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無奈道:“那潑猴子說了,這些東西她都不動,給你肚子里這個攢著。等以后這個小的或娶妻或出嫁,她原模照樣地送還回去!”
百里柔就不樂意了:“我自個兒身子不好,關她什么事兒啊!給她她就給我好好收著,說這么送回來不送回來的話!娘,你今兒個就把她給我叫回來,我親自給她說!”
李氏忙道:“行行行,叫回來就叫回來。”反正也這幾日了,該丟的臉也都丟了。
百里柔躺在床上,看著母親一門心思地為自己喂湯、擦嘴、照料自己的身子。心里溫暖的同時,心也放下了一半。
至少,母親沒有被自己連累得憂心。
百里蕓到宮里干嘛去了?當然不是要嫁妝。
初平帝和閔蟲兒的為人她還是清楚的。只要是規(guī)制內(nèi)該給她的,絕對一分也不會少給她。就是規(guī)制之外的,說不定帝后兩人都會巧立名目給她加進去。
她這次到宮里一住好幾天,可是有重要的事要辦。
一進宮,她去太后娘娘跟前盡孝,撒嬌耍賴地哄她開心。然后半真半假地求著太后,讓她今年過年把德太妃給召回宮里來。
百里蕓的主意打得可正了。德太妃不是在冀王府誰都管不了她嗎?那就給她挪個地兒,挪到有人能管得了她的地方來!
到時候有太后、有皇后在后宮里鎮(zhèn)著,她又困在宮里出不去,百里柔遠在冀州,看她還怎么跟兒媳婦跟前鬧妖兒!
百里蕓是這么跟太后說的:“母后,眼看我就出嫁了。我一出嫁,誰能替我在您身邊跟您說說知心話兒呢?這宮里頭,真心對您、您又能說的上話兒的,除了皇上就是皇后了??伤麄兠Π?,不如您把德太妃召回來,陪陪您?!?br/>
“其實您要是把德太妃召回來,這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兒。您不知道,德太妃走了,彩屏背著人流了多少眼淚!我不是說您對她不好,可再好能好過親娘么?”
“這不是,彩屏的親事也定下了。我這個又當姐姐又當二姑子姐的,別的做不到,難道還不能幫彩屏圓一圓讓她娘回來的夢么?您就把德太妃娘娘召回來吧,時間不用太長,住到彩屏出嫁就行?!?br/>
彩屏出嫁得到后年年底,先保證安生兩年再說!
百里蕓整天拽著太后的胳膊嘟囔:“您就答應我吧!答應我吧答應我吧!您要是不答應,我這出嫁都嫁得不安心!”
太后娘娘何等樣人,百里蕓話說得雖然讓她愛聽,道理也都說得過去,可她豈能看不出她背后的小算盤??伤褪切σ饕魅斡蛇@丫頭纏著、伺候著,就是不給她個準話兒。
直到百里府里都派人來叫百里蕓回去了,百里蕓還賴著不走,晚上硬是賴在她床上跟她一起睡,抱著太后娘娘的胳膊纏磨,太后才幽幽來了一句:“到現(xiàn)在還不說真話?”
百里蕓窘噠噠地低頭了:“就知道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太后娘娘不動聲色地瞧著她不說話。
百里蕓抱著太后娘娘的胳膊捂住自己的臉:“我都是猜的啦!我覺得德太妃肯定給我長姐氣受了!要不然我姐當年多棒的身體啊,宮變那會兒還領著屠敏和屠睿手刃叛軍呢,怎么她一去,又是郁結(jié)又是氣滯的,從冀州到京城走一趟都能暈過去!”
太后娘娘忍笑地往回拽自己的胳膊,百里蕓抱著不撒手:“我不管,您得答應我!這天下除了您,沒人管得了她了!我這可就靠您了,您得給我撐腰!”
太后娘娘忍不住,抬手屈指敲了一記她的腦門兒:“要本宮撐腰以后就少耍心眼兒!在自個兒母后面前還敢玩虛的,找打!”
百里蕓顧不得腦門子疼,歡喜地撲過去抱住了太后的脖子:“果然還是母后對我最好最好最最好了!”
明知是甜言蜜語,可太后娘娘還是笑了!
說到底德妃不過是一個妃嬪,論親近,哪有這親女兒一般的孩子親呢?
百里蕓做好了這樁最緊要的釜底抽薪的大事,暫時也不適合再在宮里有別的舉動了。眼看她就要出嫁,這個時候任何有可能的意外都要避免。
這個別的舉動,自然就是弄明白高德有是死是活,去了哪里。
距離景泰二十一年的宮變,至今已經(jīng)兩年過去了,高德有不論是活著還是死了,都不再是一朝一夕急得來的事。
婉太嬪把這件事拜托給百里蕓是放心的。百里蕓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去做。但要怎么做、什么時候做,她還得再想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