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看著滿地跪伏,聲淚俱下的遲國士兵,心中一酸,“我說了,你們想留在這里的便留下,想回去的便回去,我不強留,也不滅口?!闭f完,墨塵便欲躍下戰(zhàn)馬,讓白電休息休息。
滿地遲國士兵手忙腳亂,有的結伴同行回國,有的快速聚集到一起,等待墨塵的點兵,生怕動作慢了,墨塵就會反悔。
就在所有人心中緊繃的弦慢慢松開時,一道難以見聞的破空聲響起,那是從最遠處,已經(jīng)走出一段距離的一名回國士兵,拾起地上的弓箭,趁所有人不注意時,狠狠射向墨塵。
撲通——
在太陽溫和的陽光下,墨塵左臂穿進一支箭,一個身勢沒穩(wěn)住,從馬上摔了下來。
“將軍!將軍你怎么樣?快!把他給我擒過來!”如風第一個跑到墨塵身邊,半扶起墨塵,狠狠地看向那射箭之人。所有墨云軍皆圍了過來,關切的看著墨塵。
“站??!給我回來!”那射箭之人身處眾多同行回國人中,他們念及墨塵的恩情,合圍將他抓獲,迅速押回墨塵身前。
“給我跪下!”如風紅著眼大踏步走到那人身后,手中長劍狠狠劃過那人的一雙后膝,隨后將劍鋒抵在他的頸動脈處,看向墨塵,仿佛只要墨塵一個眼神,他就會劃動劍鋒。
“啊!”慘叫聲頓時傳出,那人重重的跪在墨塵身前,墨塵緩緩站起身,任由左臂的鮮血滴落,“我想不通,為什么我放你走,你還要殺我?”
“士兵,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遲國軍隊此次的目標就是殺敗墨云軍,不殺你,我沒臉回去!”那人擲地有聲,即便下一秒就可能會死,也絲毫不懼。
墨塵輕嘆一聲,“你是一個好士兵,但是,你不配做人,無論做什么事,都要先學會做人,既然你沒臉回去,那就不要回去了!”
墨塵說完,便背過身,右手順手將佩劍插入地面,拔出箭矢,將帶血的箭矢往天上一扔,獨自包扎傷口去了。
如風見狀,心領神會,右手使勁劃動,鮮血灑出,或許有人敬佩他,但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如風,清點隊伍。”墨塵右手扶在佩劍上,左臂已經(jīng)被包扎好了。此時的他經(jīng)過和李千的數(shù)百回合激戰(zhàn),再加上受傷,眼皮有些沉重,很是勞累。
“是!”如風聽令后,迅速集結隊伍,清點人數(shù)。
不到五分鐘,如風便快步走來,拱手作禮,“將軍,我墨云軍現(xiàn)在剩下四千五百六十三人,受傷的不計其數(shù),招降三千一百二十人。”
聽到如風的匯報,墨塵心口一疼,墨云軍整整死了五千四百多人,五千四百多條鮮活的人命,就這么死了。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死這五千四百多人,遲國士兵殺進百姓之中,死傷人數(shù)絕對會成倍于此,“將戰(zhàn)死之人,都好生葬了,再發(fā)一筆銀兩,親手交給他們的家眷?!?br/>
“是!”
看著整理完畢的眾人,墨塵跨上白電,“墨云軍聽令,老規(guī)矩,打了勝仗,你們回去以后怎么驕傲我不管,但是歸途中不許亂說話,更不許歡呼雀躍,我們的勝利,是戰(zhàn)友用生命換來的,我們?nèi)棠В菍λ麄兤鸫a的悼念!”
“墨云軍遵令!”
大云京城,皇宮內(nèi)院御花園中,周云悠閑的漫步賞花,他的身邊,桃花身穿淺紫色衣袍,烏黑長發(fā)有序盤起,緊緊跟在周云身后,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桃花胸口的衣袍上,雋繡著八只靈動的百靈鳥!
“皇上,您看這桃樹上的花,開的可真鮮艷?。 碧一ㄖ钢贿叺奶覙?,含情脈脈的看著周云。
周云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桃樹,便拉起桃花的手,“桃樹上的桃花再鮮艷,也不如朕身邊的桃花美艷啊!”
桃花被周云深情地盯著,害羞的別過頭去,露出一副小女兒姿態(tài),惹得周云更加憐愛。
這時,從正門走進一武官,面色愉悅,闊步向周云走來,走到周云身前五六米處,撲通跪下,“啟稟陛下,西城區(qū)墨云軍阻截遲國兵馬,大戰(zhàn)告捷!”
周云聽到也是面露喜色,“哦?戰(zhàn)況如何?”
“回陛下,墨云軍以不到六千人的損失,殲滅遲國士兵一萬五千余人,收編三千余人!”
“那還有兩千人呢?”
“回陛下,被…被墨將軍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周云眼神一沉,“戰(zhàn)場上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他墨塵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看到周云不高興,那武官臉上的喜色也趕緊收住,露出一副生氣的表情。
“皇上,臣妾聽聞墨塵將軍不僅武藝高強,心地更是善良,我們大云兵強馬壯,更有皇上您的英明神武,即便放回去幾千人,遲國也是遠遠不敢對大云有什么企圖的?!碧一p手握住周云的一只手,柔聲說道。
周云聽到桃花柔聲細語的夸贊,心中的惱火消了不少,“墨塵這一戰(zhàn),雖說不該放人,但是也是損失了五千精兵,大戰(zhàn)告捷,你,傳朕的口諭去到俸祿司,領出一萬兩白銀,再到軍備司,領出三千精悍戰(zhàn)馬,還有四千副武器戰(zhàn)甲,給墨塵送過去。朕賞罰分明,有功有賞,有過有罰,至于罰,就再讓他在下等城池,待上兩年吧?!?br/>
“皇上英明,臣告退!”那武官跪伏下來,不敢有絲毫怠慢,然后便臉色匆忙的離開了御花園,和周云這個皇帝待在一起,誰都要隨時看著他的臉色,實在是太累了。
太陽掛在高空,收起了柔和,放肆的把光和熱無情的灑在人間。
下等城池中,一處頗有氣勢的府邸前,朱漆大門上方懸著“將軍府”的匾額,大門兩側,立著兩座威風凜凜的大石獅,還有十數(shù)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守衛(wèi),徑直走進去,約摸一百來步的距離,便見得一幢低矮寬闊的建筑。
大門敞開,其中有一塊空曠的場地,周邊擺了各類兵器與一些石鎖石墩,空曠的場地上許多士兵正摩拳擦掌,赤手空拳的對抗著,這就是演武堂了。
越來越濃烈的熱浪肆意侵襲而來,士兵們的身上淌出了一滴滴汗,滴落在地上。
繞過演武堂,景致一下子變了,后面是一處池塘,將大將軍府分成了兩個分明的區(qū)域,眼見著綠樹之后隱現(xiàn)的園林庭院,便是后府,一座木制拱橋垮于池塘之上,成為通往后院的唯一通路。
陽光之下,池塘的水面反射著碎金般的光芒,淡紫色的睡蓮正在水中綻放,在綠樹倒影的映襯下,更顯得細致柔和,清爽別致。
閉目聆聽,有流水之聲緩緩入耳,想必池中是從久安渠引來的活水,更令人心曠神怡,擾人的暑氣似乎也知趣地四散而去,心情回復到一汪澄明清澈的平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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