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成也想過這一點,回道:“黃某想的也是這樣,可大將軍有太后這層保護傘,也真是不好說。另外,董太后那邊,我也調(diào)查了一番,但是并未透露出任何消息,也就是說,最近的風波或許都是十常侍在自導自演,至于緣由,要么就是確實針對您,要么就是針對何進現(xiàn)有的兵權(quán)。”
“無論是哪一種,大將軍出兵討伐你,已經(jīng)說明他也在擔心這一點,所以故意試探,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重兵依舊留在了京師中?!?br/>
這和程流先前想的稍微有些不一樣,原以為連紅甲兵都出動了,京師空虛才對,但是今天回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何進做了兩手打算。
或許真如黃成所說,殺他只是一個幌子,目的還是要壓制十常侍的朝堂政權(quán)。
但說實在,十常侍是何太后一手扶持起來的政權(quán)勢力,這一脈先前有了何太后堅持不懈的推波助瀾,在朝堂之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盤根交錯的勢力已經(jīng)復雜的無法想象,要想連根拔起,談何容易?
況且,程流忽然有了種預感,太后為了自保,一定不會讓何進對付十常侍。
畢竟如今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十常侍,昨天與張讓趙忠兩人相見,恐怕就是一個信號。
黃成知道的也就這么多,畢竟他不是在京師擔任要職,查的太多容易起疑。
程流很是感謝,說道:“等這件事結(jié)束之后,你可以繼續(xù)洛陽,但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有些實權(quán)的人為了蠅頭小利都會對你們這種邊緣‘命官’下手,或是招攬或是清理,要么站邊,要么就離這些是非之地遠一點?!?br/>
黃成點了點頭:“如今還真是不好站邊,所有人都知道十常侍位高權(quán)重,可大將軍手握兵權(quán),又是坐鎮(zhèn)京師,兩邊都得罪不起?!?br/>
程流沒有多說這個話題,黃成是個人精,他知道接下來的打算應該怎么做。
便隨口問道:“今晚我住這里,方便嗎?”
黃成連忙點頭:“方便,非常方便,這幾日一直派人在城門口等候,知道您要來,將府上的人都打發(fā)了?!?br/>
這一路上被刺殺的事情程流都選擇沒有交底,即使黃成是個可信任的人,但畢竟是一枚棋子,往后能發(fā)揮多大的用處也無關(guān)緊要,知道太多反而對他不利。
程流還不想讓黃成這么早就被人抓了把柄,轉(zhuǎn)而順藤摸瓜找到自己。
黃成找了一個內(nèi)院讓程流住下之后又讓廚房準備了一些點心。
等做完這些,才敢閉上眼睛休息。
對于他而言,如今沒有什么是比保命要緊。
亂世當頭,整個黃家在京師的分量將會越來越輕,最終告老還鄉(xiāng)。
只希望回家的路上不會出什么亂子,能順利到達老家。
這些都是他所希望的,但是這一切必須要等待一個特別的時機,不然哪怕是他這種小人物,恐怕也會惹出大亂子。
半夜,程流忽然被大門外的敲門聲驚醒了。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上次從涼州回來之后,他的聽力就長進了不少,特別是睡夢中的時候,聽力反而比平時還要警覺。
過了一會兒有人出去開門,緊接著便沒了動靜。
程流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再加上前些天一直提心吊膽,精神也是高度集中,或許是過于緊張的緣故,他摸起了床邊的匕首,一翻身下了床,趁著夜色摸了出去。
出了內(nèi)院之后,便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并沒有看到有人經(jīng)過,但如果是有人從外面進來,這一條走廊是必經(jīng)之路,但現(xiàn)在卻空無一人。
內(nèi)院有左右兩側(cè),一側(cè)原先是黃府妾室以及家眷所住,另一側(cè)就是黃成自己住的院子,如今只是分了一間房間給程流。
不過用了兩條長廊隔開,中間還有一處假山等山水裝飾物,看起來頗為雅致。
今晚連夜色都沒有,偶爾有威風吹起,但著實安靜的可怕。
程流靠在走廊里的柱子邊上等了一會兒,見前邊沒有任何動靜,似乎沒有人進來,開始懷疑自己先前聽到的敲門聲是不是幻聽。
這個時辰應當是下半夜了,程流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緊緊握著匕首之后,一路弓著身沿著走廊到了外院的院子中,從這里可以直接看到黃府大門。
大門開了一條可供一人身位通過的的間隙,但府中的小廝卻不見蹤影了。
連忙都沒有關(guān)就出去了?程流嘟囔一聲,微微起身,準備去關(guān)門。
剛到院子里,鼻子尖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立馬蹲了下去,伸手往地上一摸。
粘稠的血水頓時沾染在了他的手上。
幾乎是下意識的,程流往側(cè)邊一閃,兩道弩箭咻咻的射在了他剛剛所站的位置,響起了破空聲。
緊接著便聽到有人沿著房頂穿行的聲音。
程流握緊匕首,也上了房頂,在夜色中只看到有三人分開三路逃跑,不一會兒便沒了蹤跡。
追蹤到一半的程流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連忙趕回黃府。
大門還是那樣開著,地上有兩名小廝的尸體,先前因為視線關(guān)系,并沒有看到,但如果從門外進去,這兩具尸體則是尤為明顯。
他顧不得管這兩人,直接往內(nèi)院沖了過去。
黃成房間的油燈沒有開,仿佛剛才的聲響沒有將他吵醒一般。
程流輕輕敲了敲門,里邊沒有回聲。
砰砰砰!
連續(xù)三聲,里面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程流已經(jīng)猜到黃成或許出事,直接將門一把撞開沖了進去。
黃成就躺在床上,一副熟睡的樣子。
胸口上插著一把匕首,直接連帶著被子一同被穿了個洞。
將油燈點燃之后,程流看向房頂,那里不知何時破了一個洞,一條繩子在夜空下晃晃悠悠。
黃成剛死不久,臨睡前似乎還在桌上寫了什么東西,并且裝在了一道信封里。
程流搬來椅子,輕輕打開信封之后,上面的內(nèi)容卻是令他大吃一驚。
這封信不是黃成所寫,因為開頭那兩個字,就說明特意留給程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