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江頗為驚訝,他知道麒麟通曉人意,卻沒想到這與龍一般高貴的神獸居然跟他客套起來,絲毫沒有架子。于是他連忙在腦子里回復道:
“尊敬的麒麟,我有點急事要忙,所以沒有吃!”
“行,去忙吧,我就不打攪你了?!摈梓胝Z氣舒緩地回了一句,便轉過頭去繼續(xù)氣定神閑地當它的“模特”。
張北江再次低頭致意,緊隨夏黛雅而去。
然而圍著麒麟的一群人倒是一直目送他離去。那位坐著的講解者問道:“哪來的小伙子,不是本校的?”
“教授,”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紅頭發(fā)女生舉起了手,她詭異地一笑,“我知道,他是來自瀕海城的”
不過張北江不知道身后這一切,他沉浸在要不要以后去做個神奇生物學家的胡思亂想中,這份看上去輕松的工作倒是挺和他胃口的,不過當想到神奇生物保護學需要4個a與兩個o的普通巫師等級成績時時,他只得怏怏作罷。
“到了!”
夏黛雅在一棟建筑面前收住了腳步,張北江抬頭一瞧,是一座四層高的白色小樓,門前帶著一個小花園,而在大門旁立著“校魔法傷病院”的金字門牌,門楣上鑲嵌著巨大的“青藤杖與蛇”標示。
“這是要干什么?”
張北江心想“尋寶人”不會拿這兒做掩人耳目的地盤吧?夏黛雅卻說道:“進去吧,給你做個體檢。”
張北江點頭,無論是麻瓜,還是巫師,做體檢不管去哪個單位都是必走的流程,更何況“尋寶人”這種要身體力行的單位。
兩人進入醫(yī)院大廳,一位等候多時的年輕大夫上前與夏黛雅握手,他的袍子胸口處鑲嵌著金質魔法醫(yī)療資格章。
“請跟我來?!贝蠓蛟谇盀樗麄兌藥?。在明亮而潔凈的長廊中行走著,張北江頓覺自己一身藍袍在這種白大褂白袍子白病號服遍地的地方更為醒目。
兩人被領進了一間擺放著床與大型儀器的小房間,大夫伸手往那靠窗的空窗一指:“先開始第一項吧,請你躺上去?!?br/>
張北江朝那小床一躺,一旁的護士便與大夫一齊上前,將他上身衣服解開,做起了檢查前的準備。
不過有些難為情的張北江發(fā)現,夏黛雅并沒有去室外避避,而是靠在墻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的身材。
“呃夏班長”張北江試圖提醒一下她。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要扒你褲子?!毕镊煅乓桓薄澳愀赡愕模铱次业摹钡臒o賴表情,更何況大夫與護士根本沒有請她走的意思。
在這種形式比人強的情況下,張北江不得不在她那雙快要發(fā)光的眼睛注視下完成檢查。
“把這個喝下去,”護士遞來了一杯冒著淡綠色煙霧的液體遞到他嘴邊,張北江一張嘴便把這跟老巫婆煉制的魔藥差不了多少的玩意給灌了下去。
大夫這會兒已經給張北江的胸口和腹部按上了貼片,密密麻麻的線路從貼片延伸至那臺“舊式麻瓜電話交換機”上,然后他啟動了機器,轟鳴聲響起。
在張北江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無數淡藍色光點逐一亮起,然后其中的一些光點開始連成一線,首先是胸腹處,然后是脖子腦袋,最后是四肢,一張能讓密集恐懼癥患者頓感舒服的大型人體回路網在幾分鐘內完成顯形。
大夫耐心地等著“交換機”下邊吐出來一大卷報告,他抓起來草草瀏覽一遍便撕下其中一半交給夏黛雅。
機器停止運轉,而張北江身體上密密麻麻的“藍紋”逐漸消退,護士上前輕輕捻起貼片,為他清理干凈皮膚。
“好了,起來吧?!?br/>
早已等不及的張北江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好衣服,起身一個箭步走到夏黛雅身邊。而夏黛雅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神情嚴肅地專注于檢測報告上。
張北江瞥了兩眼,入眼的是一大堆外文數字與特殊符號,這“天書”一樣的報告直接讓他放棄了深究的念頭。
“夏班長?”見夏黛雅許久不動彈,張北江試探地提醒了她一句。
“哦!結束了!去下個科目吧?!毕镊煅湃鐗舫跣?,她把報告紙一卷,神情自若地走了出去。
下個科目只是抽血而已,在隔壁的化驗室內,一只細長的針筒從他手臂上抽走了少量血液,經過簡單處理分別投入到數個盛有不同魔藥的透明試管中。
“砰!”一支試管發(fā)出了震耳巨響,透明液體與鮮血化成了淡粉色的結晶體,而其他試管中則出現了凝固的迷霧,堅硬的“石塊”以及開始發(fā)芽的綠苗之類的奇怪玩意。
張北江聳聳肩,要是自己是高級急救師的話也許知道這些是用來干什么的。而一旁的大夫龍飛鳳舞地寫下觀測報告交給了夏黛雅,這位黑貓又是一副“老學究”的姿態(tài)看著這份報告。
不過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似乎會把她當成“一個正在密切關注男朋友身體情況”的女孩吧?默默按著手臂的張北江內心突然冒出了無妄之念。
“走,開始下個科目。”夏黛雅的聲音適時地打斷了他的妄想,張北江迎著她的目光又是一輪點頭。
接下來一連9個科室走下來,夏黛雅手中積攢了厚厚一摞各式報告,而張北江被各種奇怪的要求搞得精疲力盡。要么喝下一種和糞石味道有得一拼的難聞魔藥,在室內順時針或是逆時針跑上一圈;要么坐在椅子上被魔杖施加了奇怪的幻覺類魔法,要他在幻境中辨別方位和距離。
這一遭下來可讓張北江受罪不輕,他腳步輕浮地走到走廊里,臉色有些難看。
“行了,結束了?!眾A著報告的夏黛雅一臉滿足跟了出來,她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準備晃到藥房去的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呼?!比玑屩刎摰乃宦曒p嘆,終于解脫了。
沿著走廊出了“實習部”,整個“操場”已是空無一人,于是兩人便徑直從場地上穿過,向著東面一個不起眼的藍皮倉庫走去。
“哇,真簡陋!”張北江打量著這跟活動樣板房差不多的小倉庫,在房子前面歪斜著一塊因風吹日曬斑駁的鐵制門牌:“校裝備測試部?!?br/>
然而夏黛雅不以為然,她推開了看似緊閉的大門走了進去,一頭霧水的張北江趕緊跟上。
“好簡陋不對!”當他打量了一圈室內時,不由得發(fā)出驚嘆。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燈火通明的機庫,數十個光球懸浮在尖頂下的金屬框架上,照亮了這個龐大而空曠的建筑內部。大部分的設備都堆在四周的灰墻旁,留出中央一大片空地,在那兒停著數輛不同品牌的飛天汽車,在它們一旁還有兩架c-76“耿直”運輸機和5架uh-60“黑鷹”直升機靜靜蟄伏著,沐浴在那柔和的光輝下。
有不少穿著灰色工作服的魔法師正圍著這些冰冷的鋼鐵制品進行著簡單的保養(yǎng)維護工作。他們或站,或立,或臥,雖姿勢不同,但都神情嚴肅,動作有條不紊。
“我要把報告交上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就回?!毕镊煅乓幻娌恢獜哪膬禾统鏊{色文件夾將報告一股腦兒塞進去,一面關照著張北江。
“知道了?!钡人x開,張北江靠在入口旁的墻邊,雙手環(huán)抱,用好奇的眼光注視著一個蹲在直升機維修口拿著魔杖念念有詞的家伙,在他身旁的空中懸浮著不少零件和維修工具。
他是很想上前當一波“吃瓜群眾”,但是他所接受過的紀律教育約束住了內心的沖動。
“喂,新來的”一個尖細的聲音飄了過來,雖然音量不大,但在人跡稀少的場所里聽得極其清楚。
他往那發(fā)聲的地方一探究竟,只見左手邊大概十米開外一張靠墻的長條桌上,一只直立的雪貂向他招手。
“新來的,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