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研究員們又爭論了大概五分鐘。

    眼見著他們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易述有些看不過去了，連忙提議先放下肌肉力量的測試，轉(zhuǎn)而測試一下拳力、爆發(fā)力以及勢境武者的勢對物體能夠施加的力。

    對于測試者本人的意見，研究員們欣然接受。

    況且這些本來就是排在肌肉力量測試之后的項目。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易述依次完成了剩余的測試。

    異調(diào)局也終于對勢境武者的實力有了最為直觀的認知。

    首先是勢境武者的勢，異調(diào)局用專門檢測地靈精神力波動的儀器進行測試，結(jié)果卻沒有捕捉到任何精神力波動，反倒是幾名馭靈者清晰地感受到了勢的存在。

    對此，易述給出的答桉是，武者的勢比地靈更加純粹，也更加凝實，并不會像地靈那樣無意識地散發(fā)出精神力波動，因此才無法被儀器捕捉到，與之相比，馭靈者自身的感知更為靈活，即便沒有被波及，依舊能察覺到勢的存在。

    聽到易述的解釋，研究員們恍然大悟，紛紛將實驗的結(jié)論記了下來，決定回去后就按照這個思路重新研究，爭取制造出能夠檢測武者之勢的儀器。

    然后，研究員們又讓易述測試了勢對人和對物體的影響，結(jié)果也很令人驚訝。

    在易述有意放海的情況下，所有被勢覆蓋的實驗者，包括馭靈者在內(nèi)，都說自己感受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壓力，可他們身上佩戴的儀器卻顯露出了完全不同的數(shù)值，有的高達數(shù)噸之重，有的卻只有幾百公斤。

    在經(jīng)過一番詢問和歸類總結(jié)后，研究員們得出了結(jié)論。

    當勢境武者的勢作用到人體上時，其產(chǎn)生的壓迫力主要源自于心靈，且體現(xiàn)在外部環(huán)境的表象與勢境武者本身的武道之勢特性有關(guān)。

    以易述為例，他的勢特性為力量，表象為壓迫，因而每個被勢覆蓋的人都會感受到如山岳般沉重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與被覆蓋者自身的體魄成正比，體魄越強，他感受到的壓力也就越大。

    一名鍛體巔峰的武者，與毫無基礎(chǔ)的普通人，兩者承受的精神壓力是等同的，但體現(xiàn)在外部環(huán)境的真實壓力則天差地別。

    正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研究員們才認為這種壓力其實是來自于受測者的心靈。

    但無形的武者之勢究竟為何能將心靈的壓力轉(zhuǎn)化為真實的，他們就完全不清楚了。

    對此，易述倒是略知一二，按照他的理解，這應(yīng)該是精神力在武者之勢的概念以及被壓迫者心靈承受壓力的概念下轉(zhuǎn)化為了真實的壓迫感。

    強行類比的話，大概就是一種類似于【幻想具現(xiàn)】的簡化手段。

    之后，研究員們又將所有實驗者感受到的壓力與他們自身的力量做出對比，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比率都有所不同，其中，武者與馭靈者感受到的壓力比最小，而在這兩者中，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馭靈者又小于疏于實戰(zhàn)的武者。

    對比過所有的數(shù)據(jù)，研究員們又得出一個結(jié)論。

    那就是非勢境武者面對勢時的抵抗力，與自身的意志正相關(guān)。

    意志力越強，越有可能抵御對方的勢，甚至豁免對方帶來的精神壓力——這最后一點已經(jīng)從蕭無影身上得到了證明。

    在易述泰山之勢的籠罩下，蕭無影只感受到了輕微的壓迫，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感受到如山岳般沉重的壓力。

    但這并不代表勢境武者無法對意志堅定者造成傷害。

    因為除了對人，武者之勢還能直接影響物體。

    易述的勢大概可以對物體產(chǎn)生三噸左右的壓迫力，只是這種壓迫力非常死板，只有壓迫這一種簡單的手段，并不能像真正的精神力那樣隨意操控。

    可即便是這樣，依舊能讓易述壓縮空氣，踏空而行。

    亦或者壓迫人體和物體，將其壓扁壓死壓爆……

    隨后，易述又向他們展示了武者之勢的些許妙用。

    比如將勢與肉身合二為一，大幅度增強自己的力量和體質(zhì)，并像易述最開始獲得精神力時那樣，引導(dǎo)肉體快速自愈，強化肉體提升機能等等。

    除此外，易述還順帶著測試了自己常態(tài)時的拳力，融合武道之勢后的拳力，以及使用拳法和勁力后的極限爆發(fā)拳力等等。

    軍事基地的上空不斷回響著陣陣爆裂的轟鳴。

    用于測試的特種合金上也出現(xiàn)了一個又一個的拳印。

    待測試結(jié)束，所有研究員望著實驗表上的數(shù)據(jù)陷入深深的沉思。

    根據(jù)數(shù)據(jù)顯示，易述常態(tài)時的拳力大概在2.7噸到3.8噸左右，融入武道之勢后拳力會增長到8.4噸到9.6噸，而使用了特殊勁力和武道宗師境界的拳法后，其極限爆發(fā)的拳力足有16.8噸之重！

    從數(shù)值上看，這個力量確實非?？植?，但也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恐怖。

    較真計算的話，大致也就等同于兩輛高速行駛的汽車相撞時產(chǎn)生的沖擊力罷了！

    因此，勢境武者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是力量的數(shù)值，而是他武者的身份。

    想想一個身高不超過兩米，跳起來有六層樓那么高，跑起來比汽車還快，還能像獵豹一樣銳角拐彎，一拳打出，沖擊力能與卡車媲美的武者，能在都市的鋼鐵叢林中帶來多么恐怖的殺傷力和威懾力。

    終于，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測試初步結(jié)束了。

    異調(diào)局終于掌握了勢境武者的身體數(shù)據(jù)，對勢境武者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正因如此，他們越發(fā)渴望擁有真正屬于自己的勢境武者。

    易述雖然也是異調(diào)局的正式成員，但他畢竟是世界上第一名勢境武者，前途遠大，資質(zhì)超凡，悟性通天，異調(diào)局不敢，也不愿隨意調(diào)動他，因此易述的存在，對于如今異調(diào)局來說更像是定海神針，不能單純以勢境武者而論。

    畢竟他們還指望易述幫忙解決馭靈武者的壽命和前途問題。

    出于對初次測試的謹慎考量，秦老邀請易述在省會住上幾天，待研究員整理完所有實驗數(shù)據(jù)，查缺補漏后再行離開。

    小書亭

    易述欣然應(yīng)允，隨后便在秦老的邀請下去他家里吃了頓飯。

    與易述想象中不同，秦老住的地方非常尋常，他住在市區(qū)西便一個老齡化非常嚴重的老舊小區(qū)，看物業(yè)的名字前綴，應(yīng)該是掛靠在中鐵局名下的小區(qū)，小區(qū)內(nèi)的樓盤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造的，非常久遠，各種設(shè)施也都比較陳舊。

    不僅如此，秦老的家也并不算大，實用面積大概九十多個平米，兩室一廳，平日里一般只有他一個人住，只有每個星期的最后一天，秦暖和秦玉這對前臺雙胞胎姐妹會來這里住上一晚，陪老人說說話，順便幫他打掃一下房間的衛(wèi)生。

    每次說到這對姐妹的時候，秦老都表現(xiàn)得非常驕傲。

    尤其是提到她們堅持幫自己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秦老臉上總是掛著玩笑般的炫耀。

    而每次聽秦老炫耀自己的干孫女時，易述的爺爺都會嫌棄地瞥上他一眼，似乎在想自己為什么沒有這么一個乖巧懂事的孫女……

    至于自家的真孫女易霜月，已經(jīng)被易老下意識忽略了。

    原因也很簡單，這皮猴子小時候比易述還要活潑，跟她一比，連易述都算是聽話懂事的乖孩子，根本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模樣。

    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

    易老嘆了口氣，誰讓老易家的男人都喜歡這種古靈精怪的女人呢？

    無論是他的老伴，還是兒媳婦柳芊芊，都是這種性格的女人，生下來的男孩女孩也是活潑好動，調(diào)皮搗蛋的那種。

    像易述這樣的，已經(jīng)算是最聽話的后輩了。

    茶幾旁，易述為兩位長輩倒上茶，坐到爺爺身邊與他們聊了起來。

    秦老感慨道：“勢境武者的強大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本以為，這個境界的武者頂多算是沒有副作用的馭靈者，卻忘了武者的提升往往都是全方位的——易述，我猜你在放開手腳戰(zhàn)斗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如此強大吧？”

    易述笑著點了點頭，表示秦老猜得對。

    易老也順著秦老的話感慨道：“進入這個境界后，武者就像是徹底超凡脫俗了一樣，內(nèi)外互通，神通自生，頗有道家陸地神仙，真人真君的做派，只可惜，我氣血已虧，精力不再，元精元炁元神三者已去其二，再想窺探這武道至高境界，只怕是有心無力了。”

    說著，易老搖了搖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發(fā)自內(nèi)心的惆悵與遺憾。

    不止是他，秦老也同樣神色暗澹，作為老一輩武者，在拋卻責任、義務(wù)等加持在身上的重擔后，他們最想要的，肯定也是親自去看一看武道之路上的風景。

    易述看到兩人的神情，放下茶杯，輕聲道：“其實，也不一定?！?br/>
    “哦？！”秦老和易老齊刷刷地望向易述，兩雙眼睛炯炯有神，“難道你又想到什么易經(jīng)洗髓的功法了，快說出來聽聽！”

    “……”

    易述滿頭黑線，這是真把他當成哆啦A夢了？

    易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是說，北斗或許有辦法?！?br/>
    北斗？

    秦老和易老對視一眼，前者搖了搖頭，低聲道：“一個藏頭露尾，在最關(guān)鍵時刻放棄了百姓和人民的中原組織，哪怕再神秘，再強大，我也信不過。”

    “那……您能信得過我嗎？”

    “當然?！?br/>
    “那就給我令牌，讓我去北斗闖一闖?！?br/>
    “太冒險了?！鼻乩蠑嗳痪芙^，“北斗的來歷、出現(xiàn)方式、行事風格、做事手段我們都沒有絲毫了解，貿(mào)然接受他們的邀請，不是智者之舉，易述，作為一手改變了異調(diào)局未來五十年格局的存在，你要明白自己的重要性，絕對不能以身試險，還是等下一位勢境武者出現(xiàn)后，由他帶著令牌試試能不能加入北斗。”

    “我贊同老秦的觀點?！?br/>
    易爺爺也點了點頭，望著自己的孫子道：“就在昨天，我和老秦已經(jīng)與國內(nèi)各地的老朋友們交談過了，大家一致認為，現(xiàn)如今武道之路已開，以往的所謂武道宗師，早已不是武道的最高境界?！?br/>
    “因此，自今日起，所有武道宗師應(yīng)去掉宗師頭銜，回歸原本化境武者的稱謂，而由你開創(chuàng)的勢境武者，才是如今真正的武道宗師。”

    “換句話說，現(xiàn)在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武道宗師?！?br/>
    聽到這句話，易述有些意外，但爺爺卻沒有在意他的反應(yīng)，只是自顧自地解釋著。

    “所謂宗師，就是在某個領(lǐng)域做出了非凡成就，因此被尊崇為師的存在，而為人師表自然要進到師的本分，傳道，受業(yè)，解惑，這才是你如今應(yīng)該操心的事，至于其他的，就交給我們這些老頭子和后來者吧！”

    爺爺?shù)脑捳f得很是真誠，易述也理解他和秦老對自己的重視。

    很顯然，他們是打算將自己培養(yǎng)成這個承前啟后時代的領(lǐng)軍者。

    只可惜，易述并不只是被長輩們撥弄的棋子，還是那只暗中攪弄風云的大手。

    迎著二老的目光，易述輕嘆一聲，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實際上，在與北斗黑衣人戰(zhàn)過一場后，我就已經(jīng)暗中加入北斗了?！?br/>
    “？！”

    易老和秦老齊齊睜大了眼睛，目光凝重地望著易述。

    “……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好奇??！”

    易述神色坦然，語氣中帶著一絲求知與興奮：“你們難道不好奇嗎，一個口口聲聲說如今是末法時代，揚言能讓我成仙的神秘組織，一群不知道藏在哪里，避世多少千年的縮頭烏龜，還有如今突然出世的原因，這些你們難道都不想知道嗎？”

    秦老和易老對視一眼，嘆息一聲：“我們當然想知道，但這些都要慢慢來，徐徐圖之才是上策，你貿(mào)然應(yīng)邀，實在是太莽撞了……”

    易述澹澹道：“不莽撞一點，我又怎么突破的勢境？”

    秦老皺眉：“武道之途，自然可以一往無前，但為人處世，就是另一方天地了?！?br/>
    易述搖了搖頭：“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晚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黑衣人，在北斗行至未宮的時候前往泰山，隨他一起回歸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