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要離開,喬笙隨著旋風(fēng)降落,落在這個不知名的小村莊,也不知道周圍情形,所以要首先做個了解才好。
他們決定找村長詢問。李家灣在村長的治理下頗為安寧,一片祥和,他本人是個頗有能耐之人,更何況,他不是李灣村村民,來自外界,已是先天武者,看他的言行,以及村里面的一些舉措,見識想必不凡。
事實上,喬笙問他是問對了。
村長名叫金峰,原本家中頗為富裕,他是家中的小兒子,雖說去仙門拜師,驗出并沒有靈根,但還好他的根骨不錯,適合煉體,有望成為一名武者。
然而這是他的幸運,也可以說是引發(fā)他人殺心的契機,他同父異母的兄長視他為一大隱患,買通與他一起出鏢的朋友,暗地里下狠手,準(zhǔn)備除之而后快。
幸好他頗為警惕,功夫也不錯,雖著了道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拖著一身傷逃離,得進山打獵的李灣村村長所救。
親人與好友一同背叛,他一時萬念俱灰,在這和平的村里修養(yǎng),又與村長女兒生出情愫,他一顆憎恨的心才逐漸的緩下來。
對親人心灰意冷之下,才在村里安頓下來。
……
“我們師兄弟二人意外落在此處,卻不知這是何地界,村長可否將這一區(qū)域內(nèi)的情況詳細與我二人說說?”
桌上備了水果靈酒和點心,喬笙執(zhí)杯宴請,他笑容清淺,墨發(fā)如云,幾縷發(fā)絲從瑩白臉頰掃過,一身青衣飄逸,如姣姣之月,仙姿玉骨。
高大的梧桐樹青翠,荒蠻古樸木屋,粗糙的石桌石凳,綠草野花,只憑著這周身仙人氣度,就將這普通的場景融合得像一幅水墨畫,美不勝收。
村長從恍惚中回神,他現(xiàn)在想起以前的經(jīng)歷突然覺得釋懷了許多,這才抬頭,第一次直視喬笙的眼睛,不卑不亢地抬手對他舉杯,又去敬一旁高大的男子。
旁邊的男子身穿獸皮衣裙,露出兩條精實的臂膀,一身粗制的衣物并不能遮掩他一身矜傲貴氣,反而更添了幾分狂野不羈,石桌過矮,他兩條長腿隨意搭著,卻不露而攝,刻入骨子里的優(yōu)雅讓他的高傲都顯得理所當(dāng)然,只需看你一眼,都讓人不由生出受寵若驚之感。
兩人的氣度都不同尋常。并不是普通人。
在這半個月來,村長雖然也覺得這兩位仙長有些奇怪,和他的所見所聞略有不同,但他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不管是為了報答救命,或是博得兩人一些好感,能幫助村里一分是一分,所以他向來不多過問其他,只辦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白君唇角微勾,執(zhí)杯回敬。
村長干了一杯酒,然后緩緩道:“小民走過幾年鏢,雖然踏足的地方不多,但對這一塊區(qū)域倒是有些了解,您二人現(xiàn)在正處于中西之域、中央巨脈西段、五行道宗的轄地范圍之內(nèi)……”
元靈大陸被幾大超級勢力刮分,下面又細分成為一二三等級的不同勢力。五行道宗是道門的其中一個超級勢力,旗下有一級宗門,二級宗門,三等宗門,末等宗門……層層遞進,而宗門之下是城、鎮(zhèn)、村,一般武者與凡人多住在鎮(zhèn)與村,許許多多的修仙者都是從凡人中脫穎而出,因此大陸之上的鎮(zhèn)村多不勝數(shù),而城池一般是一個超大的集市,修仙者流動最為頻繁的地方。
“而我們李家灣正屬于青平城,直屬五行道宗的管轄區(qū)域,和與五行道宗山門之下的五行城相聚最近,只是因為位置有些偏遠,且又沒有什么特殊的材料資源,所以才顯得這么冷清。”
“沿著村口主道一直走,然后與一條沉石鋪成的大道相合,跟著人流,您就可以隨著人流到達青平城?!?br/>
“而再過三個月,正好是五行道宗大開山門收徒的日子,升仙會想必您也聽說過,就不用小民多說了……”
說罷,村長又細細的說了路中會遇見的一些情況,還有進城的一些事宜,細細雜雜的,他也不知道這頗為善心的兩師兄弟到底有多少經(jīng)驗,因此,他們沒有打斷他,他就將自己行走的一些經(jīng)驗說了。
喬笙與白君垂眼思索。
直到最后,有冷風(fēng)吹來,太陽的暖光變得有些薄,他才交代完,輕抿了一口酒潤喉,頓了頓,他突然站起來,彎身拱手道:“您們已經(jīng)幫助本村良多,小民萬分感激,實在不應(yīng)該得寸進尺,可小民厚著臉皮,也請您答應(yīng)這個不情之請,水童那孩子實在是佩服敬愛您,又生著一副死心眼,不服他人管教,還請您收下他,若是查出他沒有靈根,他的身骨也不錯,留在您身邊做一個抱琴童子也好?!?br/>
他深深的彎下腰,語氣誠懇,還帶著些許憐惜。
水童抿唇,臟兮兮的兩只手拉著村長的褲子,抬眼固執(zhí)的盯著喬笙。
喬笙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執(zhí)著的孩子,他之前不理會他也是因為他自身帶著多種不確定因素,恐怕帶累了旁人,而現(xiàn)在聽村長這么一說,此地離五行道宗甚近,只要他們拜入宗門……
他偏頭看向白君,白君見他傳來詢問之意,顯然是要聽他的意見,嘴角微不可見的一翹,淡笑道:“身骨好,性子狠,倒是可造之材,若是身具靈根……五行道宗正是收徒的時候,帶他一路,也不必費心?!?br/>
喬笙心神一動,他將眼神定在水童身上,伸出意念。
通天石柱上顯示道:
“名字:水童
資質(zhì):單一靈根,水靈根。
氣運:~~~
”
后面的信息都被模糊化,讓人看不清,通天石柱雖然通曉萬物,但涉及到生靈、規(guī)則、道義等玄之又玄的東西,都盡量模糊,讓主人自行體悟。否則這樣輕而易舉的就現(xiàn)露天機,以喬笙現(xiàn)在單薄的能力,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福源,他的氣運深厚,但如果過于深厚,反常即為妖,天道必然會在另一方面收回。
喬笙面容舒展,看著水童的眼神就頗為訝異,沒想到這個小孩還是大宗門也要爭搶的天才。
既然有修仙的天賦,他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他對村長笑道:“村長不用如此,先聽我說?!?br/>
向水童招手,等水童顛顛的跑過來,他才淡笑著道:“你遇見我們,也算是一場緣分,但我也是要拜入宗門的,可能無法收你為徒,不過我會盡量照顧你,直到你安頓好,你喚我喬大哥便好?!?br/>
水童仰頭看他,“小喬哥哥?!?,然后伸出手拽著他的衣服,就不動了。
喬笙一頓,低頭看小孩固執(zhí)的雙眼,有心要說,卻最終是嘆道:“你喜歡叫什么就什么罷?!?br/>
……
喬笙拿出一只紙鶴,打入一道靈氣,紙鶴一下子漲大,飄了起來。
水童在旁邊看得瞪大眼睛。
白君收回視線,也是為手里的紙鶴注入一道靈氣,他伸手制住喬笙的動作道:“讓他和我一起坐。”
喬笙皺眉,“可是你沒有馭使過紙鶴……”
優(yōu)雅的眉骨壓低,一雙冰紫的眸子輕挑著向他看來,喬笙:“好罷,你要小心?!?br/>
這人,剛開始的半個月表現(xiàn)得異常聽話,現(xiàn)在可能是兩人關(guān)系愈發(fā)親近了,他的性格也就暴露了出來,驕傲,強勢,占有欲濃重,最忍受不了他對他一點的質(zhì)疑,否則就要擺臉色給他看。
若不是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對他極為溫柔的……否則真的很難伺候。
喬笙翻身上了紙鶴,不放心回頭去看,卻看見本來要反抗的水童在他身前坐的老老實實的,紙鶴輕緩,走得很穩(wěn)。
他們對村長一拱手,然后架著紙鶴消失在天際。
村長看著遠去的兩道流光,輕聲低喃道:“小家伙,以后的仙途便只能自己走了,跟著如此氣度之人,也希望你能磨一下性子,否則啊……”
院門口走進一個面容沉靜的婦人,柔聲道:“阿峰,你許久未歸……”
村長回頭,看著愛妻,再看一眼祥和的村莊,搖了搖頭,豁然的笑了,“素如,我們回家?!?br/>
……
身下綠浪滾滾,險峰奇山逐漸后退,本來以為這般山水也算得上俊秀,可遠遠的,那氣勢磅礴,鐘靈毓秀的,高低起伏的奇峰撞入眼底的時候,還是叫人心神震懾。
其中最高一峰拔地而起,直沖云霄,險峰之間,架云為橋,仙鶴展翅,留下一道道徇麗的白光,無數(shù)座奇峰相連,千姿百態(tài),白云纏繞,猶如仙境。
紙鶴上的三人都張大眼睛,唯有喬笙好一點,他每日都能見識到大荒古脈的悍然,如今看見如此清靈的山峰,只是驚嘆于山川之美。
白君卻是不由自主的吸一口氣,他得了自由,便喜歡穿梭于深林與清水之中,另一位面的星球中,這種自然震撼的場景可是極為少見。
他們馭著紙鶴快速的前進,那一直叫他們震撼的群峰卻是一直佇立在視線的盡頭,沒有動過一絲一毫。
又飛行了兩天兩夜,落在城鎮(zhèn)補充了些體力,又相繼買了好幾只紙鶴,在天色又一次昏暗,如墨暈染,黑白交接,晨光初升之際,他們越過一個山頭,遠遠的,便看見一座宏偉的古城出現(xiàn)在眼里。
那荒古的城墻似乎在這里屹立了萬年,一絲若有若無的浩然之氣徐徐散入虛空,城墻高聳,墻面暗灰,閃著奇異墨光,左右延伸寬得看不見邊際,還沒有走近,那種歷史悠長,恢宏大氣的震撼感就撲面而來。
無數(shù)道流光從四面八方相聚到這個地方,有的修士立于珍禽異獸之上,而有的或是御舟,或是御劍,或是臨空而行,飛行方式五花八門,全部都在城前好幾里便停止飛行。
喬笙一抿泛白的嘴唇,回頭道:“我們下去?!?br/>
白君視線落在他的臉上,輕蹙了一下眉頭,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