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身上總是有那種奇異的魅力。他不笑的時候,不怒自威,他笑的時候,又會讓人覺得如chun風(fēng)拂面,倍感親切。顯然,敖翔就是這類人。
正當(dāng)此時,又有一個人步入大殿,那人的出現(xiàn),自然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那是個身著黑袍的年輕男子,樣貌非凡,只是臉se如冰,眼神桀驁。走路的時候微微昂著頭,一副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的樣子,第一感覺便不太討人喜歡。
阿蒙笑著點頭示意,卻只換來了對方一個冰冷的眼神。
那人看都不看林睿和鴉一眼,走到阿蒙身邊,朝敖翔微微低頭道:“界主,屬下復(fù)命。”
敖翔臉上仍帶著幾分笑意,道:“左使辛苦?!?br/>
“左使”兩個字,刺痛人心。那人微微瞇起眼睛,卻毫無感情波動道:“屬下告退?!?br/>
左右使,看起來似乎地位相同,實則卻還是右使的地位要更高一些。那位左使自認和右使阿蒙修為相當(dāng),卻偏偏屈居人下,如今同是執(zhí)行任務(wù),卻還是阿蒙先他一步回來。阿蒙事事壓他一頭,偏他又是個孤傲xing子,對阿蒙沒什么好臉se也就不奇怪了。
敖翔“嗯”了一聲,算是應(yīng)允。
等那人離開,鴉輕笑道:“很有野心的家伙。”頓了頓,鴉朝敖翔道:“你確定他和叛亂沒關(guān)系?”
林睿瞥了眼鴉,不管實情是否真如鴉所言,鴉這么說,卻難免有挑撥之嫌。當(dāng)然,也可能鴉就是在故意挑撥,他唯恐天下不亂。
敖翔不動聲se的一笑,道:“鴉兄說笑了,青嵐跟隨我多年,斷不會有謀逆之心。”
敖翔的意思很明白,他很信任那位左使青嵐,鴉的挑撥是沒用的。
鴉無所謂的一笑,不置可否。
頓了頓,敖翔道:“兩位兄弟是打算留下來,還是去第二層?”
林睿沒等說話,鴉便笑道:“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敖翔“呵呵”笑道:“這里雖然荒涼,但也算是個修煉的好地方。既然被困在這里不得脫身,何不隨遇而安?”
鎖妖塔第二層內(nèi)情況不明,反正也逃不掉,與其費心費力的一層一層往上爬,倒不如干脆留下,在哪修煉還不是修煉?敖翔也是有意在招攬他們。
林睿受功法所限,修為落在旁人眼里,不過只有金丹期而已。鴉被白邪擺了一道,能發(fā)揮出的力量也僅與林睿相當(dāng),只有元嬰后期。這樣的修為,如何值得敖翔招攬?還是那場叛亂波及甚廣,敖翔損失慘重,已經(jīng)到了不得不招攬他們的地步?
鴉輕笑道:“我這個人一向好奇心很重,既到了這里,若不上去看看,一定會寢食難安,只怕要辜負你的美意了?!?br/>
鴉臉上掛著一抹邪笑,俊美妖冶的臉顯得高深莫測,誰也猜不透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鴉既打定了主意要上去,卻還先問敖翔的意思。如今意見相左,也半點沒有改變心意的意思,就像是在有意耍著敖翔玩。
林睿看到敖翔的臉明顯一沉,但敖翔卻還是笑道:“既然如此,兩位請暫且休息。明ri一早,我親自送兩位上去?!辈唤o人反對的機會,敖翔冷淡道:“阿蒙,送兩位兄弟去休息?!?br/>
阿蒙躬了躬身子,道:“是,界主。”阿蒙轉(zhuǎn)了一下身體,謙和有禮道:“這邊請?!?br/>
林睿朝敖翔點頭示意,跟上了阿蒙,鴉卻大大咧咧的轉(zhuǎn)身就走。
阿蒙將林睿和鴉安置到了后面一間屋舍,沒進門,人便走了。
那屋舍距離前方的大殿絕算不上近,但這一路上,林睿還是沒遇見半個人。那種空空蕩蕩的感覺,讓人感覺隱隱有些不安。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上置一暗黃se香爐,裊裊輕煙升起,左右兩邊則各是一間內(nèi)室。房間雖然不大,卻極是jing致,身處其中,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那感覺相當(dāng)不錯。
不過林睿剛一腳踏進去,卻忽然反應(yīng)過來。這里對林睿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無論如何,林睿都不該那么快就在這里放下戒備才對。
覺察到了異樣,林睿卻是微微一驚,強迫自己繃緊神經(jīng),絲毫不敢放松。
林睿僵在那兒,鴉卻滿不在乎的經(jīng)過林睿身邊,坐到了八仙桌旁。
林??戳锁f一眼,坐到了鴉對面。
鴉隨手掀起香爐的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便松了手?!芭尽钡囊宦?,香爐重新咬合在一起的聲音甚是清脆。
鴉淡淡道:“只是些凝神靜氣的香料,沒問題?!?br/>
聽鴉這么一說,林睿才安心下來,自覺不自覺的再嗅了口那香氣。
對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誰都不愿意一直緊繃著,無論是神經(jīng)還是身體,林睿自然也不例外。林睿一直太過緊張,能放松下來,對林睿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林睿看了眼鴉,淡淡道:“說吧,你看出了什么?”
鴉抬眼看向林睿,嘴角微微勾起,笑道:“變聰明了不少啊?”
“呵?!绷诸kS口敷衍道:“多謝夸獎。”
鴉淡淡道:“你呢?”
林睿收起玩笑的態(tài)度,想了想,才道:“第一,這里太過安靜。第二,那個敖翔不簡單?!?br/>
鴉笑道:“第一,左右使都親自出手,我們錯過的那場叛亂動靜應(yīng)該不小。敖翔又派了四頭牛在外面鎮(zhèn)守,明顯外強中干?!?br/>
林睿點頭,鴉的話很有道理。如果鴉猜的不錯,那么動蕩必然傷亡慘重,這里沒什么人也就不奇怪了。
這點林睿不是沒想到,只是林睿還是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同尋常,感覺很不對。但到底是哪里不對經(jīng),林睿又說不出來。
事實的經(jīng)過能說的一清二楚,但感覺這種東西,更多的時候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見林睿若有所思,鴉輕笑道:“你在想什么?”
稍稍猶豫了一下,林睿還是實話實說道:“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呵呵。”鴉笑道:“這里不是太安靜,而是太干凈了?!?br/>
林睿微微一愣,隨后卻是茅塞頓開。
的確,不管是地面還是殿宇,這里完全沒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干凈、光潔,就好像這么大的地方是剛剛建成似的。
按理說如果經(jīng)歷了一場叛亂,這里作為敖翔的居所,沒道理不被殃及吧?凡人打仗尚且破壞嚴重,更何況是修真者?而敖翔他們連叛亂者都才殺干凈,這么快就修補居所,還弄的跟新的似的,這實在太不合常理,這就是林睿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說到底,還是林睿的見識太少。鴉能一眼看出事情的異乎尋常之處,林睿卻辦不到。
林睿眉峰緊鎖,不解道:“所以,他們都在說謊?”
拿這種事說謊,沒必要吧?更何況如果他們做戲只是為了給林睿和鴉看,這就更是不合常理了。
鴉和林睿他們到這完全就是意外,碰到阿蒙更是巧合,若說敖翔他們布了這么大的局只為了林睿和鴉,實在是沒有可能,所以這樣的話林睿問出來也沒有半點底氣。
鴉勾起嘴角,淡淡道:“不是他們在說謊,而是你現(xiàn)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br/>
林睿一愣,這話,什么意思?
鴉一笑,隨手指了指那香爐,示意林睿自己看看。
林睿極是不解的看了眼鴉,但還是伸手將香爐撈過來,打開了爐蓋。香爐里面已經(jīng)被熏成了黑se,一些香料還在靜靜燃燒,另一些燃盡的則碎成了灰白se的粉末。
林睿不解道:“你讓我看什么?”
鴉笑道:“它是真的嗎?”
這不廢話嗎?林睿剛想說什么,臉se卻是微微一變。如果這不是廢話,那么這個香爐就是假的了?
爐蓋還在林睿手里,它是堅硬的,林睿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它的微熱,那股香味也依舊清晰。
林睿微驚道:“是這香氣?”
鴉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卻道:“香氣也是假的?!?br/>
這樣的話,卻再次讓林睿愣住了。
看到、摸到、嗅到的竟都是假的?這可能嗎?既然如此,還有什么是真的?還是說眼前的一切,他們身處的屋舍,甚至于整座宮城都是假的?想到這兒,林睿的臉se猛的一變。
林睿遲疑道:“所以?”
鴉點頭,道:“不錯,這里的一切,除了人以外,都是假的?!比豇f不那么說,林睿倒是懷疑敖翔是不是也只是一道幻象了。頓了頓,鴉淡淡道:“這只是一個高明點的幻陣而已?!?br/>
鴉這話說的實在太過輕巧,整個宮城都是幻象,如果這還僅僅個高明點的幻陣,那什么才是高明的幻陣?
林睿眼神閃爍,試著往下坐了坐。身下的木凳依舊結(jié)實,說這只是幻象,林睿實在有些難以相信。
鴉失笑,道:“不用試了,試也沒用?!?br/>
好一會,林睿才總算接受了這樣的事實。不過這也解釋了,他們在如何在鎖妖塔里建造了這樣一座宮城的,一切只不過是幻象欺人而已。
林睿皺眉,沉聲道:“那我們豈不是置身險地?”
就算是幻陣,有時候也是能要人命的。
鴉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只要敖翔不對我們動手,這里還是安全的?!?br/>
聽到這話,林睿卻是放下心來。
如果敖翔要動手,早在大殿之時就會動手了。就算那時候青嵐還沒回來,但敖翔再加上阿蒙,收拾林睿和鴉還不是輕輕松松?根本沒必要再安排他們住下。
頓了頓,鴉詭笑道:“至于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