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透過玻璃窗,也看見了蕭景遇??吭诼愤叺能囎?,不由瞪大眼睛,“你找他來這里的?”
“嗯?!鄙蛑巧袗瀽灥攸c了點頭。
“你這個人怎么……”顧然很想罵他多管閑事,她一點都不想見的蕭景遇,至少今夜是這樣的。可是,她卻罵不出口。沈智尚又做錯了什么呢?他又不知道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沈智尚凝著柔和的目光,看著她,“雖然不知道你心情為什么不好。但是,我努力了這么久,都沒辦法讓你笑,或是說出來發(fā)泄。所以,我還是找他來吧。我知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需要在你身邊的人,都會是他。”
顧然沉默了。最后無聲地點了點頭,表示感謝他的好意后,拿起自己的包包走出餐廳。
外頭的空氣十分的凜冽,風吹在她的臉上,臉頰十分的疼。她拉了拉圍巾,朝蕭景遇的車子走了過去。
蕭景遇氣定神閑地坐在車里,單手按在方向盤上,單手抽著煙。
夜色中,他眼眸如星,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口氣不太好的數(shù)落著她,“我給你打電話,怎么又不接?你不接電話的老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每次你這樣,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還是別的情況。”
顧然沉默著上了他的車,沒有回話。
蕭景遇皺眉,覺得她沒上心,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又教育道,“你知道那次你被綁架,我有多擔心嗎?這種聯(lián)系不到你,電話打不通的情況,我不希望再次發(fā)生了?!?br/>
不說綁架,或許顧然還能忍受。他一說綁架,她就怎么都憋不住了。
她憤憤地抬起眼眸,瞪著他,“蕭景遇,你知道這次是你媽媽綁架了我,但你也只能事后來救我,彌補我。你不會把你媽媽抓出來,送去繩之以法的。對不對?”
蕭景遇聽出她話語里刺,挑了一下眉,故作輕松地說,“我聽說,我媽找過你?她給你難堪了?你怎么突然像是吃了火藥一樣沖。她這么做,也是為了我的婚事,想逼我娶麥當娜罷了。她不是針對你的。你別生氣了。有什么不愉快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計較了?!?br/>
顧然聽了,苦笑一聲,心里拔涼拔涼的。
如果不知道真相,聽他說這些,倒也沒什么。溫柔情深的感覺,是個熱戀期的戀人都會彼此包容,互相體諒的??墒?,知道了真相,再聽他這么說,就覺得他說謊真的太自然了,完全不心虛。
她用前所未有的冷漠語調(diào)輕問,“你媽媽和你之間怎么斗法,我不管。我就想問,你媽媽讓何曉風打電話給你,讓你交出古家的資料,又是為了什么?”
蕭景遇終于找對了今晚上她鬧脾氣的癥結所在,表情也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他碾滅煙頭,轉過身,十分認真的回答,“古天一手創(chuàng)建的龍騰集團現(xiàn)在改組了,成為rm旗下的一個新公司。這個你知道的吧?”
顧然點了點頭。
“但是,當時古天夫婦去世,龍騰集團還不至于瀕臨破產(chǎn)。我媽收購的方案,其實有些不入流,甚至可以說手段不是很光明。那些證據(jù)在我手上。我媽知道我不會去告發(fā)她,她用你威脅我,只是想測試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是比她高。如果我不顧及她的利益,為了你,把資料給綁匪。相信我,你會真的被撕票。正因為我拒絕了,所以,我媽才愿意放過你。最后拿麥當娜的婚事,逼我就范?!?br/>
顧然聽著,心里相信他的說辭,但也知道他肯定沒說全。
她看著他,繼續(xù)問,“如果只是那種商業(yè)性的侵略,你會牢牢記住古家的人和事,一直到現(xiàn)在都不能忘懷?古家家破人亡,龍騰被誰收購,怎么收購的,根本沒人在意。你至于要這么一直擺出愧對古家的態(tài)度嗎?我想,除了人命關天這樣的大事,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br/>
蕭景遇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媽媽是殺人兇手?而你就是那個幫兇?”顧然瞪大眼,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沒有。”蕭景遇搖了搖頭。
“沒有?你敢說,你媽媽派人在車子上動手腳的事情,你不知道?”顧然一把抓住他的西裝襯衫,質(zhì)問道,“你要是事先什么都不知道,事后知道了,出于愧疚和贖罪的心態(tài)資助古言熙上學,生活也就罷了。可是,你確實在事先就知道了,對不對?你在古天夫婦出事前,去過古家。當時大人都不在家。你對著古言熙說,讓她不要讓爸爸媽媽出門。你要不是事先知道的,你怎么就算的這么準,還提前去告誡他們?”
蕭景遇渾身肌肉緊繃,目光帶著疑惑,“是白玫告訴你這些的?她不是都不記得了嗎?”
“你當然希望她什么都不記得了?!鳖櫲恍耐吹亻]上眼,對他的默認,心痛的不可自拔。
“不是的,你聽我說?!笔捑坝鲭p手扶住她的肩膀,逼迫她與自己對視,“我那天只是偷聽到我媽和人打電話,說可以動手了。但是,我并不知道她的計劃。我甚至不敢肯定,我媽的目標是不是真的針對古家。所以,我去古家提個醒。結果,我沒想到悲劇還是發(fā)生了。后來,我一直在調(diào)查真相。可是我手里的證據(jù),只是證明車子被人做過手腳,根本沒有證據(jù)說是我媽媽做的。關于這個事情,我問過我媽媽。我媽媽說了,不是她做的。她這輩從沒有騙過我。所以我想相信她。我一直在找過去的真相,就是希望能在我心里,還她一個清白。我不想,冤枉她?!?br/>
顧然聽了,很是無語。
她想笑,又想哭,最后卻只能擺出一個不哭不笑的表情問,“你想還她一個清白。可如果她壓根就不清白呢?當你找到了所有的證據(jù),證明就是她做的時候,你又能如何?告發(fā)你媽媽,給古天夫婦一個公道?不。你不會。你什么都不會做。那么,找和不找,又有什么區(qū)別?你只是為了自己良心的安定。想讓你在隱瞞你媽媽罪孽的時候,證明你是對的。卻是沒有證據(jù)。就算你揭發(fā)了她,警方也找不到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