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柳歧童鞋的平安符打賞】
聽到溫幼儀的話,蕭氏仆婦皆露出贊同的神色。
前世,她就是疏遠了這些人,以致于被溫家的仆婦給蒙蔽。等到想用人時,身邊只剩下混吃等吃的,連個可用之人都沒有。
如今看到這滿院的蕭氏仆婦,猶如看到了滿院的珠寶。
她縱是有經(jīng)天緯地之材,無人幫她實施也全是枉然?,F(xiàn)在有了這么多的蕭氏部曲和仆婦,只要她隨口說上幾句話,自然有大把的人替她跑腿賣力,何必要給溫家的仆婦臉面?
桑嫗見到她的兒媳婦在女郎面前得了體面,猶為歡喜,臉上閃出光彩來。
溫家的仆婦和下人聽到溫幼儀的話則是一凜,將身子縮了縮。
正罰站的朱媼嫗和馬奶嫗看到了溫幼儀進院后一喜,就等著溫幼儀看到她們的慘狀過來詢問??墒亲蟮龋瑴赜變x笑著和幾個蕭氏部曲談話;右等,溫幼儀端坐在亭子里,聽幾個蕭氏仆婦講著外面好玩的事情……
眼睛竟是從來沒有往這里看--
朱媼嫗急了,仗著她是溫幼儀的貼身老嫗,便出聲喚了一聲女郎。
溫幼儀只做沒聽到,笑盈盈的和眾人說話。
四月**明媚,暖風薰蒸,柳葉漸綠,花光樹影,日光參差其間,落在溫幼儀總角之上,猶如簪了幾朵金色的花蕊。
朱媼嫗喚了幾聲,見到溫幼儀一無所覺,便不管不顧地沖到亭子外,大聲喚了一聲女郎。
恰巧這時,丑兒動了動眼簾,將醒未醒,卻被這一聲喝嚇得直激靈,瞬間便哭得臉色漲紅,四處尋溫幼儀。溫幼儀急忙站起身來,就著桑嫗的手低聲哄他。
桑嫗從蔚秀書齋出來后便一直抱著丑兒,路上極其安靜,縱是亭子里仆婦們說話,也是讓她們壓低聲音。哪里想到朱媼嫗竟然敢大喝,只氣得她滿臉通紅,轉(zhuǎn)首面向管箱籠的老嫗農(nóng)氏道:“妹妹且替我抱著小郎,待我去啐這個不識好歹的老嫗一口,好替小郎出這口氣。”
農(nóng)嫗斜睨著朱媼嫗,“何用姊姊動口?待妹妹去啐?!?br/>
說了這話,便走下亭子的丹階,站在朱媼嫗面前張口啐去,“兩位小主人面前豈是你這等粗俗婦人撒野的去處?還不向兩位小主人行禮請罪?”
“你……”朱媼嫗向來是得臉的,不僅溫幼儀待她恭敬,蕭菁芬也不敢對她高聲。
可是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先是被蕭菁芬責罰,現(xiàn)在竟又被以前從來看不到眼里的四嫗給啐了,不由得羞怒交加,眼睛往溫幼儀處看去。
“女郎,老奴可是沐恩堂出來的,這些人不給老奴臉就是不給老主母臉……女郎年紀小,莫要被這些人給哄騙了。老主母一向喜女郎,女郎可莫要讓老主母傷心難受。”
聽到這句話,院子里突然安靜了下來。朱媼嫗平時抬出老主母夏氏,小女郎會立刻軟下來。
可是再看溫幼儀低垂雙目卻似無所覺,微微露出一抹粉頸,陽光透過樹梢灑在那抹潔白上,好比暖玉映日,熠熠生輝。
她仿佛沒有注意到亭子外發(fā)生的事情,注意力一直在丑兒身上。先是伸出食指放在丑兒手中,讓他輕輕握住,再笑著抽出,然后又放入丑兒手中。
丑兒這會見到姊姊陪他玩,早就把剛剛的事情忘到九天之外,臉上還掛著兩條淚痕,小嘴卻開心的咧著,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只往溫幼儀手上看。
直到朱媼嫗又喚了她好幾聲,溫幼儀才好似剛剛聽見,慢悠悠地轉(zhuǎn)過了身。
“丑兒尚幼,怎受得起你這般驚嚇?”溫幼儀挑了挑淡淡的蛾眉,瞇起猶如點漆般的黑眸,“我聽你方才說什么?不給你臉面就是不給祖母臉面?這卻是奇了,難道你一個老奴居然能代表祖母了?祖母一向愛丑兒如心肝,怎會舍得讓人驚嚇他?你這老奴好沒道理,竟是攛掇起我們祖孫之間的情誼起來?!?br/>
聽到這句話,蕭氏的部曲和奴仆們都吃吃地笑了起來。
“老奴,奴……”聽了這話,朱媼嫗的心砰砰亂跳起來。夏氏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過了??墒菧赜變x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怎能當面反駁?若是反駁了,豈不就是證明夏氏確實有害小郎之心嗎?
尤其是……她想起給小郎換的貼身中衣,竟是不知被誰給換掉了,難道是有人知道她在害小郎?想到這里,雙腿不由抖了起來。
溫幼儀看著朱媼嫗?zāi)嵌秳硬煌5娜柜?,只覺得前世太過愚蠢。
“娘親既是讓嫗站著,那嫗還是去北花廳外站著罷,”溫幼儀垂首,懶得再理會朱媼嫗,連聲媼也不想稱呼她。
前世,蕭菁芬那百萬貫家財,晃花了夏氏的眼,竟讓她不惜殘害溫長蘅和蕭菁芬也要得到。蕭菁芬和溫長蘅又是一對孝順愚忠的,從來沒有想過母親有半點不對。夏氏想讓溫家掌蕭菁芬的嫁妝,蕭菁芬明知阿姑做的不對,卻步步退讓。
最終,百萬貫嫁妝落入了夏氏的手中。
說來說去,溫家長房全是包子,包括前一世的溫幼儀--
只長歲數(shù),不長心眼。
朱媼嫗鬧騰的越歡實,溫幼儀越開心。最好讓蕭菁芬親眼看到這溫家的仆婦是如何的目中無主,當著主人的面大呼小叫。
只要蕭菁芬厭惡了溫家的人,怎么可能再讓溫家的仆婦管理她的嫁妝?
朱媼嫗被這樣說,只窘得手足無措,看著溫幼儀淚汪汪的,又是可憐又是委屈??墒菧赜變x卻是理都不理她,又站了一會,只得走回了北花廳,站在了馬奶嫗身邊。
馬奶嫗這時正望眼欲穿的看著丑兒,見她回來了,忍不住問了一句小郎餓不餓……
朱媼嫗不聽則已,一聽就想起今天就是因為她奶小郎不盡心才惹出這場官司來,當即壓著聲音訓斥起她來。
馬奶嫗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是卻想起她和主母說的事情,一想到朱媼嫗也就只能神氣這幾天了,只覺得那罵聲也有些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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