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源在第二天天剛亮就走了,季長寧醒過一次,迷迷糊糊間感覺他就站在床前,等到她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她再次醒來是因為一場夢,夢里的場景和昨夜的很像,又可以說比昨夜的更為狂浪,醒來后再無睡意,又躺了會兒直到手機鬧鈴響了她才起床。
葉睿安因為很多天沒見到葉思源,心生不滿,從他吃早飯開始,一直到出門,他問的最多的就是:“我爸爸今天會回來嗎?”
季長寧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葉思源昨晚回來了而他不知道,她想了想,說:“他最近工作挺忙,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他不回來不是有我嗎,我可以陪著你做作業(yè)?!?br/>
其實葉睿安惦記的是葉思源什么時候回來順便把他的飛機模型帶過來,至于其它的他還這么想到,從昨晚開始,他的一顆心滿滿的全部被向往已久的飛機模型占據(jù)了。季長寧的回答讓他很不高興,因為她沒有明確地告訴他葉思源什么時候回來,他跺著腳頭也不回地直往前走,可走出一些距離后,他又停下步子,扯了書包的帶子轉身看她,見她還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他好像有點嫌棄她的速度,秀氣的眉頭微擰:“媽媽,你快點,我要遲到了?!?br/>
她也想快,可惜快不起來。
公司早上例行晨會,她是最后一個進去的。
會議結束后,顧明全將她留了下來,等到所有的人都出去了,秘書貼心地把門關上后,他沉吟著開口道:“小季啊,我發(fā)現(xiàn)你這幾天工作有些不在狀態(tài),這是怎么回事?”
對于他指出來的問題,季長寧沒有否認,顧明全的措辭很委婉,沒有一點兒領導架子倒像是個長者,她朝他走去,在他跟前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把手里捧著地文件放在會議桌上,她交握著雙手擺在小腹前,恭敬地朝他頷了頷首:“顧總,我準備辭職了?!?br/>
顧明全有些錯愕,盯著她看了會兒,發(fā)覺她不像是在開玩笑,似乎也不是心血來潮,他扣著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細細思量了一番后沉聲問道:“是對薪資不滿意還是和同事之間有不愉快?其實公司員工素養(yǎng)還是可以的,劉欣那樣的只是極個別的?!彼X得季長寧既然是葉鴻濤介紹過來的,葉鴻濤曾在他最難的時候拉過他,而她作為葉鴻濤認定的準兒媳,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虧待了她,要是她辭職不干了,他也不好交代。
季長寧面露笑意,溫和道:“您給的薪資在這個行業(yè)里已經很高了,我很感激。和同事之間,總的來說很是很愉快。”不知道為什么,她這樣和他說話的時候心里很輕松,或許是明確了辭職的目的,一直壓在她肩頭的巨石消失不見了。
“你不會是對我有什么不滿吧?要真是這樣的話你可要說出來。”
“我對您能有什么不滿?”她看著他,半開玩笑道,“我作為空降兵進了公司,葉氏的案子讓我在這個行業(yè)里面小小的有名了一回,這個說起來還要感謝您給了我這么一個平臺呢?!?br/>
“真的?”顧明全半信半疑地瞄了她一眼,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能說說為什么想辭職嗎?是不是我今天不找你你過幾天也會找我?”
季長寧慢慢收斂了臉上笑容,神色認真地看著他,道:“前段時間一直撲在工作上,我想多花點時間陪陪我兒子。”
顧明全先是一愣,隨后也笑道:“我兒子昨天還說我好長時間沒陪他了呢。”他爽快地拍了拍大腿,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要是這樣的話,我給你放個長假,何必弄得辭職那么麻煩,你說是不是?”
“顧總,我這樣是對我自己、也是對公司負責,您不能因為我擋了后面人的路?!彼D了頓,望向他的眼睛,微微笑道,“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不是因為我和葉家的關系,您會招我進公司嗎?”
“你可是個人才?!鳖櫭魅[了瞇眼,呵呵笑道,“葉老把你推薦過來,我除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是相中你的能力的,而你,沒有給葉老丟人也沒有讓我看錯,你的表現(xiàn),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br/>
“謝謝顧總的肯定,我對自己的信心又多了一點。”
顧明全偏頭看向窗外,負著雙手在背后,緩步朝窗邊走去:“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彼X得自己每天生活得太累了,工作和生活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陪在葉睿安身邊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最近她發(fā)現(xiàn)他似乎沒有以前那樣依賴她了,作為一個母親,她很高興看到兒子的成長,可高興之余,她的心里也有些感傷。
季長寧遞交了辭職申請,她的舉動讓不少人詫異,畢竟她是坐在主管的位置上,就這樣輕易地放棄了似乎有些可惜,當然,也有人覺得她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茶水間里,市場部的郭丹拉著她到一旁,小聲問道:“聽說你要辭職,為什么???要結婚了?你辭職了在家當個全職太太也挺好的,反正缺什么都不會缺錢,我們都覺得你跟葉氏的老板有戲呢?!?br/>
她端著杯子的手一頓,少許的茶水濺到了臉上,她接過郭丹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在她滿懷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沒有要結婚,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彼p咬唇瓣,想起公司里曾盛傳一時的她和葉思源的緋聞,一顆心忽然變得浮躁起來,想想她最近挺容易這樣的。
郭丹的說辭和顧明全很像,她拍著她的手臂,不覺間揚高了聲音:“你傻呀,要休息請個長假不就好了,有必要搞得辭職這么大動靜嗎?”
“因為我不確定要休息多長時間,還是辭職好點兒。我們部的劉威能力不錯,我走了他也能有更好的發(fā)展?!?br/>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挺會幫人著想的?!?br/>
“我當你是在贊美我?!?br/>
她把手頭的工作整理了一下,除了幾個在跟進的案子其它什么都沒有了,看到辦公桌空出來的大片地方,頓覺心胸開闊。她把資料送到人事部時,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在聊八卦,不知道出于什么思想,她停住了腳步不在向前。
“哎,你看這照片上的女人怎么這么面熟呢?”
“哪里?我來看看……這不就是中遠的千金嗎,以前上過電視,一個公益節(jié)目?!?br/>
“多哦,我想起來了,她怎么和葉思源混一塊會兒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挺正常的呀,而且還是門當戶對?!?br/>
“葉思源不是離過婚的嗎,那女的不介意嗎?”
“讓我我是不會介意的?!?br/>
季長寧去了一趟洗手間,在過去時里面已經換了話題,她把資料放下后就離開了,佯裝沒有聽到身后的竊竊私語。
上午她聽到了葉思源和中遠千金的緋聞,下午她聽到了葉氏被工商局和稅務局一并調查的新聞,兩則對比起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更為關心后面的,回到辦公室后,她特意上網看了今天的新聞,不過沒找到一條關于葉氏的,搜索引擎索出來倒是有幾條是剛剛發(fā)布的葉氏和中遠合作的消息,她關了窗口,疲憊地往椅背上靠去,轉著椅子,凝眸看向窗外。
下班后,她給葉家去了電話想去接葉睿安,傭人卻說葉鴻濤帶著孫子喝喜酒去了,不在家。
她獨自一人回到家,拿了鑰匙正要開門時,包里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鐘黎。
鐘黎來的時候買了一堆零食和水果,她將她迎進屋里,接過她手里的東西,煞有介事道:“早知道就和你約出去吃飯了?!?br/>
“外面的不好吃?!辩娎杼叩裟_上的高跟鞋,雙手得空后,她摘下圍巾和帽子仍在一旁,踮著腳往屋里張望一眼,詢問道,“你兒子呢?怎么不出來歡迎我?”
“他不在?!?br/>
鐘黎砸了砸嘴巴,有些惋惜道:“我還沒和他正式見過面呢。”
“以后多的是機會。”她領著她走到客廳,把她帶來的東西放好后去廚房泡了一杯茶出來,“我燉了一只雞,一會就好了?!?br/>
鐘黎從她手里接過杯子,舒服地靠在沙發(fā)被上,笑著揶揄道:“長寧,你可真是賢妻良母,什么都會啊?!?br/>
她笑笑,說:“生活所迫?!?br/>
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廚房里的香氣不時朝這邊襲來,最后鐘黎揉著肚子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問道:“好吃了嗎?我肚子都餓了。”
“應該好了吧。”季長寧去廚房把菜端了出去,因為就兩人吃飯,她只做了兩道菜,除去蘑菇燉雞還有一個就是炒豆芽。
她吃的不多,喝了小半碗湯后就靜靜地看著坐在她對面的人吃,鐘黎吃起來不怎么優(yōu)雅,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撕下來的雞腿,滿嘴油膩,她看著忽然笑了起來,遞過去一張紙巾,道:“安安吃的都比你斯文?!?br/>
“有你坐著他當然要斯文了,上頭有人壓著要給上規(guī)矩呀,我上面有沒人,隨便怎么吃都無所謂?!闭f罷,她又咬了一口雞腿肉,嚼了幾下咽到了肚子里去,閃爍著眼神瞄了她一眼,小聲道,“長寧,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她柔聲應道,“什么事?”
“我把沈浩南的公司舉報了?!彼D了頓,滿懷歉意地朝她看了過去,“牽連到了葉氏?!?br/>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之【吹氣】
葉睿安把他小時候用的充氣游泳池給翻了出來,嚷嚷著非要讓季長寧往里面放水。
他把癟癟的泳拖到陽臺,找到氣嘴后就湊過去往里面吹氣。
季長寧攔住他,說:“這么大的東西得用氣筒壓才行?!?br/>
“那氣筒呢?”
“好像被賣廢品的時候一起賣了?!?br/>
聞言,葉睿安摸著酸疼的腮幫子,恨恨地看著她,很堅定道:“我讓我爸爸回來給我吹!”
季長寧看了眼那大家伙,這是要讓葉思源練肺活量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