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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港島已經(jīng)熱的不可理喻。
做完筆錄，何振軒執(zhí)意與李錦成同行，只是一如既往的，黃翌青不肯見他。
黃翌青的別墅位于石澳，矮層的建筑加上金黃，碧綠的琉璃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本就已經(jīng)沒有將他當成是普通人，因此看見他房子周圍種滿樹，李錦成就感受到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
但他屋內(nèi)的裝飾卻與屋外的截然不同。
帶著點南洋風，顏色以不同深淺的棕色為主，間或搭配一點金黃或者淺白，從材質(zhì)上來說，也都是那種讓人舒服的柚木和竹。
房間里擺著很多的木雕和綠色的盆栽，屋外一個講究色彩和格局的庭院，從屋內(nèi)可以聽見外面潺潺的水聲。
李錦成看見黃翌青時，他依舊穿著自己第一次看見他時的那種白色綢質(zhì)對襟短褂。
算上這一次，李錦成已經(jīng)見過他兩次，雖然每次看見他時他都能清楚描述出這個人的長相，但一旦分開，李錦成就想不起他的長相。
印象中，他就是個長相和藹的老人。
房間里點了熏香，煙霧繚繞，見李錦成自進屋后只是盯著自己發(fā)呆，正在自弈的黃翌青放下手中的棋子，說：“在你之前，廖長遠曾經(jīng)來找過我一次，但那時候……我看不清他手上掌紋的走勢……”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會死，才會買這么多的意外保險？”
“大概吧？”
示意李錦成在自己身旁的那張椅子上坐下，黃翌青又說：“同樣的，我也看不清楚你的。”
“所以那時候你才在那家醫(yī)院讓振軒做好心理準備？”
“是，畢竟是我找你讓你替他擋劫，當時看到他那副樣子，我就覺得很愧疚，那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可是現(xiàn)在我們都還活著?！?br/>
“也許……”
黃翌青語焉不詳，似乎還是認定自己最終會因意外而死。
李錦成看著他養(yǎng)在桌上陶罐中的那株白色睡蓮，又說：“你是不是曾經(jīng)遇到過很多……像我和廖長遠這樣的人？”
“重生嗎？說多不多，說少不少?！?br/>
說完黃翌青看著李錦成笑了一下，又說：“就像你，剛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別的恐慌無助？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異類？但等到你長大，接觸的人也更多，你就會知道，世界上很多你這樣的人?！?br/>
黃翌青喝的是鐵觀音，茶具看起來有一定的年紀，他替李錦成洗過杯子又替他倒了一杯茶，才說：“我的心路歷程和你的差不多。”
“那他們……”
“擁有極高的才華運程眼光，但又在極年輕的時候就已經(jīng)過世……這種人……此前大概就已經(jīng)死過一次?！?br/>
李錦成想到幾個符合這個定律，且都在各行各業(yè)很有知名度的人，他也不由得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英年早逝，又或者天嫉英才，但實際上，只不過是世間存在公平二字而已?！?br/>
此前因為黃翌青的態(tài)度，李錦成已經(jīng)隱約預料到自己的結(jié)局，因此此時聽到他以一種稀疏平常的語氣說出來，已經(jīng)引不起他太大的感受。
又或者有，轟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眼前呈現(xiàn)出一片空白，只是因為那是自己知道的無力抗爭的事，所以只能做出一副淡然的樣子接受。
到這一刻，李錦成已經(jīng)明白那些被人告知你已經(jīng)患上絕癥的人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想到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李錦成再度開口，說：“發(fā)那場高燒前，我有一個特殊的技能，但凡那人對我和振軒不懷好意……例如想加害我們……我就可以在他們身上看見一種黑霧……這種黑霧，顏色會隨著他們的恨意加深，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喪失了這種能力?！?br/>
“真的？！這種事為什么你不早點說？！”
黃翌青看起來很激動，說話間，他已經(jīng)將李錦成的左手抓在手中。
“太好了，我看得見你掌紋的走勢了！”
“所以？”
“不是說世間講究公平二字？它已經(jīng)拿走你一樣東西，就絕對不會再拿你的第二樣。”
可能是因為這件事牽涉到一條人命，因此即使是黃翌青這樣見慣風雨的人，在說這些話時，他臉上也是按耐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李錦成看著他，又認真的想了想，隨后才一字一句的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不必死于非命？”
“是，你會活很久，也會等到和何振軒白頭偕老的那一天！”
“這樣嗎？”
李錦成的語氣中帶著不敢置信，但漸漸的，他的嘴角卻開始最大弧度的上揚。
他可以淡定的接受所以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不好的事，但一旦喜從天降，他就有種跑出去大叫幾聲的沖動。
即便這段時間他和何振軒什么都不說，但這件事始終在他們心頭壓了很久。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你！”
見李錦成不斷九十度給自己鞠躬，黃翌青揮手，說：“不必，快點告訴何振軒這個好消息是正經(jīng)?！?br/>
何振軒在偏廳等李錦成，眼見他眉開眼笑的走出來，他有些困惑的走過去，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黃大師說我之后都不必死于非命！”
“真的？！”
“嗯！他還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太好了！”
說話間，何振軒已經(jīng)抱著李錦成原地旋轉(zhuǎn)了幾圈，后來看到他頭上纏繞的紗布，他才急匆匆的將人放下，改而捧住他的臉在上面狠親。
李錦成至今沒對何振軒說起自己重生的事，但何振軒對他有種無條件的信任，再加上他平時心思就不是很重，因此當他聽到李錦成說他和廖長遠體質(zhì)異常時他也就沒有多問。
或者說，他此時已經(jīng)沉浸在李錦成不必死于非命這樣的喜悅中再顧不上其他。
這天對于芳姐來說，只能用愁云慘淡萬里凝來形容，原本她以為何振軒和李錦成會像自己這般緊張難受，誰知兩人出了趟門回來，臉上都是喜上眉梢的表情。
除此之外，他們還要帶自己吃大餐慶祝。
芳姐被他們渾渾噩噩的帶出門，等她坐在裝修低調(diào)卻很有品味的法國餐廳，她立即悲從中來，只覺得這兩個人說不定是被李家俊嚇傻了。
李家俊那天留下的威脅不會從李錦成和何振軒的腦海中消失，而且和他們預料中的一樣，自那天開始，李家俊在整個港島銷聲匿跡。
兩人猜他一早就已經(jīng)偷渡出港，但想到他曾經(jīng)坐了兩年多的牢，又借此認識不少這方面的人，因此他們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李家俊想要他們?nèi)找股钤诳謶种校麄儾粫缢?，又或者像李錦成從前說過的那般，該來的終究會來，等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的害怕，擔心全然沒用，因為這些情緒不能阻擋這件事的發(fā)生。
何振軒不知道他是因為相信黃翌青又或者是李錦成，但自從李錦成天天在他耳邊重復這樣的話，在他派出去的人沒辦法找到李家俊蹤跡的情況下，他也就逐漸想開。
生活繼續(xù)，只是李錦成沒有再跟著受傷痊愈的宋留白頻繁出差，他將自己的時間更多的花費在健身和射擊房里。
他說過不會將李家俊的威脅放在心上，卻不代表他會束手待斃。
九月，何振軒帶李錦成去土耳其玩高空跳傘，李錦成被嚇得鼻涕眼淚齊流，但他還是在被工作人員帶著跳下山崖的那個瞬間，十分有膽色的吼出了那句：“何振軒我愛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公眾面前對自己表白，即使別人聽不懂，但那幾天何振軒上揚的嘴角始終就沒有落下來過。
土耳其是座充滿異域風情的國度，街上行人的眼神戒備小心，糖果卻被他們做的五彩繽紛并十分美味。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何振軒帶著李錦成去了三個城市，后來要不是何皓茵和任宇森每天以三到四個的頻率給他們打電話，兩人估計還會在那里待上幾天。
回到港島，李錦成只覺得任宇森又長高了很多，想到他哥哥那令人恐怖的身高，他有些憂慮的看向何皓茵，后來想到何皓茵的爸媽也不矮，他才逐漸放心。
何家每月的聚餐依舊在繼續(xù)，不過因為何振軒開始有序減少自己的工作量，因此何其峰看向他們兩人的眼神頗有些怨念。
他時常抱著自己如今還不會說話的兒子說：“看吧，就是因為他們天天忙著過恩愛生活，所以你爸爸我才會這么累！”
得不到自己寶貝兒子的安慰，他又朝坐在一旁的他的老婆哭訴，說：“你天天說我沒時間陪你，喏，現(xiàn)在罪魁禍首就在你對面坐著，快！趕快去替我報仇！”
何其峰沒正經(jīng)慣了，他老婆卻是那種真正的大家閨秀，每次看見他那樣，她的笑容就會不自覺變得有些尷尬。
但她的婆婆是石音嵐，時間長了以后，她也學會她的處事不驚。
每到這種時候，等到何其峰還想說話，坐在主位上的何宗彤就會涼涼的補充一句，說：“不如讓振軒把他的工作全部交給你？”
即使何振軒減少自己的工作量，但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事務依舊由他處理，加上何宗彤余威尚存，何其峰最終只能張張嘴了事。
至于李耀祖和宋婉茹那邊，李家俊做那件事以前就已經(jīng)給出他們一個合理的理由，因此兩人都沒有察覺出任何的異常。
二月初，李錦成接到任宇喬同他打來的一個電話。
電話是用任宇森的手機打的，因此剛聽見他的聲音，李錦成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想著給我打電話了？”
頓了頓，李錦成才說：“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在和我聯(lián)系?！?br/>
“這次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有很要緊事告訴你?！?br/>
“你說?！?br/>
“我收到信息，李家俊即將返港。”
聽到他的話，李錦成的神情不由得變得冷峻，說：“那你知不知道他之前在哪里？”
“在東亞一個戰(zhàn)爭頻發(fā)的地方，他在那里當雇傭兵，不過李錦成，為了你，他也是夠拼的，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搭上，還有，那里的信息不好收集，我只聽說他已經(jīng)離開那個國家，卻不知道他具體什么時候抵港?！?br/>
“謝謝，對了，你現(xiàn)在在哪里？”
“當然是在美國，以何振軒的醋意，到時候他只要看見我，說不定我在這里開的這家偵探社就會被他弄破產(chǎn)……”
“沒這么夸張吧？”
“不知道，可我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聽出他語氣中濃濃的挫敗的意味，李錦成忍不住笑出聲。
“李錦成?！?br/>
“嗯？”
“你是為數(shù)不多讓我覺得可以欽佩的人，有主見，有底線，所以，千萬不要輸給李家俊那樣的人渣?！?br/>
語氣深沉的說完這些話，任宇喬就已經(jīng)掛斷電話。
見李錦成拿著自己的手機發(fā)呆，剛從浴室里走出來的何振軒不由得問了一句，說：“是誰打來的電話？”
“任宇喬?！?br/>
李錦成因為心里有事直接就把任宇喬的名字說了出來，結(jié)果下一秒，何振軒的臉色果然變得很難看。
想到任宇喬剛剛說過的話，李錦成忙笑容討好的走過去。
叫了聲振軒，他將自己樹袋熊般完整的掛在何振軒身上。
何振軒拿這個樣子的李錦成最沒轍，在他嘴上泄氣般咬了一下，他才說：“讓任宇喬不要再給你打電話，否則我讓人搞垮他的偵探社，然后再收養(yǎng)宇森！”
比自己和任宇喬想象中的更狠，李錦成連連點頭，又鄭重承諾這是最后一次。
“不過他這次為什么打電話給你？”
“閑聊……”
見何振軒的眼神突然變銳利，李錦成忙湊過去將他吻住。
他不想因李家俊的事敗壞兩人的興致。
至于何振軒，他只想接下來在床上好好的收拾一下李錦成。
有的事想了太久，因此真正到了那天，李錦成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變得無波無瀾。
二月底學校剛開學，這天李錦成剛發(fā)動自己的汽車準備回家，李家俊就悄無聲息的從他車后座冒出一個腦袋，隨即他用一把槍抵住李錦成的左腰，低聲說：“李錦成，我們好久不見了?！?br/>
臉上一貫得意的表情，李錦成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說：“你那把槍還能用嗎？”
半年不見的李家俊看上去更黑更瘦，同時整個人顯出一種冷硬的氣息，聽到李錦成這么說了以后，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角度，目視前方說：“呆會兒你就知道了。”
“去了那么多地方，按理說，你的眼界也應該變開闊不少，可是為什么，你總盯著我不放？”
“往小的說，你毀了我本該平靜幸福的人生，往大的說，也許我們上輩子有仇……但不管怎么說，我都見不得你過得比我好，哪怕只是一點點?！?br/>
說完李家俊自顧自的笑出聲，又說：“人生在世，為的不就是開心二字？只要你過的不開心，我卻因此能得到開心，對我而言，也就足夠。”
“所以接下來你都會這樣對我？”
“二三十年內(nèi)，我應該都不會對此感到厭倦?！?br/>
像是說累了，李家俊讓李錦成不要再說話，隨后又讓他把車開去自己說的一個地方。
目的地是一處廢棄工廠，見周圍已經(jīng)沒有別人，李家俊扯著李錦成的衣領讓他下車。
“我想好了，先朝你的腿上開一槍，然后脫.光你的衣服把你綁在這里，再然后，三到四個小時，我再給何振軒打電話，讓他來這里救你，怎么樣？這個主意？”
這些話李家俊是貼在李錦成的耳邊說的，熱氣噴灑在他的頸間，讓他除了惡心外再感覺不到其他。
冷笑了一聲，隨后是李家俊的一聲呻.吟。
等到李家俊回過神，他的右側(cè)大腿已經(jīng)插.了一把匕首，同時他的槍已經(jīng)被李錦成搶在手中。
在這些方面上，李家俊的經(jīng)驗肯定要比李錦成的豐富，至于他為什么會暫時落敗，不過是因為他太輕敵。
李家俊的眼神中已經(jīng)流露出明顯的恨意，但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卻帶著笑意，說：“李錦成，你知道你手中的槍怎么玩嗎？不如你拿給我，我教你？”
李錦成舉高槍神情冷淡的看向他，說：“李家俊，你總是太過自以為是?！?br/>
說完這句，他放下保險栓瞄準李家俊右側(cè)的膝蓋射擊。
“這個位置其實比較容易讓人致殘，還有，李家俊，你進入港島的那一天，你的行蹤就差不多已經(jīng)在警.察的監(jiān)視中，加上你之前在國外做的那些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國際刑警通緝？”
李家俊右側(cè)的膝蓋明顯已經(jīng)碎裂，那里鮮血迸裂的同時，他的眼底也逐漸浮現(xiàn)出一片蝕骨的恨意并殺意，笑了笑，他又說：“是又如何？就因為我被通緝，所以你就以為我不敢過來找你了？”
說話間，他拔.出右腿上的匕首，并握緊匕首一步步的朝李錦成走近。
“不是……”
李錦成緩緩的搖頭，又說：“我之前問過警.察，你屬于極端危險人物，加上如今我的這種處境，換句話來說，殺了你，我也可以用正當防衛(wèi)為自己進行辯護?！?br/>
“問題是你敢嗎？”
“為什么不敢？”
說完這句，李錦成再度開槍。
李錦成的車上按有定位器，十分鐘的時間不到，何振軒和警察一同趕到那里。
看了眼頭朝上，手中握有匕首，并死不瞑目的李家俊，何振軒只是把坐在地上的李錦成抱在懷中，一邊輕拍著他的背，一邊低聲重復著沒事了這樣的話。
李錦成的子彈正中李家俊的心臟，驗尸官替他驗完尸，站在一旁等著，先前解救過何振軒一次，此時已經(jīng)負責整個西區(qū)重案組的趙元寧對他豎起一根大拇指，說：“當場斃命，神槍手?！?br/>
李錦成想笑，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當天晚上，李錦成夢到李家俊一臉是血出現(xiàn)在他面前，后來他大汗淋漓的何振軒推醒。
聽到他說起自己夢中的事，何振軒只是抱緊他，說：“這樣的反應很正常，就連那些剛當警.察的人，遇到你這樣的狀況……他們說不定會比你更加嚴重?！?br/>
何振軒的懷抱比他的安慰更管用，持續(xù)一個星期后，李錦成不再做這樣的夢。
來年的九月，何振軒站在機場，一臉糾結(jié)的說：“你真的想好了？”
李錦成笑，說：“想好了，不過接下來的這三年就辛苦你了?！?br/>
李錦成終究想去國外待一段時間，但他又不想在那里無所事事，因此他最終決定去那里讀博。
除此之外，半年前，他以療養(yǎng)院推出優(yōu)惠價格的名義將李耀祖和宋婉茹送去了歐洲的一個小國家。
他如今已經(jīng)沒有能在別人身上看見黑霧的能力，即使他有信心讓宋婉茹兩到三年內(nèi)不知道李家俊已經(jīng)過世的事，他也不敢再冒這樣的險。
而且聽從他的建議，何振軒會按時以李家俊的名義給他們寄去一筆數(shù)額不少的生活費。
按照李錦成的原話，是花錢買安心。
機場人來人往，替李錦成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何振軒才說：“到了那邊會有人來接你，到時候乖乖去學校報道，別到處亂跑，還有，等空了我?guī)Х冀阋黄鹑タ茨?。?br/>
芳姐因為害怕和自己分離，今天都沒有來送機，想了想，李錦成又說：“算了，她害怕坐飛機，到時候還是我回來看她好了?！?br/>
“也行，這樣至少不會打擾到我們的二人世界。”
哦噢了一聲，李錦成笑顏逐開，說：“小心我把你說的話告訴芳姐。”
“我不怕，再說了，她一向比較相信我……”
李錦成從鼻腔發(fā)出一聲冷哼，聽見廣播傳來的提醒，他無比不舍的抱住何振軒，隨后他又湊到他的耳邊小聲的說：“何振軒，雖然已經(jīng)同你說過很多次，但我愛你，甚至超過我的生命……”
“我知道?！?br/>
在李錦成的唇邊輕吻了一下，何振軒終于放開他，說：“錦成，你該過安檢了?！?br/>
“是是是！真是……都要分開這么久了，你就不能稍微表現(xiàn)出點不舍？”
何振軒笑，卻沒有再說話。
李錦成過安檢，進入候機廳，不多久，他收到何振軒的一條短信，上面說【雖然你覺得你愛我超過你的生命，但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覺得我比你愛的多一些，還有，到了美國也不能同任宇喬見面，否則……哼哼，你懂的?！?br/>
最后附加一個賣萌的表情，李錦成無語的回他一條短信，說【何振軒，你什么時候可以改改你這悶.騷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