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因為半夜的一場瓢潑大雨,使得山路泥濘,到了傍晚時分才見有身影。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胡月,狐貍的魅惑果是極為厲害的。只一天胡月便魅了個男子來,看那男子一身衣著,算不得華麗卻也光鮮,相貌平平,五官倒也端正,眉宇清秀又不失些凌厲,絲毫不見拖泥帶水,只是此刻眼神呆滯,不見光彩。
“我回來了,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胡月絲毫不管身邊的人,道,“哥哥,你到底要這大活人做什么?”
“奪舍?!蔽业恼Z氣很平淡,說完便開始施法,眼前的大活人如同一片枯葉一般被我施法漂浮在空中。
奪舍是妖邪慣會的妖術(shù),多見于草木妖類,他們也如我這般,神識為身軀所困,行動不得,若有機遇緣分,遇上個根骨,命相與自身相生相符的活人便可施也奪舍邪術(shù),侵奪其肉身,若是遇到個有修為道行的,只要自身道行高過被奪舍之人,便可連著其道行一同奪去,只是這種逆天改命的邪術(shù),只是這奪舍邪術(shù)即便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妖物也是不會輕易施展,且就不論成功與否,若施展次術(shù)會加重自身罪孽,即便可以瞞得過世人瞞得了萬物眾生也是瞞不了天道,天譴終究會到。
“這使不得!”胡月深知奪舍的利弊,口中阻止但我看得出她有些猶豫。
“無妨,我也盼著能借著這局軀殼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淡淡道,繼續(xù)施展著奪舍法術(shù)。
“..。。”
懸浮在男子慢慢的打著轉(zhuǎn)兒,身周微微青色幽光隨著身體旋轉(zhuǎn)的速度一齊旋轉(zhuǎn)著。
“咄!”我一聲輕喝,六節(jié)白骨青光暴起,刺人眼目,彼時,那男子的背后脊椎上的皮肉連帶著衣服劃開一道血口,裂了開來,男子本是呆滯的目光頓時顯露出痛苦之色,眼中更是露出極度的恐懼,盯著眼前的胡月,口中喃喃,恐怕在乞求,也恐怕在詛咒。
”啊..”男子發(fā)出了他在這世上最后一聲尖叫。此刻,他的脊椎骨已經(jīng)從他的肉身中剝離開,鉆出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就在那一瞬間我控著我的軀殼——六節(jié)骨玉進入了那男子的身體,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此后我便是他,他便是我。
奪舍完成了,我感受著這局全新的身體,這讓我興奮不已,也讓我對茫茫的前路迷茫,不知所措..。
“高方,今日奪你軀殼之人是我,他日若到九幽之下,閻羅殿前,只管道出是我殺了你,與身邊這只狐貍無關(guān)!”借著新身體,朝著北方空中大喝一聲。隨即一陣陰風(fēng)帶著枯葉刮過我的臉龐,澀澀生疼。
我轉(zhuǎn)過身來朝著胡月道:“方才你故意站在那人跟前,是盼著他死前記恨你,日后這筆賬便算在你身上么?”
“你這樣又是何苦,妹妹怎值得你這般為我?”胡月抽泣道。
“不礙的,這是我的主意,與你何干,再說,你那點微末道行抵的住這么重的罪孽?萬事有我!”說完盤腿坐下,煉化著這局身軀,使我的本尊與這幅骨架融為一體,此后我便不再是妖,是人!我,再世為人。
感受著這流淌著血液的經(jīng)脈,那流淌著的滾燙,使得我的胸口一陣真氣的郁結(jié),很快它使我喘不過氣來,壓迫愈來愈強烈。
“啊...啊..。。”胸中郁結(jié)的真氣宣泄于口,一道青色光柱沖天而起,剎那間以我為中心的樹林朝著四周到了開去。此情此景蔚為壯觀,周遭的生靈野獸驚如脫兔,俱是驚嚇不已。
“恭喜哥哥,賀喜哥哥,今日人身已成,憑你那強絕道行,再有你萬壽無疆,這人世間自可逍遙去得!”胡月抹去肌膚上的顆顆淚珠,收起了心中的愧疚,賀道。
“萬壽無疆么?呵呵?!焙虏恢?,在我融入這幅皮囊中的那時我便知曉我此生只怕與這具身軀的命數(shù)相合,只怕只有這百年矣!此時胡月的“萬壽無疆”聽在耳里也變得格外的刺耳,她不知,我亦不怪他,亦不愿與她說起,那樣只能徒增胡月的罪惡感,來日只會更尊我畏我,傷了我二人情分。況且我能出去,能擺脫這禁錮了我千百年的白骨,即便只有百多年我也是情愿的。
“走吧。你前頭引路?!蔽肄D(zhuǎn)身道。
胡月也是與我心意相通,也不多說,輕聲道了一聲“是”便朝著東北方向沿著大地疾馳而去。
依著這具身軀我頓感身體輕盈,頓時沒了往日那幾根枯骨的萬般沉重,噌的一聲,我朝著高天極速飛行而去,天上的風(fēng)刮在臉上略略生疼,背上的衣服因為施術(shù)使產(chǎn)生的豁口被罡風(fēng)越扯越大,只是瞬間碎了開來,頓時讓我衣不蔽體。
如此突變,讓我心中頓生一種莫名的情感,周身頓時漲紅,駭然間,竟不顧施法,身子直挺挺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五行借法,木靈生水!”在我墜至地面之前的一剎那,一聲輕喝,一股水流在地面拖住我的身軀,使得我為此落下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落魄下場。
“呵呵呵.。?!币魂囥y鈴般的笑聲不遠處傳來,那人不是狐妖胡月又是何人?
“妹妹何苦這般嘲笑為兄?!蔽颐嫔蠈擂危辉概c她多說,況且此刻我光著身子,正苦惱著如何尋些衣物,哪里還有空閑與之談笑。
“哥哥,我知你道行高絕,世所罕見,只是這般賣弄總是沒有什么好下場的?!焙卵谧燧p笑,施了個袖里乾坤之術(shù),從袖中掏出一套衣物,背過身去丟了給我。
“多謝?!蔽医舆^衣服,也來不及洗洗欣賞著衣裳的華麗,只是一股腦套在身子上。
“妹妹道行微末,旁的不能為哥哥做些什么,只得做這些個小事。“胡月輕聲笑道,只是眉宇間早已不見云淡風(fēng)輕,眼神更是深鎖在遠方。
“休要多說,你與我指明個方向,我先行前去,也好叫你安心?!奔戎篮滦闹兴妓鶓n,便更是不愿拖沓。
“如此甚好,那就多多勞煩,來日若有勞動小妹的,只管言明,小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闭f著便是熱淚盈眶,泣不成聲!“此去東北方向三百余里,有路桑小國,其內(nèi)有百丈高樓,六角八方,巍峨萬分,曰登天樓?!?br/>
“唔”我不多言,登時踏風(fēng)而上,呼呼風(fēng)聲,刮過臉龐,依舊那么澀澀生疼,吹拂過眼角,竟帶出無盡的濕潤,每一回眨眼仿似一個輪回,痛的我再不愿睜開,唯有對她的承諾,催著我抵運起真氣,護住身周一尺余,天空中咧咧的風(fēng)聲,也在這一刻變成天地的喃喃低語。
憑我千年道行,在加心中所負重托,更是加緊步伐,只半個時辰便來到了路桑國。路桑國國土不大,然人口茂密,農(nóng)田數(shù)多,想來也是富庶之地,收了法力,只以一股云氣拖著我的身形飄然而下,卻見地上百姓哀鴻遍野,生靈涂炭,竟讓我不欲亦不忍目睹,望著生靈遭涂炭,終生遭罪禍,強忍心中悲憫,僅懷著那一語承諾,尋得那高絕的登天之樓,扶云而上,不時便登至頂層,卻見頂上有一男子,裝束華麗,頭戴金龍皇冠,身著金絲雙龍戲珠炮,腳踏龍紋靴,面上略顯憂慮卻依舊看得出其睥睨天下的豪情,若是不知情,誰有料想得這便是那落魄帝王。
“來著可是王后所尋之高人?王后進來可好?”那人見我身影,朝著我高聲詢問,聲音宏大響亮,但語氣中更多關(guān)切,為的不是我不是他的江山而是那一抹柔情!
“回稟陛下,正是!王后一切安好,望陛下寬心”我邊說,便將身子飄忽進了登天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