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陷入沉默的時候。
仲義卿的身體像是突然失去支撐那般,整個人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人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水道:“不會死了吧?”
一名龍虎山的道門弟子壯著膽子上前,伸手把著脈搏,頓時臉色大變道:“死了!”
顧初見眉梢用力地皺了起來,不可能那么輕易就死掉!
“死了?”
“仲家的人死了?”
驟然無數人面露驚駭的神色,那名龍虎山的弟子更是嚇得連滾帶爬,倒退了幾步!
此時人群里慢慢走出來一道身影,正是龍虎山的排行老三的徐師兄,眾人紛紛讓出道來。
徐師兄背著一桿釣鉤,開口道:“御空境的修行者沒那么脆弱!”
說罷,便上前蹲下身子檢查著躺在地上的人。
徐師兄打趣地笑道:“巧了,這個家伙的心臟位置與常人有異,所以這一箭落在其他人的身上,只是重傷,可是對此人而言,卻是一擊斃命!”
嘩啦一下子,好些人都炸了!
整個龍虎山都陷入莫名的混亂,那名懂得御劍之術的仲氏弟子居然被一箭斃命了!
“完了!”
“不會揚州的人上門報仇吧?”
“我的天啊,真的是那個擁有三名長生境修行者的仲家嗎?”
“聽聞仲家的家主,在三百多年前便已經是長生境的修為,如今恐怕早已經到了更高的境界!”
“揚州可是有著長生塔的地方,哪怕是超越了長生境的修為,也能夠在九大洲繼續(xù)修行!”
眾人議論紛紛,這分明就是出大事了!
此子天賦秉異,又懂得御劍之術,恐怕在家族中也是頗有地位的子弟。
仲義卿在龍虎山上身隕的消息必定瞞不住!
“小子,你惹上大事了!”
楚六爺唔叼著一根草好笑道:“這仲家可不好惹,我就是從揚州過來的,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
顧初見精神稍稍有些疲憊,應聲道:“是嘛?”
“少爺,在龍虎山上,他們也不敢亂來!”小北很是嚴肅地開口道。
澹時憶風輕云淡地笑道:“莫要擔心,哪怕是長生境的修行者,來到龍虎山也要客客氣氣的,而且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家伙,恐怕不會輕易離開三大洲!”
小道童興高采烈地喊道:“來了也不怕,大師兄馬上就要回來了!”
龍虎山的道門弟子聽到這句話,仿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顧初見打了一個哈欠道:“不管了,我有些困了!”
然后他便當著眾人的臉,直接躺在草坪上睡了過去……
這看得眾人目瞪口呆,都是哭笑不得的模樣。
這搞了半天!
這小子根本就不擔心被報復,反而輕而易舉就睡著了!
小北艱難地笑道:“恐怕是剛才那三箭耗費了太多的心力!”
澹時憶恍然感嘆道:“不得不說,在我十八歲的時候,箭術恐怕還不及他的一半,這小子是幾歲開始練箭的?”
大伙也是紛紛豎起了耳朵。
畢竟三洲風云榜上所言的生而知之,終究還是有些讓人有種模糊的感覺。
柳胖子嘴角微微抽搐道:“他練箭,不到一年時間吧!”
他可記得很清楚,當初在青州書院的時候,對方連握箭的姿勢都不到位,作為獵戶出身的他本以為可以輕而易舉獲勝!
誰也不曾想到,這家伙居然能直接蒙著眼射中箭靶!
“一年?”
澹時憶整個人都懵了那般站在原地,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風還在吹著!
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
龍虎山上近萬人,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如此一夜間便傳遍了整個許洲,山下的數個城池無人不知。
畢竟這龍虎山上的盛宴,早就已經傳遠了!
酒樓里的說書先生附近圍坐著無數人,客人湊在一起,三三兩兩評頭論足。
所有的酒館都在議論紛紛,好些人大口地喝著酒,甚至還有人坦言自己當時就在龍虎山上,吐沫橫飛地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整個事情一連串說下來,居然都已經開始入夜。
眾人興奮不已地縱情喝著酒。
聽聞那御劍之術的神奇,大伙都感嘆不已,很是憧憬!
“居然連澹時憶的箭都能擋住,這御劍之術到底是有多么可怕!”
“也未必如此,那小子是御空境的修為,可澹時憶當時為了比箭,是故意壓低到了筑基境!”
在酒樓的走道里,到處都是談論今日龍虎山上發(fā)生的事……
“嘿嘿,聽聞當時上官將軍當時臉就黑了!”
“是啊,狗眼看人低,獵戶的兒子又怎么樣了!”
此刻。
包間里的氣氛很是沉重!
是那種讓人呼吸不過來的沉重,哪怕他們可以不去聽這些人的閑言閑語,可終究還是沒辦法假裝聽不見!
上官曲梁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哪怕是當年在朝廷上被陛下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也沒有這一刻心情如此糟糕!
“爹……爹,我……”
上官薛仁跪在地上,聲音有些顫抖地喃喃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閉嘴?。?!”
上官曲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到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孽子!
他自己,也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得如今的地步。
這損失一名前程大好的女婿,雖然后悔莫及!
卻也并非沒辦法接受!
可如今卻鬧得滿城熱議,恐怕朝內那些跟自己政見不一的官員,都要笑掉大牙了!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來氣!
這日后還如何上朝,還如何見人?
“大人,依我看這未必是最壞的事情!”一名副官鼓起勇氣開口道:“如今顧初見招惹上了揚州的仲家,而柳景龍與他的關系甚好,恐怕也脫不了關系!”
“倘若真的跟上官門府聯婚,恐怕反而會讓我們無形中樹立起一個大敵!”
聽到這話,上官薛仁連忙點頭道:“對對對,有道理!”
他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那般,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名副將!
上官曲梁也是陷入了沉默,這倒是一個自己忽略的點。
得罪仲家的的確是顧初見,但會不會牽扯到其他人也非常難說,畢竟對于上三洲的大家族而言,為家族子弟報仇是一回事,最重要的還是威懾的作用。
這些屹立數百年的大家族,看面子比什么都重。
上官薛仁眼底猛然一亮,開口道:“而且不是傳聞白公子對絮兒有好感嗎?否則您壽辰的時候他怎么會將那柄弓贈予您?”
“我們這是為了白公子,所以才撕毀的婚約,那個胖子除了箭法,哪一點能比得上白公子?”
上官曲梁深吸了一口氣,這倒是有一些道理。
看到老爹的表情稍微緩和,上官薛仁這才露出喜意,慢慢地站起身子開口道:“我明日便去白公子府中拜訪,將此事說個清楚,定然不會讓爹落人口舌!”
“那些人懂個屁,見風使舵,根本不知道我們所圖甚大!”
上官薛仁拍著馬屁笑道:“現在他們越是笑話我們,越是顯得他們目光短淺!”
上官曲梁好沒脾氣地瞅了一眼這臭小子,就嘴皮子功夫了得,也沒見著在其他地方能夠有所建樹。
“來,爹您喝茶!”
上官薛仁笑呵呵地模樣,給老爹親自斟上茶水,作為賠罪!
就在此時,門外走到處有幾人停足談論……
“聽聞白公子明日也要來龍虎山!”
一名較為年輕的聲音:“秋府的白公子?”
“必然啊,整個許洲還有誰敢自稱白公子!”
有人恍然嘆息道:“可惜白公子已然二十六,否則這三洲風云榜上的前幾名,必定有他的名字在列!”
“他這是來觀戰(zhàn)明日的比試?”
有人打趣地笑道:“釣魚有什么好看??!”
“不是釣魚,聽聞白公子想要拜師學藝,連禮物都準備好了!”
此話一落,周圍的幾人都楞了一下,愕然道:“龍虎山拜師,送禮有用嗎?”
那人好笑道:“不是拜師龍虎山,他想跟顧初見學箭!”
噗的一聲!
上官曲梁剛喝進去的水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瞪大了眼睛像是見鬼的模樣。
幾名副將也是呆住了眼,面面相窺,很是尷尬。
上官薛仁嘴唇發(fā)白,雙腿一軟就倒在地上,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直接怔住了神!
為什么又是這個家伙?。。?br/>
為什么?
又是顧初見?
他臉色難看地捂著額頭,很是絕望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