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難纏的怪物，難纏的隊伍。”

    即使驕傲如朱鈺麟，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得不承認，李擎天率領(lǐng)的天宇的實力，確實超乎他的想象。同時，這也證明了，靠錄像來鎖定對手在有些時候是完全行不通的，他敢說金陵上下已經(jīng)把天宇的每一場比賽錄像都吃得很透了，但是到了賽場上還是一樣處處受制。自己擅長的進攻得不到成效，而自己得意的防守在上半場打了一多半的時候已經(jīng)連續(xù)犯了兩次致命的錯誤，讓對手連續(xù)打進了兩個球，這實在是一場郁悶難當(dāng)?shù)谋荣悺?br/>
    但是有一件事情朱鈺麟不會去承認，他相信全體隊員也不會去承認，那就是失?。?br/>
    一年級的時候，他第一次在賽場上遭遇到了和他同樣初出茅廬的任超然，當(dāng)時的任超然已經(jīng)是主力，而他還在金陵的替補和主力之間徘徊。結(jié)果那場比賽，任超然在上半場就率領(lǐng)龍華取得了兩個球的領(lǐng)先，在下半場一開始又進了一球。這個時候，是他朱鈺麟臨危受命，帶領(lǐng)球隊展開了絕地反擊，二十分鐘內(nèi)依靠個人技術(shù)扳回兩球，雖然最后還是二比四輸?shù)?，但是也把龍華上下嚇出一身冷汗。在那個時候，他壓根沒想過輸了會怎么樣。

    去年的決賽，金陵整整領(lǐng)先了七十分鐘，但是最后被連追兩球，不得不令人說是可惜。但是直到比賽的最后一秒種，他的腦子里都沒有出現(xiàn)過“失敗”這個字眼，他只知道只要還有一分鐘、不，一秒鐘，他就要帶領(lǐng)隊伍打到底！

    現(xiàn)在，離比賽結(jié)束還有整整六十分鐘，想到放棄那是太早了點。

    一個小時，足夠去創(chuàng)造五六次得分的機會了，抓住兩次，就能追上；抓住三次，就能反超；抓住四次，我們一定贏！

    現(xiàn)在的問題在于，從什么地方開始去反擊。

    李擎天？不，他太可怕，段明和遲風(fēng)兩個人能暫時控制他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發(fā)揮了，如果再派人對他重點關(guān)照的話，那整個防守的布局就會被打亂，金陵的四三三在中場投入的兵力原本就不多了。

    雷奧？雖然這個家伙的沖擊力夠讓人膽寒，但是在全力以赴的段通前面，他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何況金陵的一條防線也不是吃素的。

    那么，就只有

    朱鈺麟把目光鎖定在了李繁身上，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李繁是上半場到現(xiàn)在為止，最為活躍的幾個人之一。在剛開始的陣地戰(zhàn)中，他從左路一次次打穿金陵的防線，讓金陵的整條后防線風(fēng)聲鶴唳，狼狽不堪。無論是一開場那個石破天驚的進球，還是之后他在左路的幾次有威脅的進攻，都讓金陵上下如坐針氈一樣不痛快。

    當(dāng)然，不是他們不想防守，而是根本就攔不住，天宇的三個前鋒都太有特點太有個性了，雷奧的高空優(yōu)勢，是自己這邊的瑞典人和德國人還比不上的；秦燕非雖然身體單薄了點，但是那速度要是沖起來還真不好對付，最糟糕的是金陵的中場根本就沒有邊衛(wèi)，留給他的空間太大了，讓他沖起來的話，是少有人能夠跟上的。光是防守他們兩個，就得讓后衛(wèi)花費一大半的精力，還需要中場乃至是前鋒的回撤協(xié)防才行。而李繁，就根本是一個抓不住盯不牢的怪物，那爆發(fā)力讓負責(zé)專門盯防他的莫文沖欲哭無淚。

    “分明就是一個小號的原子彈！”

    朱鈺麟想起在另一塊大陸上，那個被當(dāng)作核武器的東歐射手。現(xiàn)在的李繁，也是高中足球界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核彈頭，一旦啟動，威力驚人。

    “不過，你有張梁計，我有過墻梯”朱鈺麟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教練，果然，齊征天站在那里，雙手叉腰，眼睛卻不是看著場上，而是在看著一個即將替補上來的少年在那里熱身。

    金陵換人，莫文沖下，26號上。

    朱鈺麟走上去，排了排那個少年的肩膀，兩個人交換了一句什么，看得出來，朱鈺麟很滿意對方的回答。

    天宇的界外球。

    李繁自從剛才開始，就覺得有種莫名其妙后背發(fā)涼的感覺，但是他找遍了場上的所有人，也沒找出那個讓他身上不爽的家伙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對方的26號已經(jīng)走到自己身邊了，李繁仔細地看了下對手，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小吃一驚。對方正是那對來自巴西的路癡兄妹中的哥哥，現(xiàn)在是白天就看得更清楚了，光從身體輪廓上來看，就是一個難纏的主。

    對方當(dāng)然也認出了李繁，事實上他還在場下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不過在場下可是不能和上面的人的打招呼的，現(xiàn)在被派了上來，那就無所顧忌了。借著發(fā)界外球的機會，他和李繁貼到了一起。

    “你好啊，我是司馬亮！”

    “?。俊?br/>
    李繁顯然是沒回應(yīng)過來，這么直白的自我介紹，還是在敵對狀態(tài)下，巴西人果然都熱情得可以，哪怕他只是一個在巴西的中國人。

    “你”

    “我知道你，李繁，和你做對手，我可是一直都期待著啊?！?br/>
    “那就來吧！”

    對于這個自來熟，李繁連回頭給他一張苦笑的臉的時間都沒有，楚天舒為了不讓金陵的人搶到，把界外球扔得又高又遠，直奔底線而去。李繁一個轉(zhuǎn)身甩開還想說些什么的司馬亮，朝著球直追而去。這里離底線比較近，不能浪費那機會。

    才跑兩步，剛才那讓自己后背發(fā)冷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就在自己身后！

    難道是他？

    李繁來不及細想，把力量全部壓在腿上，人如同火箭一樣竄了出去，在底線附近把球鉤住。按平常的打法，這個時候正是內(nèi)切的好機會。不料他才側(cè)過身來，一條人影已經(jīng)亙在了他的必經(jīng)之路上，不但斷了他突破的路線，腳還不客氣地朝他控制下的球探去。

    “噗！”

    龐偉正有個喘氣的機會，本想喝口茶潤下喉嚨。不料才一進嘴，自己就不得不表演了次水魚噴水。幸好前面沒有什么人，要不然準(zhǔn)被他批噴個滿臉桃花開。讓他做出這么不雅觀的動作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金陵的26號司馬亮。

    從龐偉的角度看去，剛才李繁一啟動，司馬亮也跟著動，后動的他在絕對加速度上居然和前面的李繁不相上下，緊緊地跟著李繁。這根本就是破天荒的頭一次有人能跟上李繁的步調(diào)。在李繁拿球停頓的一剎那，司馬亮搶上一步，擋在李繁的面前，乘他立足不穩(wěn)的機會搶先鉤球。李繁一驚一乍，雖然把球護住了，但是整個進攻的節(jié)奏就被徹底拖住了，現(xiàn)在球轉(zhuǎn)移到楚天舒這里后，金陵已經(jīng)全線收縮，想再打進去可就難了。

    “齊征天你這個老狐貍，居然還藏著一手??！”

    不要說是龐偉，球場上天宇的每一個隊員都吃了一驚。楚天舒本跟在李繁后面，看得最清楚，那26號就是死死地咬住李繁半個身位的差距，李繁一停，他就到了。在這種情況下李繁不可能有機會內(nèi)切，不，別說是內(nèi)切，能像現(xiàn)在這樣把球護好已經(jīng)很難得了，那26號人高馬大又異常靈敏，腳下功夫非常了得。等閑之輩絕不是他對手。

    “今天的比賽要難打了?！背焓嫦胫亚虻趿诉M去，一番爭奪之后，角球。

    乘著發(fā)角球的空當(dāng)，李繁和李擎天湊到了一起。

    “怎么樣，感覺？”

    “要命！”李繁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雖然有心理準(zhǔn)備，但是還是被他嚇了一跳，看來他的任務(wù)就是盯死我。”

    “那你有沒有把握過他？”

    李繁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準(zhǔn)，他可能在下面早把我吃透了，但是我對他的特點基本不知道，可能今天要吃點虧了。”

    李擎天抬頭看了下大屏幕：“沒關(guān)系，還有兩個球和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但是學(xué)費交了不能白交！”

    聽到這句話，李繁的心里就咯噔一下。李擎天這樣無疑是在暗示，金陵有翻盤的可能，他也做好了被追分的準(zhǔn)備。就在這一刻，李繁那作為年輕人特有的血性又上來了。他朝司馬亮的方向看了一眼，狠狠地咬了下牙。

    同一時刻，司馬亮和朱鈺麟也在交流。

    “不好辦，拼出老命才跟上他，要是全場都和他這樣拼，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幾回合?！彼抉R亮嘴里說的謙虛，但是看他臉上的氣色，卻是出奇的好。

    朱鈺麟擺擺手：“沒關(guān)系，牽制他一時半會就夠了，只要他們的左路進攻一癱瘓，我就能找機會把分數(shù)扳回來?！?br/>
    “那就好?！彼抉R亮笑著，又過去和處于后點的李繁糾結(jié)在了一起。兩個人的身高體重都相差不多，在一瞬間居然誰也奈何不了誰。

    角球發(fā)出，前點的雷奧把球一蹭，后點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幾條腿幾乎是在同時朝球探去。李繁被司馬亮架在后面，但是他不服輸?shù)貜乃抉R亮身后先一腳點到了球，楚天舒在人群中起腳打門，也不知道是打在誰的身上反彈了回來。他正要再掄腿的時候，司馬亮擺脫了身后的李繁先出一腳，把球截到，球朝禁區(qū)外滾去，司馬亮那良好的爆發(fā)力也在這個時候體現(xiàn)出來，幾步一過就追上了球。

    “全體沖上去！”

    伴隨著司馬亮的吶喊，金陵前場的三箭頭齊齊朝天宇的腹地殺去。迪迪邊跑邊利落地停下了長傳，順勢一個擰腰閃過了回撤的曲東，接著一腳把球回敲給了沿著邊路沖鋒的司馬亮，司馬亮順球來路一擋，球貼著邊線朝底線走去，他完全無視補上來的秦川，因為秦川根本無法跟上他。再度追上球的司馬亮假傳真扣，又一次戲耍了秦川之后朝禁區(qū)推進一步，一腳質(zhì)量很高的傳中球直撲后點。

    龍光宇的作用這個時候體現(xiàn)了出來，在司馬亮起腳的瞬間他就轉(zhuǎn)身，拋下了自己一直在盯的瑞典人，轉(zhuǎn)而卡住了奧魯前進的方位，從禁區(qū)外就開始沖刺的德國人本想來個直接的魚躍沖頂，但是被龍光宇卡住了步點和部分視線，好不難受，只能將就著把球朝地面頂去，希望打一個反彈。這種球?qū)顟B(tài)正好的卡里諾來說毫無威脅，輕松摘下。

    雖然化解了這次進攻，但是天宇一干人等已經(jīng)一身的冷汗了。他們在兩球領(lǐng)先后過于輕松是一個因素，而司馬亮剛一上場就有優(yōu)異表現(xiàn)卻是讓他們措手不及的最主要原因。金陵畢竟不是那些魚腩隊伍，這條大魚即使被他們拉上了岸，都一刻不停地在那里撲騰，被重新逃回海里是小事，要是連釣魚的都被他反拉下去，那就糟糕了。

    龐偉的腦子現(xiàn)在開始飛快地打轉(zhuǎn)，26號司馬亮在場上的作用居然那么快就發(fā)揮了，他可真是有點羨慕起金陵的替補水平來了。只換了一個人，不但把自己上半場無往不利的左路封殺，還反過來在自己的左路制造起殺機來了?？磥砗荛L一段時間內(nèi)，左路將會是兩隊爭奪的重點了，如何突破對方在左路設(shè)下的防守，不但自己要思考，李繁也需要思考。同時，天宇的后防水平只能說是中上，并不符合一支強隊的標(biāo)準(zhǔn)，要是讓攻擊力和防守同樣出色的金陵抓到一兩個機會的話，還真不好說。

    那邊齊征天卻是有苦說不出。司馬亮的水平絕對是主力的水平，正是防守李繁的最好人選。不過他卻有個最致命的弱點就是體力不夠好，本來想讓他在下半場已經(jīng)領(lǐng)先的局面上出現(xiàn)去穩(wěn)固防守，但是現(xiàn)在比賽打成這個樣子，只能讓他提前出動去應(yīng)付已經(jīng)打開了的李繁，不知道能頂多少分鐘。要是在他能發(fā)揮作用的這段時間里不把比分拉回來的話，等他體力一枯竭，李繁就無人可擋了。他現(xiàn)在又開始后悔自己過早地把莫文沖換下了，莫文沖雖然防不了李繁，起碼在體力上并不吃虧。

    兩個教練在念自己那本難念的經(jīng)，場上的隊員又是各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李繁是最先發(fā)難的，他一拿球就認準(zhǔn)了司馬亮，不光是為了剛才被他反擊的怨氣，更主要的是試探出司馬亮的根底來。因此楚天舒也很聰明地只是在后面接應(yīng)，沒有參與他們混戰(zhàn)的意思。迪迪有心撤回來幫忙，但是楚天舒在他身邊幾個往返，他就只能老實地看著楚天舒了。

    李繁帶球一路直殺，一面和司馬亮拼著加速度，一面在腦子里構(gòu)思著下一步行動。他的余光看到了李擎天在中路接應(yīng)，那么如何把球交到他手里就是最大的難題了。李繁不用多想，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高速跑動中的突然停頓，李繁用得再熟練不過的招數(shù)了，不過為了騙倒司馬亮，李繁還是耍了點花招。先是把速度放慢，開始走碎步，司馬亮以為李繁要減速變向，也跟著壓下了速度。李繁暗笑一聲你上當(dāng)了，把速度猛然一提，朝前竄出了一步。這一步還難不倒司馬亮，他的反應(yīng)雖然不及李繁，但是也是很少見的優(yōu)秀了，在這樣的變動下還能跟得上，不過接下來李繁的完全減速他就無法防范了，一步之間的驟停，失去重心的他不可避免地被李繁帶倒。

    不過，司馬亮如果在這個時候一點辦法也沒有，就不是司馬亮了。

    雖然倒下，但是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倒得很難看，司馬亮依然能用手撐住地面，保證自己能在第一時間起身迎戰(zhàn)；同時，他的腳很聰明地朝后一拖，他的身高和李繁仿佛，一米八三對李繁的一米八二，但是他的腿卻比李繁的腿要長些許。就是占了這一點點小便宜，司馬亮的左腳在出擊后正好觸到了李繁腳下的球，也許是甩開了司馬亮之后有點逃出生天的感覺，李繁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沒處理好，居然讓司馬亮下腳得逞。

    早就有所準(zhǔn)備的維奧乘李繁腳下拌蒜，上來一腳就把球開了出去，這個矮腳虎在場上確實不受人重視，其實他的反應(yīng)相當(dāng)敏捷，這下補防就完全顯示出了他的功底。

    李繁朝李擎天吐了吐舌頭，李擎天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罵人有用的話，他還真是想罵上幾句，不過話說回來，朱鈺麟可能比他還想罵人。

    再度開出邊線球，李繁接球連轉(zhuǎn)身的余地都沒有，司馬亮把他卡得死死的，還用一只腳頂在他的膝彎里。李繁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也不和他糾纏，直接分給了楚天舒，楚天舒把球交到了李擎天這里，金陵全隊的神經(jīng)都為之一緊。

    幸好，金陵的防線收縮得很緊密，李擎天再厲害也難以穿越這么密集的防守，只能把球倒了回去，龍光宇這時候都壓到了中線附近，后衛(wèi)線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在倒球。

    朱鈺麟氣得夠戧，這個時候可沒時間和他們磨下去，只能一揮手讓全隊反壓出去。龍光宇呵呵一笑，壓吧，就怕你們不壓呢。他雖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是心思縝密也不在人下。一見對方的左路現(xiàn)在幾乎是真空地帶，一腳大腳就把球吊了過去。秦燕非游蕩半天，體力充沛，現(xiàn)在正好啟動沖鋒，陽泉哪里跟得上他，被他輕松把球接到，然后起腳傳中。

    這個球一出去，兩邊都在大叫糟糕。

    天宇這里，雷奧面對維奧和克雷斯的夾擊，雖然還是游刃有余，但是畢竟起跳的時候要看著腳下的矮腳虎維奧，生怕落地時踩到這個家伙，一來二去的沒算準(zhǔn)球速，冒頂了，一跳起來他就知道完蛋，落地時雖然沒踩到什么東西，但是臉色一點不好看。

    金陵這里更加糟糕，段通本作好了撲救頭球的準(zhǔn)備，不料球一到半路他就看出來雷奧接不到了，改撲救為搶出去拿球，他也是今天被進了兩個球有點毛了，居然也沒算好時間！球擦著他的手指尖過去了，更要命的是他整個人撲出去之后，只有摔倒的份，后面是個空門！

    “機會！”龐偉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喝一聲。

    李繁從禁區(qū)右路插入，毫無障礙，仿佛一條出水的鯨魚一樣，既優(yōu)雅又帶著磅礴的力道，高高地跳起在空中，迎著球就是一個鳳凰點頭。

    “蓬！”

    又是只差半步，又是司馬亮！

    李繁頭球叩關(guān)，他也伸頭一頂，只差半步，那就是幾乎沒有差距了。李繁的頭球剛一頂出，就打在他的頭上改變了方向，朝著另一面的邊線飛了過去。在卡位上陽泉可是比秦燕非要老到不少，死死地把這個跑得飛快的野兔子攔住，拿下球來。

    李繁落地，也來不及去詛咒司馬亮那該死的頭了，發(fā)瘋一樣地朝回趕去，陽泉已經(jīng)把球打到朱鈺麟這里了，如果撤退不及時，金陵將發(fā)動一次可怕的快攻！

    不過，朱鈺麟并沒有他們想象得那么有耐心。

    在領(lǐng)先的時候，他才會顯現(xiàn)出自己雍容不迫的一面，在球場輕巧而從容地調(diào)度著對手，仿佛一只獅子在檢閱一群綿羊一樣，傲慢而高貴，同時又有著讓人不敢小視的力量。但是在落后的時候。他是那么的急切，讓球在自己腳下多待一分鐘都變成了罪過。

    但是急切歸急切，他非但沒有失去他的創(chuàng)造力，反把這份在球場上的創(chuàng)造力發(fā)揮得更為出眾了。

    情急智生？也許，但是現(xiàn)在可確實沒到情急的地步。

    在中圈這里拿球，只抬頭瞄了一眼對方的站位，朱鈺麟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吊射！

    球飛快地越過了半場的土地，朝著天宇的球門墜落下去。

    卡里諾飛速地朝后面倒退著，跳起來伸手去夠那球。

    沒有碰到，畢竟他的身高和臂長都不是最出色的，不過換做是其他守門員，也未必能接得到這一球。

    但是球也沒有進，打在橫梁上又彈回了球場。

    朱鈺麟失望地原地轉(zhuǎn)了小半圈，龍光宇回來把球接住。

    可是這個時候，龍光宇犯了個小小的錯誤，他本該把球處理得更為妥當(dāng)?shù)?，但是他見到李擎天還在中路，對方的防線松動，就趕著把球朝對方半場傳去，他可忘記了中間還站著一個朱鈺麟。

    失望歸失望，朱鈺麟對球場的控制力仍在，既然送了他這么一份大禮，不表示一下可就說不過去了。停球一送，球到邊路，接球的是——司馬亮！

    秦川大驚失色，正要撲上去，司馬亮沒給他這個機會，他連停球都省略了，起腳，又是吊射！

    這一球，和2004年世界杯的時候，卡卡打進西曼把守的英格蘭大門的那一球幾乎不差毫厘！如果說朱鈺麟的吊射還是他刻意考慮的結(jié)果的話，司馬亮的吊射就純粹是一種本能的反應(yīng)，是練習(xí)足球多年的他在接觸球的時候那種最原始最直接的反應(yīng)，而這種反應(yīng)往往是最出人意料的。如果他面對的是任超然，那么這一球還有可能被防守住，但是他面對的是秦川，一個一年級的新人。因此，這一球帶著無限的想象力直掛天宇大門的死角而去。

    然而，現(xiàn)在站在門前的不是被球迷戲謔地稱作大衛(wèi).海男人（seaman）而又不像個男人的那個大衛(wèi).西曼，而是卡里諾，從流氓惡霸把持的街頭足球中走出來的意大利男人卡里諾。

    剛才沒接到球，是因為站的位置不好。

    這次要是再接不到，上帝也不會答應(yīng)吧！

    卡里諾退了三步，朝后一躍，穩(wěn)穩(wěn)地把球抓在手里，落地的時候為了防止脫手，他整個人順勢倒下一滾，匍匐在地上，把球死死地壓在地面和胸膛之間。趕上來想揀便宜的迪迪只能無奈地從他身上跳過。

    全場的觀眾絲毫不吝惜地給予了他們最熱烈的掌聲，一半是給卡里諾這次精彩的撲救的，另外一半，給了打出這一腳幾乎是完美進球的司馬亮。

    讓人不得不正視的司馬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