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把底下那摞磚頭遞給我好嗎?”架子上傳來一呼喊。
“啊,好?!弊蛹s停下了搗著水泥的手,把那摞磚頭給木架上的泥瓦匠遞了過去。
“謝了?!蹦嗤呓诚蜃蛹s道了一聲謝,重新拿著磚頭糊墻去了。
子約聳了聳肩,繼續(xù)攪拌水泥。
此時已經(jīng)是雪災(zāi)過后十幾天了,曾經(jīng)掩埋了大半個天羅城的大雪化得干凈,去地下避難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上來了,面對一片廢墟,他們開始重建天羅城。
政府也派了人上來監(jiān)督,試圖重新恢復(fù)其職能。
子約作為天羅城的一份子,當然也當仁不讓的參與到了這場轟轟烈烈的“大建造運動”,來到了建筑現(xiàn)場。
現(xiàn)在重建天羅城是首等大事,其余事都可以放一放,甚至雪災(zāi)之前某天羅城的知名富商都在工地上當起了普通民工。
子約雙手攪拌著水泥,但卻有點心不在焉。
他是在考慮有關(guān)卡門教地下基地的事!
在政府……或者說領(lǐng)主府官員回到地上的第一時間,他就連同龍飛那幾個人一起把卡門教地下基地的事匯報了上去,但不知為何,領(lǐng)主府并沒有采取行動,反而叫他們不要把這件事泄露出去。
子約幾乎天天去那連同卡門教地下基地的獨棟小樓附近視察,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人在進進出出了,時不時還可以看見他們拖著一個大麻袋進去,里面很可能就是他們抓來做實驗的“小白鼠”,但領(lǐng)主府依舊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不僅抓捕,甚至連調(diào)查都沒有。
政府到底在搞什么?子約不禁疑惑了。
…………
臨時居住地c區(qū)115號。
因為此時天羅城的大部分建筑還沒恢復(fù),為了解決民眾的居住問題,政府不得不架起了一大片帳篷。
雖說地金城可以居住,但此時地金城已經(jīng)人滿為患了,有些人其實并不愿意來地上,是被政府硬生生趕上來的。
在臨時居住地的一個帳篷中,龍飛正摟著他的婆娘呼呼大睡,旁邊是他的女兒。
龍飛很幸運,在這場禍及城的大災(zāi)害中,不僅他和他老婆沒事,甚至他那天晚上在同學(xué)家留宿的女兒都沒事。
長輩里更是只有一個不太親的遠房姑媽被雪壓死了。
在別人為親人死亡而哭天搶地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特別幸運,可以枕著老婆的腿,摸女兒的頭。
不過,今天這份幸運似乎到頭了。
兩個黑衣男子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不知是有警兆還是怎么樣,龍飛揉揉眼睛,醒了過來。
他看見兩個黑衣男子,眼神里露出迷茫的神色“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黑衣男子突然掏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槍,“咻咻”兩聲,分別擊中了龍飛的妻子和女兒。
黑衣男子的槍法很準,這兩槍擊中的都是心臟位置,兩人身體抽搐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眼看是不活了。
“老婆!——”龍飛喊了出來,但中途卻被黑衣男子打中大腿,頓時變成了痛苦的呼喊。
“你再不閉嘴,我就殺了你?!焙谝履凶永淅涞脑捳Z,讓龍飛一下安靜下來了。
“關(guān)于卡門教地下基地的事,除了你們幾個,你還有對誰說過?”黑衣男子問道。
他為什么問我這個?哪怕在劇痛中,龍飛的大腦也迅速的轉(zhuǎn)動了起來,思考黑衣男子這樣問的目的。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3、2……”
“沒有,我沒有對誰說過!”龍飛大喊道,“上次政府叫我們不要把這事說出去,我就再沒對誰提過了!”
“很好?!焙谝履凶狱c了點頭,“你去死吧?!?br/>
他隨手一抬,手中的槍支發(fā)出“咻咻!”兩聲,兩顆子彈都打進了龍飛的心臟,精準且狠辣。
龍飛瞪大眼睛,劇烈的咳嗽了兩聲,口鼻間噴出的,都是粘稠到似乎化不開的鮮血。
隨后他頭一歪,死了。
兩個黑衣男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詭秘的笑容。
…………
視線再回到子約這,在龍飛摟著婆娘午睡時,子約還在忙碌著,建筑工地一日不得閑,哪怕火辣辣的太陽頂在頭上,依舊只能繼續(xù)勞動。
城內(nèi)這么多人還等著吶。
此時子約已經(jīng)拌好了水泥,正在跟一個建筑師傅打下手遞磚頭。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的停在了距離子約不遠處的街角。
兩個黑衣男子從轎車上下來,走到了子約背后,出聲道“請問是陳子約先生嗎?”
子約轉(zhuǎn)過身,迷茫的看著眼前兩個陌生男子。
“我們老板有點事想請您過去談?!币粋€黑衣男子道。
另一個黑衣男子也不甘落后,伸手引了一下“是的,我們老板就在那輛車上,請?!?br/>
什么鬼?子約看了看那輛黑色轎車,似乎價格不菲啊,紅玫那輛老爺車聽說就死貴死貴的,這輛車豈不是要“價值千金”了?
他可不記得自己認識過這樣的大人物,他現(xiàn)在認識最頂點的人就是紅玫了,哦,還有身份神秘的白老頭,不過那老頭看樣子也不會是什么大人物。
“請您快點,我們老板還在等著呢?!焙谝氯碎_始催促了。
子約聳了聳肩,把最后一摞磚頭遞給了架子上的建筑師傅,同時喊道“師傅,我還有事,先去忙了?!?br/>
“好,你去忙吧?!睅煾敌呛堑?,轉(zhuǎn)過身又去砌墻了。
子約跟著黑衣男子向轎車那邊走,其中一個黑衣男子在前面領(lǐng)路,另一個黑衣男子落在后面,眼睛牢牢盯著子約后背,似乎怕子約會逃跑一樣。
走著走著,子約感覺很不舒服,他一個偶然回頭,看到了背后黑衣男子的目光,目光灼灼,就好像要在他背心燒出一個洞來。
當我是犯人嗎?子約不悅的想。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架黑色轎車在子約視野中也越來越大,后車門的窗戶是黑色的,單面透視,可以有效阻擋車外窺探的目光。
子約一路上并沒有感到異常,但在黑衣男子拉開后車門的一瞬間,他感覺不對勁了。
為什么呢?
因為車后排根本是空的!
這輛車只載了黑衣男子兩個人!
子約腳后撤半步,正要行動,那剛剛打開后車門的黑衣男子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欺步貼近子約,同時手中冰冷的器物抵住子約的胸膛。
“砰!”一聲低沉的槍響響起,子約背向后一弓,胸膛開始滲出血來,鮮血像飽蘸濃墨的毛筆碰上宣紙一樣,在胸前緩緩鋪開。
后面的黑衣男子緊趕兩步上前,抱住子約的身軀就要往車廂里賽去。
在這個關(guān)頭,被子彈正面擊中,按常識已經(jīng)失去失去行動力的子約突然膝蓋一弓,擊中抱著自己的黑衣男子的下陰,在他不由自主弓身捂著下身時,一腳狠狠把他踢飛了出去。
對于另一個拿著槍的黑衣男子,子約也是光棍,一頭錘狠狠撞上他的前額,趁他五迷三道之際,右手握住他的槍,食指扣進扳機,按著他的手指以及扳機,一連開槍打了這家伙的腳五六下,然后轉(zhuǎn)身就跑。
黑衣男子痛苦的蹲了下來,舉槍瞄準子約的背心,連續(xù)空按了三次扳機他才意識到,原來槍里的子彈已經(jīng)打光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子約轉(zhuǎn)過街角。
“你等著,我去追?!绷硪粋€差點變成太監(jiān)的黑衣男子道,從懷里掏出一柄槍,追趕了過去。
轉(zhuǎn)過街角,子約早已失去了蹤影,黑衣男子看著眼前的兩條道,思忖了一下,向著左邊的道路追了過去。
他卻沒有注意到,在一旁的廢墟中,有一道淡淡的血跡。
子約伏身躲藏在廢墟,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松了一口氣。
陡然放松,他身上一下脫了力。
強撐的身體經(jīng)不起揮霍,胸膛的傷口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他的氣力,剛才他好不容易才爬進這個窄小的廢墟中,此時已經(jīng)沒力氣爬出去了。
鮮血從他的身下流出來,蜿蜒而成一道血跡,與木石塵土混在一起。
這也算是作繭自縛吧,他在心中苦笑,可能就要死在這里了,無人問津,幾天后清理廢墟的人或許會大吃一驚。
但那又怎樣呢?
他漸漸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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