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愛意值負10,漲幅5?!?br/>
君匪緩緩轉(zhuǎn)過身,眸光忍痛,恍若傷心到極致,也隱忍到極致。
顧沉的心驀地一驚,他想再看真切些,君匪已低垂著眸,長睫斂盡流光。
“阿沉,我們進去吧。”齊雅松開手,丹鳳眸里閃過一絲落寞。
身畔的男人皎若月華,她抓住的...是海上月,卻不是天上月。
別墅內(nèi),齊寧預約的五星級廚師已備好西餐,不多不少,四人份。他本意試試蘇梨對顧沉的態(tài)度,如今親眼見了,卻越發(fā)覺得自己可笑。
飯桌上氣氛尷尬,齊寧想說些什么,卻見顧沉的目光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放在君匪身上,女孩兒面色如水,靜默安然,這一對比,顧沉眸底的微微懷疑、困惑就顯得有些沉不住氣。
看來,不只他一個人對蘇梨刮目相看,齊寧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優(yōu)雅而從容地進餐。
恰在這時,門鈴響起。
君匪抬頭一望,年輕女孩笑意盈盈,朝齊寧走來,柔聲道:“齊少,您不介意多一個人吧?!?br/>
顧暖看似懇切,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望向顧沉,名義上的哥哥顧沉。
齊寧心中明了,略一點頭,桃花眸里笑意揶揄:“當然?!狈凑趫雠远夹膶兕櫝?,多一個,正好湊齊斗地主。
氣氛不尷不尬,恰在這時,一陣悠揚的古風鈴聲響起,君匪淺淺一笑致歉,起身走向庭院。
“喂...”君匪的語氣柔到極致,哪怕她根本不認識這個號碼...能把她從修羅場解救出來,還管認不認識?
“咳...咳,”電話那頭傳來微啞的聲音,像是發(fā)燒的人缺水的情況,君匪愣了愣,“顧景之?”
“......”久久沒有回音,君匪卻聽見少年急促的呼吸聲,他似在翻找東西,電話背景音全是翻箱倒柜的聲音和幾聲磕磕碰碰,“蘇梨——”
“我...難受?!?br/>
“喂,顧景之?”君匪試圖弄清他現(xiàn)在的狀況,電話那頭卻一點聲音也沒有了,她暗嘆不好,只怕是燒糊涂了。
君匪立刻轉(zhuǎn)身,要和齊寧請辭,卻不期而遇撞入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里。
“要去哪?”顧沉戴上白色的鴨舌帽,隨手再套上鈷藍色衛(wèi)衣的帽子,“走吧,我送你?!?br/>
他長腿一邁,見君匪停在原地,索性拉過她的手,一路牽進酒紅色跑車里:“蘇梨,我有話單獨和你談談?!?br/>
趁著這段路程,我們把話挑明白了。
“喔,顧影帝,那您開快點?!?br/>
君匪催促道,她翻了個白眼,仍心有余悸,這顧家兩兄弟簡直有毒,一個一言不合就高燒,一個一言不合就強拖上車。
“蘇梨,我只問一句——”顧沉如墨的眉輕皺,“你到底要什么?”
若是為了我,再見面為何變了個人。飯桌上,他等了一晚,等著接招,卻什么也沒發(fā)生。
顧沉斷定,蘇梨再出現(xiàn)是欲擒故縱,可君匪的樣子,就好像他不主動,她死都不會有所反應。
“顧影帝...”君匪清亮的眸靜靜望著他:“你問我要什么,從前我會回答,要你。現(xiàn)在——”
君匪解開手腕上的紗布,才愈合的傷口又被顧沉剛才的拉扯弄得滲出血來,她輕嘲道:“現(xiàn)在,我只想要我自己,要我最后一點尊嚴?!?br/>
顧沉沒有再說話,半晌,才低沉道:“抱歉?!?br/>
“您不必抱歉,是我的錯,錯在我認錯了人?!本饲鍦\一笑,剔透的眸里卻寂寥落寞:“顧影帝,我父親若在天有靈的話,大概不希望他的女兒...被一個長得像他的男人肆意欺|辱。”
她收起笑意,關上車門,只留給顧沉一個遐想萬千的背影。
容顏極盛的男人神色黯淡,他推開車門,余光卻瞥見車后座有銀亮的閃光。
顧沉拾起來...那東西從樣式上看像是年代頗為久遠的心形吊墜,但似乎被主人保存得很好,雖舊,光亮仍存。
他輕輕旋開,心形吊墜里嵌著一張照片,微微泛黃,那上面的男人,赫然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顧沉的心微怔,他緊緊握住落在車上的吊墜,望了望老式居民樓,琥珀色的眸子一滯,這棟樓竟是他那個同父異母弟弟的居所......蘇梨,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他鎖上車,電話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讓顧沉整顆心都亂了分寸,他顫抖著滑動屏幕上“溫月”兩個字,盡可能平靜道:“喂...”
“阿沉,我回來了?!?br/>
熟悉又陌生的,柔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顧沉怔愣著,那邊又傳來溫月的聲音:“阿沉,我在家,你來陪陪我,好嗎?”
顧沉聽著自己答了好,溫月的家就在這附近,那一日也是碰巧遇見了君匪教訓小混混,一想到她,顧沉的腳步下意識往樓上走。
他握緊手心的吊墜,心想:先還給她吧,走一趟用不了多長時間,從今往后,應該不會再有瓜葛。
同一時刻,君匪踏上了最后一階樓梯,她問九虛:“愛意值多少?”
“主人,顧沉愛意值0,這意味著他對您愛恨俱無。”
君匪點點頭,敲響了顧景之的家門,心里隱隱擔憂,生怕少年昏迷過去。
出乎意料地,門竟然很快就開了,室內(nèi)的光線特別暗,君匪還沒摸開門廳的燈,整個人就被抱住。
“顧景之?”君匪輕喚一聲,壓在她身上的少年渾身發(fā)燙,身上清淡的氣息愈發(fā)濃烈。
顧景之費力地睜開漆黑的眸,見是君匪,似心安般全身的力氣都放在了她身上,嬌小的女子險些支撐不住,他卻似孩童般邪氣一笑。
“真好,我終于...等到你了?!?br/>
“喂,顧景之!”
君匪長噓一聲,癱在她身上的少年,不,大爺已燒得神志不清,失去意識。她無奈地把人摟緊了些,就當江湖救急吧,說到底,顧景之幫了她大忙。
不能忘恩負義不是?
她挪動身體,合計著怎么把人扛進去照料,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訝異的聲音:“蘇梨,你和他...什么關系?”
君匪應聲回頭,正好瞧見顧沉錯愕的神色。完了,先前設計的套全特么白費了。
她破罐破摔,笑道:“顧影帝,就是您看見的...醫(yī)患關系咯,來來來——”
君匪朝顧沉努努嘴:“搭把手,您可是直系親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