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蔓怔住。
在意識到對方詢問這句話的真意之前, 她的心就已經(jīng)為此猛地顫動(dòng)了一下，并且身體先一步行動(dòng)，給出了答案。
她搖了搖頭，臉畔似有血液匯聚，隱隱地發(fā)起了燙。
“……沒有。”
黑夜里, 秦深的嘴角似乎往上揚(yáng)了一下：“從來都沒有嗎？”
“……嗯?！?br/>
“不應(yīng)該啊?！彼犚妼γ嫒诉@么詢問自己，低啞沉緩的聲音里含著隱隱的笑意, “你長得這么好看, 怎么會沒有男生追求你呢？”
“家里管得嚴(yán)，”她小聲回答，“不讓我早戀?！?br/>
“大學(xué)也管？”
她的聲音愈發(fā)輕低，臉頰也越來越燙：“嗯?！?br/>
“包括現(xiàn)在？”
“包括……”徐蔓的回答一頓，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對方問了什么話, 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瞬，帶著巨大的驚異與不敢置信怔怔抬頭。
秦深也看著她，深邃的眸底如同潛藏著萬千輝茫的星夜，隱翳微光。
他又問了一遍：“包括現(xiàn)在？”
“……”
這是夢境，幻想，亦或者是真實(shí)？
徐蔓愣在原地，徹底亂了思緒，心一下下地跳動(dòng)，帶緊全身的血液循環(huán), 把一切都沖散攪亂, 讓思維無法正常聚攏運(yùn)行。
最終, 她搖搖頭，喃喃吐出了一個(gè)字：“不……”
秦深緩緩笑了。
他上前兩步，走到徐蔓跟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問道：“你知道在餐廳那會兒，我想對你說什么嗎？”
徐蔓微卷的睫翼輕輕顫動(dòng)了一下，接著就抬起了眸，驚異而不解地盯著他看，或許還有因他這個(gè)舉動(dòng)而起的羞澀潮紅，使她看上去格外的嬌俏可人，讓人想要放心里疼愛。
“說……什么？”
秦深微微一笑，回答她：“你明明就不會喝酒，不能喝酒，為什么不直截了當(dāng)?shù)鼐芙^？那樣子一點(diǎn)都不強(qiáng)硬的推拒，讓人看了只會更加興奮，想著要你接受，還怎么會聽取你的意見？”
“我當(dāng)時(shí)就想，像你這樣不會拒絕別人的女孩子，要是遇到了接下來的事情，可該怎么辦？”
他說著，就對著她的唇親吻了上去。
一個(gè)算不上親吻的親吻。
只是短短地貼了一下，甚至連唇上的溫?zé)嵊|覺都來不及傳遞，他就立刻起身分開了，抬著面前人下巴的手也改變了姿勢，轉(zhuǎn)為撫上她的臉龐。
秦深的本意是只蜻蜓點(diǎn)水地親吻一下，除此之外不做任何進(jìn)一步的接觸，生怕嚇到她。可是當(dāng)面前女孩在幾秒鐘的空白發(fā)懵后驚顫地朝他看來時(shí)，兩人視線交匯的一瞬間，那雙眸子里盈泛的水意就讓他霎時(shí)忘卻了初衷，捧起她的臉再度吻了上去。
不是一碰即分的短暫接觸，而是壓著她的唇瓣輕壓微吮，直到兩人的呼吸都開始糾纏到了一處，才緩緩分開。
有那么一會兒，兩個(gè)人誰也沒有說話，氣氛似被粘稠的星沙攪成了一片，慢慢沉入深海。
徐蔓僵硬地站在原地，白嫩的臉上一片潮紅，看著他不說也不動(dòng)，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反應(yīng)能力。
“小蔓?！?br/>
秦深開口，叫了她一聲。
“我喜歡你，當(dāng)我女朋友吧。”
……
徐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籠的意識，當(dāng)秦深抬起她的下巴時(shí)，她有一瞬間的無法思考，這是對方第一次對她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dòng)，超出一般異性朋友之間該有的程度；而當(dāng)他親下來時(shí)，她的大腦更是成了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往心房加速涌去，整個(gè)人如墜云霧，只有唇上鮮明的觸感告訴著她這不是夢，支撐著她繼續(xù)站立，沒有倒下。
對方是吻了一次還是兩次，她已經(jīng)分不清了，只記得有淡淡的酒香逸出貼上她的唇畔，溫?zé)岬挠|感帶著些微的濕意，將她的唇也連帶著染上水意，而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shí)，對方已經(jīng)起身站直，吻也一同離開，只余幾抹剛才的溫?zé)嵊|覺，在她心頭揮散不去。
她僵硬地立在原地，有一瞬間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剛才又發(fā)生了什么。
而等她好不容易聚攏思維，拉動(dòng)停滯的呼吸，對面人又拋出了那樣的一句話，讓她的大腦再一次陷入了幾秒鐘的空白。
原來期盼已久的事變成事實(shí)，是真的會懷疑這是真還是假的。
這是真的嗎？亦或者只是自己夢中的幻想？
他是認(rèn)真的嗎？亦或者只是醉后的戲言？
清冽的酒香似乎從她的唇畔傳到了心底，讓她也跟著有了幾分心神迷醉。
昏黃的路燈光下，對面人看起來是那樣神色迷離，彷如歌唱的塞壬，誘使人不斷沉陷進(jìn)去。
他對她說，他喜歡她。
這是……在對她告白？
徐蔓愣愣地看著秦深，沒說話，也不知道要怎樣說話。
秦深在這時(shí)候展現(xiàn)出了極大的耐心，就這么站著任由她看，只是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仿佛早就確定了她會回答什么一樣。
“我喜歡你。”他又說了一遍，“我想和你交往，徐蔓?！?br/>
這第二遍的強(qiáng)調(diào)終于讓徐蔓有了一點(diǎn)反應(yīng)，她緩緩眨了一下眼，訥訥地“哦……”了一聲。
秦深也不著急，耐心地等著下文。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夜微帶著燥熱的風(fēng)里才終于捎來了對方的一句輕聲應(yīng)答。
“……嗯?！?br/>
徐蔓低下頭，撩過幾縷耳邊的垂發(fā)，含著羞澀與笑意輕輕回了一聲。
她回答得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體內(nèi)的心跳聲也壓不過，甚至都懷疑對面的秦深能不能聽見，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補(bǔ)一聲或者加個(gè)點(diǎn)頭時(shí)，迎面而來的一個(gè)擁抱就打消了她所有的疑慮。
擁抱溫暖而又有力，炙熱的溫度隔著單薄的夏衣傳來，鮮明的觸感和噴吐在耳畔的氣息將她整個(gè)人都包裹住，似有微弱電流在體內(nèi)通過，激起一連串細(xì)小的酥麻感覺，徐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yàn)，身體一陣僵硬，慢慢才軟了幾分，雙手遲疑地?fù)蠈Ψ降难?br/>
秦深抱她抱得有點(diǎn)緊，她不知道這是男性正常力度的表現(xiàn)，還是因?yàn)樗男那橐哺粯蛹?dòng)，所以才控制不住力氣。不過她并不為此感到難受，緊張與喜悅在她心中交替出現(xiàn)，像有一場春雨在她心底淅淅瀝瀝下起，澆灌得嫩芽開出了花朵，枝枝蔓蔓至全身。
靜謐在夜中伸延，良久，秦深的聲音才在她耳邊響起，比往常要多了幾分低啞，也多了幾分笑意與喜色。
“你看，我就說吧，你完全不會拒絕別人?！?br/>
“我……”徐蔓微微一怔，反應(yīng)過來他這話的意思，心中的旖旎之情就消散了大半，生怕他誤會自己答應(yīng)下來只是因?yàn)椴缓靡馑季芙^，連忙張口解釋，“我不是——”
“我知道?！鼻厣畲驍嗨脑?，“你的心思全都寫在臉蛋上，一下就看出來了，壓根用不著猜。”
徐蔓先是一驚，接著又有些迷惑，他這是早早就看出了自己對他的心意，還是在指剛才她想解釋的這件事情？不過無論是哪種，她都可以用下面這句話來回應(yīng)。
“我……我也和你一樣，隊(duì)長?！?br/>
秦深：“喜歡我？”
“……嗯?！?br/>
秦深放開她，帶著笑意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見她白皙的臉龐上泛著云霞，嬌嫩得鮮紅欲滴，就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
徐蔓因?yàn)樗@個(gè)動(dòng)作而一陣羞臊，不過沒有說些什么，輕輕地抿了下唇，就低下頭，算是默認(rèn)了他這個(gè)舉動(dòng)。
“你別老不說話，”見她這樣，秦深就開口說道，“你這樣子一句話也不說，就這么柔柔順順安安靜靜的，會顯得你特別乖巧好欺負(fù)，知道嗎？”
徐蔓有些迷惑地抬頭看他：“什么樣？”
夜空之下，面前女孩微蹙著眉困惑的表情看上去純潔又無辜，看得秦深一陣口干舌燥，心底似有蠢蠢欲動(dòng)破土而出：“就現(xiàn)在這樣?！?br/>
“現(xiàn)在……？”她還是不太明白。
秦深吸了口氣，緩緩?fù)鲁觯骸皼]什么。我只是想說，幸好今天對你這么做的人是我，要是換了別人來對你做這些事情，你準(zhǔn)備怎么辦，難道也像剛才那樣，傻傻呆呆地站著不動(dòng)，全盤接受？”
“當(dāng)然不會?！毙炻⒖袒卮?，總算是明白他想表達(dá)什么意思了，“我又不傻，當(dāng)然會拒絕，要不然大學(xué)里那么多……嗯。”
她及時(shí)止住了話，但秦深已經(jīng)朝她揚(yáng)起了眉。
“那么多什么？”
“……沒什么?！?br/>
“那么多男生？”如果說有什么是刑偵隊(duì)長最專業(yè)也最為擅長的，那大概就是察言觀色、洞察人心了，秦深笑著說出被她咽下去的后半句話，“都追求你，是不是？”
“……差不多吧?！毙炻行┖鼗卮穑旨恿艘痪?，“也不算多，沒幾個(gè)。”免得對方以為她是在炫耀自己很受歡迎，雖然她真的不覺得這種事有什么好炫耀的，不感興趣的男生對自己死纏爛打只會增加煩惱而已。
不過秦深看著像是來了興趣：“我知道，你長這么好看，眼瞎了的男生才不會追你。但是我很好奇啊，你都是怎么拒絕的？我看你真的不像是能堅(jiān)定拒絕人的樣子?！?br/>
“我能拒絕?！毙炻虼剑粗裼行┎环?，“我又不是木頭娃娃，也是有脾氣的?！?br/>
你的確不是木頭娃娃，是洋娃娃，嬌小精致，看著就想讓人捧在手心里悉心呵護(hù)。
秦深在心底這么答了一句，面上神色不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原來你還是會拒絕別人的？”
“當(dāng)然?！?br/>
他就笑了：“原來如此?！?br/>
“什么？”徐蔓不解，他明白了什么事嗎？
對面人低頭一笑，“那我之前約了你這么多次，你都沒有一次拒絕，是不是說明……你很早就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