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一塔一魔樓。
燈亮,塔明,風(fēng)雪樓自然也該重開了。
時至此刻,人們才隱約回過味來,這夏芒弄出這么大的陣勢,又是獵日,又是引神火的,他最終的目的該不會就是為了重開風(fēng)雪樓吧?
兜了這么大的圈子,還數(shù)次舍身犯險,甚至一個搞不好小命就沒了,如此行徑,還真是有幾分邪性,不負魔頭名,讓人無言以對。
“你做這一切,就是為了重開風(fēng)雪樓?”老魔頭謝千堯愣住,這是個遠出乎他意料的答案,暗道后生可畏,怔神了片刻后,搖頭道:“風(fēng)雪樓不是那么好開的……”
他是老江湖了,深知這里面的糾葛。
“若是好開,又如何能顯我夏芒的本事?”夏芒背劍,行走在風(fēng)雪里,灑然道。
老魔頭聞言又怔住,而后就笑了起來,他凝視著夏芒,那雙滄桑許久的眸子也微微有些發(fā)亮,“果真是少年男兒,當(dāng)有此風(fēng)骨傲氣,很好很好,我魔在上,千古魔道不絕,總有后來人啊!”
他在夏芒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也曾飛揚跋扈,也曾狷狂絕傲,那不可一世的自負……只是夏芒明顯要比自己更有能耐一些,自己敗走人魔塔,枯坐此地數(shù)十載,如今已是風(fēng)燭殘年了,而夏芒逆天打破了魔宰八百年的禁忌與神話,登頂人魔塔,挽弓獵天日,引神火點亮黑暗古塔,為他人所不能為,方才種種,歷歷在目,著實讓他有種人生浮一大白之感。
“前輩是想幫襯一些,還是跟他們一樣……”夏芒瞥向白袍年輕人、紫衫青年等,微微笑了笑,又轉(zhuǎn)頭詢問謝千堯,道:“想在背后坑我一把?”
他在第一墟待了十年,這十年可不是白混的,打打殺殺、生生死死、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經(jīng)歷過太多,怎么也算是“小江湖”了,這些人的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你心里很有譜兒嘛?!卑着勰贻p人調(diào)侃,而后一本正經(jīng)地道:“分享,也是一種修行,這可是積累功德啊,夏兄何必敝帚自珍?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夏芒瞥了他一眼,冷哂道:“我又不是那群滿嘴仁義道德的禿驢,積什么功德?”
“老夏你這么說就不對了,誰說只有那群禿驢需要積累功德的?”白袍年輕人不滿了,“濁世修行,大家都在紅塵里,互相之間需要多幫襯幫襯……”
夏芒都懶得搭理他。
“識時務(wù)的人才能活得久遠,犯眾怒的人一般都會死的很慘?!弊仙狼嗄昝鏌o表情道。
“公開《由人而魔》的根本法,這也是一種普度,是積德,是行大善?!庇腥诉B忙助陣聲援。
“還有《蓋世一擊法》,當(dāng)公開,廣而告之,以弘揚魔道?!?br/>
“敝帚自珍可不是魔道的作風(fēng)?!?br/>
……
大家相繼開口,你一言我一語,陰陽怪氣的,但目的其實都一樣,想從夏芒身上榨出油水來,畢竟他登頂了人魔塔,打破魔宰八百年的神話,若說此行沒有收獲,鬼才信!
夏芒懶得理會這些心里面各懷鬼胎的王八蛋,他望著謝千堯,正色道:“前輩怎么說,難道也跟他們一樣,想在背后捅我一刀不成?”
這個老家伙可不是凡俗人物,必須要多防備。
“那就要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敝x千堯平淡地道:“風(fēng)雪樓沉寂了八百年,塵封的可不止是這座古樓,還有很多舊事,牽扯太多?!?br/>
夏芒點頭,心里卻松了口氣,只要這老魔頭不對自己下黑手,他的境況就會好不少,畢竟這老家伙威名在外,還是能震懾住一些人的。
他枯坐此地,既是守塔人,也是守樓人,這是一種無形的威懾,需要仰仗。
“我登頂人魔塔,獵日后活著歸來,魔宰之后,我是八百年來第一人?!毕拿⒛曋x千堯,瞇眼笑道:“前輩覺得,這可夠顯我本事?”
謝千堯渾濁混沌的眸子陡然亮了下。
“哎呦,口氣比天大??!”白袍年輕人突然開口,他嗤笑了聲,道:“夏芒,你是不是在第一墟待的太久了?坐井觀天不知天之廣大,張口閉口都是本事,太狂妄!”
“妄自尊大的人,下場一般都很慘?!弊仙狼嗄暌琅f面無表情。
其余人也起哄,聲援助陣,擠兌夏芒,給他心理上施加壓力,這是在逼迫夏芒“做貢獻”,奉獻出此行所獲。
“段沉,秦非花……看來是我以前揍你們揍得太輕了,所以你們才覺得我夏芒好欺負!”這些家伙聒噪個沒完,讓夏芒眉頭大皺,他掃視紫衫青年、白袍年輕人等,目光凌厲,冷笑道:“等我騰出手來,一個個收拾過去,往死里打?!?br/>
白袍年輕人,也就是秦非花臉色一僵,干笑了幾聲,連忙解釋道:“我是起哄開玩笑的,別介意別介意?!?br/>
他和夏芒是老交情了,自然明白夏芒說的“往死里打”,就是打死的意思,這個家伙心黑手辣,殺人不眨眼,完就是魔頭作風(fēng),是個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的狠人,不好惹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還是別被他看出來的好,否則以后就不好玩了。
所以,他果斷認慫,對夏芒賠笑臉。
名為段沉的紫袍青年冷哼,一副很鄙視他的樣子。
夏芒懶得再搭理這兩個家伙,他看了眼謝千堯,又瞥了眼那個有點神神叨叨的小老頭,而后徑自轉(zhuǎn)過身,向風(fēng)雪樓的正門走去。
人們面色變了,他這是真的想讓風(fēng)雪樓重見天日!
就在這時,一柄金色大刀倏地破空而來,穿過飛雪,狠狠地扎在了夏芒身前的雪地里,入地近尺,折射寒芒。
有人突兀出手了,在擋夏芒的前路!
“金刀刺月,是拜月府的人!”有人驚呼。
秦非花和段沉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頭,在第一墟,拜月府可不算是小勢力,不缺“化凡十二變”的高手,他們?nèi)羰嵌⑸狭讼拿?,那可是大麻煩?br/>
夏芒面無表情,他抬腳跨過金刀,繼續(xù)走向風(fēng)雪樓的正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