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原本沒有把那一次與周思嘉和齊鳳英的偶遇當一回事——不過就是吞了只蒼蠅,雖然當時覺得惡心,但一旦過去,又什么事都沒有。但是幾日過后,網(wǎng)絡(luò)上某位以爆人黑料知名的博主發(fā)微博稱,前段
時間被萬千少女所羨慕的蘇奕的妻子,原來是個貪污犯的女兒。
這則消息一時之間吸引了許多網(wǎng)友的注意,不過微博下面的評論多是質(zhì)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以及罵博主拿錢黑人的。
而為了讓人信服,那位博主在那條微博之后,又發(fā)了一條長微博,將情況敘述得更加詳細,包括秦臻父親的工作單位、當時身處的職務,以及貪污的事情被揭發(fā)的年份。
秦臻是經(jīng)朱心晴的提醒才特意搜索了那條微博去看,看完以后她全身發(fā)涼,握著鼠標的手也不住地顫抖。她父親只不過是個國企的中層領(lǐng)導,即使出了事也只是一塊小石子砸進了大海里,除了當時激起了一些小小的浪花,后來便再沒有了聲響。因此,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很少,就連當年她父親公司里的那些員
工都有不少被蒙在了鼓里,只當她父親是因為工作調(diào)動而離開了公司。
說起來,這一切還都得感謝王紹東的父親王言,當年若不是他動用關(guān)系替秦瑞生免除了牢獄之災,又在公司內(nèi)部封鎖了這些消息,恐怕他們后來的生活過得會更加艱苦。
秦臻不需要經(jīng)過太多的思考就能夠想到雇傭這個博主爆料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誰,除了周思嘉,沒有人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來針對她。
秦臻并不擔心網(wǎng)友對她有什么不好的評價。周思嘉大概還是有那么一點良知的,并沒有將她的身份直接抖露出來,因此即使她被再多的網(wǎng)友罵,也不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
然而,讓她覺得驚奇的是,網(wǎng)友們大多把炮火集中對準了爆料的博主,對她反而都是支持的態(tài)度。
“貪污犯的女兒又怎么樣?犯了錯的是她爸又不是她,蘇奕會娶她也就證明了她人品好,任你怎么嫉妒都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po主真是個lowbee,為了點破錢連道德都不要了。也不知道以后等你孩子結(jié)了婚會不會有人出來爆料ta爸爸是個不要臉的營銷狗?!?br/>
“你媽是雞,所以你就是鴨咯?”
“覺得蘇奕是個好男人,我是不是一個人?”
……
秦臻看著這些評論,眼眶漸漸變得濕潤。
“阿臻,今天晚上約嗎?”朱心晴問秦臻。
她并沒有詢問任何關(guān)于那條微博內(nèi)容的事情,這讓秦臻非常感動,畢竟朱心晴是那樣愛八卦的一個人。
“今天晚上不行?!鼻卣榛亟^了她,“我需要跟蘇奕談談。”
這件事情她從未告訴過蘇奕,她原本以為都過去了這么多年,不會再有人提起,哪里知道她會倒霉地再次招惹上周思嘉。
早知道,她那天不逞口舌之快就好了。
因為上一次的記者招待會,部門里的人幾乎全都知道了秦臻的丈夫就是星科的蘇奕。
秦臻本以為他們在看了那條微博以后會對她產(chǎn)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可是這一個下午,同事們看向秦臻的眼神中全都是充滿了關(guān)切,并且也都積極地為她加油打氣。
“秦臻姐,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們跟你相處了這么久,都有目共睹。所以,我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啦!”孫寧抱著秦臻的胳膊蹭啊蹭,其他的同事都紛紛跟著附和。
“謝謝。”除此之外,秦臻不知道自己還能夠說些什么。
就連遠在g市的司徒安在得知了這件事以后也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慰問:“沒事吧?”
他的語氣難得的嚴肅了一回,秦臻也就沒好意思跟他開玩笑。
“沒事?!彼f,語調(diào)輕快,“網(wǎng)友們都為我說話,朋友、同事都站在我這一邊,我要是再為這個發(fā)愁,估計就會被罵是矯情了?!?br/>
司徒安卻沒有因此而舒一口氣。
“蘇奕呢?”他問。
秦臻沉默了幾秒,對他如實以告:“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跟我聯(lián)系,大概是想等晚上回家了再跟我談這件事吧?!?br/>
“嗯。”司徒安應了一聲,又安靜了許久才開口:“如果他讓你受委屈了,就過來投奔我,大爺我隨時給你買肉吃!”
“噗。”秦臻被他這耍寶的語氣逗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謊話:“得了吧,原來我跟著你混的時候也沒見你隨時給我買肉吃啊?!?br/>
司徒安被她噎得語塞了半天,最后吼出一句“人都是會變的好不好!”
“人都是會變的,可是司徒安,你是人嗎?”秦臻邊嘲諷他邊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端著杯子剛轉(zhuǎn)過身,就看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茶水間的陸涵。
秦臻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點就滑了出去。
“陸總監(jiān)。”她心虛地叫了一聲,迅速地掛斷電話,將手機塞進口袋里。
上班時間不好好工作,躲到茶水間里來打電話,還好死不死地被上司抓到,秦臻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足夠倒霉。
陸涵卻沒有說什么,只是淡笑著看了她一眼。
“司徒安?”她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嗯?!鼻卣橐膊浑[瞞。
陸涵也就沒有再問,接了滿滿的一杯水便轉(zhuǎn)身往外頭走。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放幾天假。”走到門口,她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秦臻。
“我沒事?!鼻卣閷χ冻鲆粋€微笑,“多謝陸總監(jiān)關(guān)心?!?br/>
秦臻剛從茶水間回去座位,孫寧就給她發(fā)了一個qq抖動。
“秦臻姐,看這個!”句末的感嘆號表現(xiàn)了她內(nèi)心的激動程度。
秦臻點擊了她發(fā)過來的一個網(wǎng)頁鏈接,瀏覽器剛剛彈出來,孫寧的消息又來了:“臻姐夫真是太帥了!秦臻姐你怎么就嫁了一個這么好的男人!”秦臻原本以為孫寧這又是看中了哪件衣服,讓她來做做參謀,哪知道等頁面打開,她才發(fā)現(xiàn)是星科的x浪微博主頁,置頂?shù)哪且粭l微博只寫了兩個字:聲明,并且艾特了那位爆料的博主,還在下面配了一張
圖片。
聲明的內(nèi)容不長,簡單地概括起來只有兩個意思:一,那位博主的爆料不實;二,要求那位博主刪博,并向秦臻道歉,否則星科將向其追究法律責任。
這條微博已經(jīng)有了過萬的評論和轉(zhuǎn)發(fā),不少的網(wǎng)友都夸蘇奕是“真漢子”,在第一時間就為自己的妻子出頭。而在熱門評論中,得到的點贊數(shù)第一的那一條也足夠吸引人的眼球。這是一個沒有頭像的新賬號,就連昵稱也是胡亂取的,而他評論的內(nèi)容卻是那位爆料博主的所有私人信息,包括姓名、性別、年齡、住
址和聯(lián)系方式等。
這條評論也被許多人進行了轉(zhuǎn)載或轉(zhuǎn)發(fā),不少網(wǎng)友都在高呼“喜大普奔”,甚至還有人把這些信息刷到了那個博主的每一條微博下面。
很快,那位爆料的博主就刪光了所有的微博,只留下了一條:對不起。
不到一天的時間,整個事件就發(fā)生了這樣大的翻轉(zhuǎn),身為當事人的秦臻都覺得太過夢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秦臻撇開了孫寧迅速地“逃”到了星科的地下停車場。
等到蘇奕下來,他們坐進車里,秦臻才對他說出憋了好久的三個字:“謝謝你?!?br/>
蘇奕瞥她一眼,淡淡地說:“你就是這么跟人道謝的?一點誠意都沒有?!?br/>
秦臻立刻傾過身去吻了他一下。
“現(xiàn)在呢?”她問。
“還好。”蘇奕目不斜視地打著方向盤,只是他嘴角細小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蘇奕?!?br/>
車子堵在了回家的路上,秦臻見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家,索性決定提前告訴他她父親的事情。
“嗯?”蘇奕側(cè)過臉來看她。
“那件事情……就是我爸是貪污犯那個,是真的?!鼻卣橘M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完。雖然她很清楚她父親曾經(jīng)犯下的錯,但要她親口承認,也還是需要不小的勇氣。
她低垂著腦袋,長發(fā)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讓蘇奕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只能看見她的兩只手在不安地扯著安全帶,大概是用力過度,指節(jié)處都已經(jīng)隱隱泛白。
蘇奕的心驀地疼了起來,細細密密的一片,仿若被針扎過一般。
自他聽林柯說了微博上的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在擔心她。他怕她會胡思亂想,怕她會遭受同事們異樣的眼光,怕她難過的時候他不在身邊。
第一時間,他就讓公司法務部開始擬正式聲明,而同時,他也一直在等著她的電話。
他希望她能主動向他求助,或者不是求助,只是向他宣泄內(nèi)心的情緒也好,可是她沒有。
他終于還是忍不住給她打了個電話,卻以那頭“正在通話中”而告終。
他當時在想,在這種時候,她會給誰打電話呢?她的朋友統(tǒng)共就沒有幾個,除去現(xiàn)在的同事,也就只有朱心晴了——不,也許還應該算上司徒安。
“司徒安”這個名字一冒出來,他就再沒有了給她打電話的心思。他忍不住猜測她和司徒安通話的內(nèi)容,應該是她在向他訴苦,而他在給她安慰。
明明他蘇奕才是她合法的丈夫,而她每次遇到棘手的問題從來第一個找的都不是他,還真是讓人寒心。
本來已經(jīng)想好了她今天跟他講話他都不去理會,可他還是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她已經(jīng)足夠難過,他就不要再去給她添堵。
她的那個吻可以說是在預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不過不管怎樣,都讓他心里的陰霾一吹而散。
“我知道?!彼f,完全沒有吃驚的模樣。秦臻的頭猛地抬了起來,瞪大了雙眼看向蘇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