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星依然不愿松手,鐘茹恩有些著急,直接說:“姐姐,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有保鏢,我不會讓自己出事。你趕緊離開這里,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也是對我最好的關(guān)心?!?br/>
她故意將話說的狠了點,以為能讓陳暮星羞愧的不再說什么,但陳暮星確實臉上染了汗顏之色,但手依舊沒有松開。
“那個男人醒來抓到你,不會給你時間喊保鏢的。即便你喊了,他們能不能進來還是未知數(shù),畢竟你我都知道,這場派對篩查的有多嚴(yán)格。也同樣知道,這里確實是,法外之地?!?br/>
高啟運的肆無忌憚已經(jīng)讓她不再相信,鐘茹恩所說的身份和保鏢,真的能在這個地方給她以保護。
陳暮星說:“茹恩,我不想為了司瞳再讓你受一點傷害。跟我離開,我們不止這一次機會?!?br/>
楚衡遠在他鄉(xiāng)躺在醫(yī)院里,她不想鐘茹恩再因為司瞳而受到任何傷害,就像鐘茹恩不想她受到傷害是一樣的。
“江霽月調(diào)查了他的下落,他曾出現(xiàn)在那邊的一個診所,楚衡也已經(jīng)去了他出事的地方,一定會找到他的。他也答應(yīng)過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br/>
“你上次為了救司瞳大難不死失去了一條腿,這次你能保證還有命等到他回來嗎?”陳暮星說,“你想讓他以這種形式記住你一輩子,而不是嫁給他陪他一輩子嗎?”
鐘茹恩從來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陳暮星,也清楚的知道她說得并沒有錯。
“好,我和你一起離開?!?br/>
她摘掉頭上的帽子,拉著陳暮星鉆進一旁的員工通道。
“各位尊貴的先生女士們,晚上好?!?br/>
大廳里就在這時候傳出響亮的聲音。
兩人向前的動作皆是一頓。
“非常榮幸能邀請到各位來參加本次派對……”
陳暮星清楚地記得這個聲音,領(lǐng)著她到展賣臺、將她親手交給聶暉的女人——鄭雪。
而鐘茹恩卻是派對流程在腦海中瘋狂竄過……
這個女人講話……
這個女人講話就意味著幕后老板馬上就要登場!
她不能離開!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猛地甩開陳暮星的手,鐘茹恩一把檢查陳暮星推出通道的門外,反手將門鎖上,以從來沒有過的嚴(yán)肅口吻說:“姐姐,你先自己離開?!?br/>
“茹恩,你做什么?!”
在陳暮星用力敲門的手落下之際,她緊貼著門縫沉聲警告:“別鬧出聲響,如果你想引人過來,將我們?nèi)テ饋淼脑??!?br/>
一句話讓出陳暮星的手軟綿綿的落在了門上。
“姐姐你聽我說?!辩娙愣餍÷曊f,“我清楚這場派對的流程,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了,老板馬上就會現(xiàn)身,我在這里隱忍了好幾天,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在和真相一步之遙之際放棄?!?br/>
“趁著大廳現(xiàn)在正忙,沒有人會來這里,你趕緊離開。我去派對看一眼,只看一眼,不管認(rèn)不認(rèn)識,不管究竟是誰,我都會立馬離開這里。不會給那個男人找到我的機會?!?br/>
“門我已經(jīng)鎖起來了,不要再試圖進來?!?br/>
鐘茹恩說完忍著劇痛的左腿,快步向著大廳奔去。
事已至此陳暮星已經(jīng)完全沒有辦法再去阻止她,只能奮力的往外跑,卻在即將跑出大門之際,看到了一個安保人員。
“你是什么人?”
陳暮星一下愣住了。
誰又能想到,因為今天的特殊性,秀色會所在員工出入通道也臨時設(shè)立了崗哨。
“怎么這么面生?做什么崗位的?叫什么名字?今天這么忙你現(xiàn)在出去做什么?”
保安審視的盯著陳暮星看,手中更是嚴(yán)陣以待的捏起了對講機。
“我是做服務(wù)生的?!?br/>
陳暮星想了想說:“才來上班沒幾天,剛剛在里面不小心將酒水撒到了客人身上,被開除了?!?br/>
她沒敢說名字,鐘茹恩來這里上班準(zhǔn)定是隱姓埋名的,她不知道改成了什么名字,索性將確確實實在里面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希望這個保安能夠知道里面的情況,放她出去。
“哦,是你啊?!?br/>
保安看來確實是知道這件事,“登個記吧。”
將手邊的登記薄推給她,又低頭玩起了手機。
陳暮星趁他玩手機的間隙,隨便填了個名字上去,寫好之后快速向門口走去。
“等等!”
就在她抓到大門的時候,身后的保安又喊住了她。
“王敏?”他有些懷疑的拿著登記薄看向陳暮星,“不對吧,我剛剛聽到的好像不是這個名字啊。”
陳暮星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保安會這么認(rèn)真的去看,想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直接打開門離開,卻沒有得逞。
保安不知道按了什么東西,大門咔嚓一聲落了鎖。
“你到底是誰?是哪里的員工?是不是想逃班?”
他倒是沒有往別處想。
“老老實實的回答,別逼我喊人事主管過來。他可是每一個員工都認(rèn)識的。”
“你難為人一個剛丟掉工作的小姑娘做什么?”
正在陳暮星腦袋瘋狂運轉(zhuǎn)想著該怎么應(yīng)對時,一個莫名有些耳熟的聲音在身后響了起來。
“喲,阿姨,你怎么上這來了?”
保安的態(tài)度瞬間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
陳暮星也困惑的扭過了頭,在看到那人時,終于明白了,在這里除了隋意和鄭雪之外,會讓她有些耳熟的第三個人。
那個她被聶暉追趕時闖進她的屋內(nèi),祈求她幫自己傳遞求救消息的,臉上有兩道疤痕的中年婦人。
“工作是我介紹過來的,現(xiàn)在被辭退了我來送送?!迸藴睾偷膶Ρ0舱f。
“原來是阿姨的親戚啊,我說怪不得長得這么精致好看!”保安說著往遠點的地方站了站,“那我把門打開,你倆聊聊。”
陳暮星驚訝于這個同樣穿著工作服的女人在這里的地位,更驚訝于她為什么要幫自己。
“什么時候能改改毛手毛腳的毛病啊……”
女人輕嘆一聲,挽著陳暮星走向了大門。
陳暮星即便心中有一千一萬的疑惑,但在離開這里面前也都不重要了,順從的跟著她走到大門外。
“快離開這里吧?!?br/>
走出保安聽不到他們聲音的距離,女人松開她的手臂,輕聲說了一句。
陳暮星很想問她是誰,為什么要幫自己。但鐘茹恩還在里面,她沒有時間繼續(xù)浪費在這里。
“謝謝您?!?br/>
她彎腰鞠躬,轉(zhuǎn)身快步向巷子口走出。
“那時候……”
女人突然又在她身后開了口,聲音有些急促。
陳暮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抱歉可能有些唐突。但是,那時候那個孩子,還好嗎?”
她隱忍又期待的問。
她眼睜睜的看著陳暮星滿身是血的被沈清硯抱出這里,從那之后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即便對結(jié)果已經(jīng)有預(yù)感,但,她還是想知道,她的孫兒究竟保住了沒有?
陳暮星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她所說的孩子,是指那次在這里流產(chǎn)的那個。
神情有些悲戚的搖了搖頭,“我沒有能夠保護好他。”
“對不起?!迸舜瓜铝祟^,“對不起,是我沒有幫到你?!?br/>
陳暮星是真的很疑惑,一個陌生人為什么會對三年前的事情記得這么清楚,還特意再來問自己。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沒有從這個阿姨身上感受到絲毫惡意,反而有一種很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明明在第一次見到她時還沒有。
但現(xiàn)在的她,沒有一點時間去追根究底。只能對女人說:“不,請不要自責(zé),那本身和您也沒有關(guān)系,更何況您已經(jīng)幫我爭取了時間,沒有釀成更嚴(yán)重的后果。我現(xiàn)在必須要離開這里了,但是為了表示對您兩次相助的感謝,后天中午11點,慶宏路九月咖啡廳,請您一定要來?!?br/>
陳暮星朝著她深深的鞠上一躬,轉(zhuǎn)身跑出了小巷。
小巷里面燈光昏暗,陳暮星心急如焚拼命的奔跑,在拐角處都來不及收勢,猛地沖了出去,萬萬沒想到一輛黑色的汽車以同樣的架勢沖著她的方向而來。
“啊——”
刺眼的燈光讓陳暮星下意識的去遮擋雙眼,等再想逃已經(jīng)完全來不及。
完了……
“吱——”
車子里的人也同樣沒有想到,昏暗的巷子里會突然跑出來一個人。
剎車一下踩到底,車把右轉(zhuǎn)打死,堪堪擦著陳暮星的衣服而過,咣當(dāng)一聲撞在了一旁的墻上。
車頭被撞的直接凹下去一塊,陳暮星有些反應(yīng)不及,呆呆的看過去。
車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修長的雙腿邁出車外,疾步朝著陳暮星走來,一把將明顯受到驚嚇的人緊緊的擁進了懷中。
“暮暮……”
他喊,聲音中帶著驚嚇之后的沉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