稿不可能在南江城出版了,而且,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敢打我女兒的主意,我就弄死你!”
曹凱目露兇光,周尋絲毫不懷疑他話的真實性。
“周尋,你把手里的書稿賣給我們,給你五百兩,足夠你置辦一套像樣家產,再取一房媳婦兒了?!?br/>
曹凱唱了黑臉,章水蕓出來唱白臉。
給你爭取到五百兩銀子,你應該感激我了吧。
“放心,我對你們曹家人提不起任何興趣?!?br/>
“等等。”
曹凱又喊道。
周尋止步,回頭看向他。
曹凱朝周尋走來,同時對林英揮了揮手,林英立刻會意走出,很快就端來一個玉盤,玉盤上面擺放著一排銀錠,恐有上百兩。
周尋疑惑的看向他。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辈軇P端過玉盤遞向周尋,接著說道:“我們既然是商人,就做一單交易,這一百兩不要在我的女兒面前說出你的身份。”
周尋眉頭微皺,看向了玉盤。
和賣書稿不一樣,那是賣自己的孩子,這樁交易算是無本買賣,穩(wěn)賺不賠。
周尋沒有猶豫,不拿白不拿,這書出不成了,總是要那點補貼的,伸手將所有銀子放進包袱中從中,隨后說道:“這買賣不錯?!?br/>
說罷,周尋轉身便走。
門口,碰到了回來的曹瑜兒和另一個女子,周尋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算是對讀者姥爺,衣食父母的一份尊重和感謝。
僅此而已。
周尋走后,曹瑜兒重新去找林英和曹凱。
“父親,你說好了讓林掌柜給我引薦《梁?!纷髡叩哪?,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啊。”曹瑜兒撅起紅唇撒嬌道。
“瑜兒,你還是好好跟商會前輩學習經商吧,看這些不務正業(yè)的書干什么?”曹凱輕聲叱喝道。
“經商經商,你就知道要我經商,我根本就不喜歡經商嘛,再說了,就算要經商我看書也不影響?。 辈荑憾缰褡銒膳卣f道。
“你說這些也沒用,你見不到他的,他應該也不會在出書了?!辈軇P板著臉說道。
“為什么?”曹瑜兒焦急道。
“一個窮山野村夫而以,若不是上次我?guī)退?,他哪來的能力出書?”曹凱輕蔑地說道:“再說,這對商會也造不成太大的利潤,所以以后不會跟他合作了?!?br/>
“可是,可是《梁?!返匿N量明明不錯啊,商會也因此賺了不少啊。”曹瑜兒不甘心地說道:“為什么不跟他合作了?”
“雖然確實有不少利潤,但是并不是我們商會的重心,比起重心來說,這些利潤也太微薄了。”曹凱臉色嚴肅地解釋道:“而且如今正是和蓮豐商會競爭的關鍵時期,商會不允許將心思分散?!?br/>
似乎見到曹瑜兒還想說什么,他威嚴的擺了擺手喝道:“好了,不要在耍脾氣了,回去吧。”
任憑曹瑜兒如何掙扎,兩個下人將曹瑜兒直接帶了回去。
周尋走出林宅后,摸了摸沉甸甸的包袱,雖然書沒有出成,但又搞到了一百兩,最近的運氣還挺好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先找個住的地方再說吧,然后去夜市買的東西捎帶回去。
周尋找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蓮豐客棧,好不容次進一次城,就小小的奢靡一把。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一百兩放在身上,不找個好點的客棧,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或者姓曹的想要斬草除根,晚上被抹了脖子,那可太冤了。
剛剛進入客棧,就看到柜臺前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周尋有時候不得不感嘆,這世界還真小。
“商公子,好巧啊?!?br/>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大鬧貨攤,賠了一百兩的商劍鴻。
商劍鴻聽到聲音,立馬轉身,一見周尋,立刻恭敬的拱手行禮道:“晚輩見過先生,我這就去通知大師父。”
商劍鴻的心跳的厲害,先輩怎么知道他在這里,不過,以前輩的修為,這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這被莫掌門教訓之后,一下老實了這么多,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不用,我也是來住店的,掌柜的,還有房間嗎?”周尋微笑道。
掌柜的看向商劍鴻,大老板剛才這么客氣,哪里輪得到自己說話。
“給先生準備天字一號房?!鄙虅櫫⒖陶f道。
“等一下,天字一號房多少錢一晚?”
周尋連忙攔住掌柜,這商劍鴻莫不是在莫離掌門那里受了氣,現(xiàn)在要搞自己一下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