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那里站著的,可不是一臉陰柔邪氣的鷹冢嗎?看鷹冢眼中溢出來的笑意,想來也知道,易中天剛才說的話已經(jīng)一字不落的進了鷹冢的耳朵里。
“不用擔心了,我們現(xiàn)在一沒有錢,二沒有權,他能對三個窮光蛋做什么呢?”
“話可不是這么說啊,我跟那個冷冰冰的小子倒是沒有什么關系,但是你可不一樣?。∧闶枪媚锛野。 ?br/>
易中天說罷擋在了妲己身前,直勾勾的盯著鷹冢,一手指著他,“我看他,就是為了你的美色而來!”
“噗……咳咳咳?!?br/>
玄影正在吃野果,聽到這句話直接一口噴了出來,劇烈的咳嗽了幾下,又咳出來幾滴血。
妲己的美色?
玄影忍不住多看了妲己幾眼,不管怎么看,這都是一個毛都沒有長全的黃毛丫頭,他承認,妲己的五官是長得不錯啦,但是那個該凸起來的還沒有凸起來,該凹進去的還沒有凹進去,哪里來的美色?
搖了搖頭,只當易中天跟妲己是小孩子過家家了,繼續(xù)啃著野果,心中暗自腹誹,妲己說剛才那個鷹冢救了他,到底用了什么辦法?身上的疼痛感跟沉重感已經(jīng)褪去了七七八八,照這個樣子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痊愈了。
“喂,你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妲己嗎?”
易中天不滿的看了過來,反正在他的眼里,妲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子,她跟其他女子不同,看他的眼中沒有赤裸裸的火熱,也沒有畏首畏尾的瑟縮,坦坦蕩蕩、干干凈凈,柔弱中帶著一股韌性,讓人心疼的想要將她護在懷中。
“你說什么,便是什么。”玄影身上有傷,現(xiàn)在才懶得跟他計較。
“小娘子,他說這話我可不同意。”鷹冢立即反駁了起來,一本正經(jīng)的對易中天道,“早在剛才我給這位兄臺療傷的時候,小娘子已經(jīng)答應下嫁與我了。”
“下嫁?”
“下嫁?”
玄影跟易中天難得的同步,同時扭頭看向一邊站著的妲己。
“傻丫頭!我剛才還在說,你怎么這么容易就被騙走了!”易中天很緊張、很激動。
“當然不是他說的那個樣子的了?!辨Ъ阂皇秩嗔巳囝~頭,“你先去撿一些柴火回來吧,回來我跟你說?!?br/>
“哦?!?br/>
易中天果然好對付,十分聽話的便出去撿柴火去了,妲己的耳根子也清靜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影沉眸,漆黑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絲慍怒。
為了救他,竟然不惜以身相許于他人?玄影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覺得心中很沉重,很憤怒。
妲己坐在他身邊,隨手拾起了一顆果子,捏著袖角擦了擦,放在嘴邊咬了一口,抬眼望著鷹冢,一雙眼眸黑白分明,純澈無比。
“我問你,我可有親口答應你,說你救了玄影,我就嫁與你?”
“沒有?!?br/>
“我問你,我可有白紙黑字寫給你,說你救了玄影,我就嫁與你?”
“也沒有……”
“我問你,你可有證據(jù),說我曾答應你,說你救了玄影,我就嫁與你?”
“還是沒有……”
妲己笑了,玄影釋然了,鷹冢的臉色漆黑了。
“既然什么都沒有,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妲己伸出食指指著他,在空氣中虛點了兩下,“你瞎掰?!?br/>
“那我救了他,你總該有所表示吧!”鷹冢很不服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小的女子,竟是生的如此牙尖嘴利。
就連玄影也有些詫異,想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柔柔弱弱,好似別人稍微一大聲吼她,她都會掉下淚來,如今,真的改變了不少。
眼中光芒閃爍了一下,面容也隨之變得深沉,經(jīng)歷過生死離別,想要成長,恐怕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他不知道妲己是何時成長起來的,可能是離開鳳羽的一瞬間,也可能是看到蘇盛宏墳墓的那一刻……
姜國的巨人、撐起姜國一片藍天的英雄,死無其所,落下一身罵名,真是可悲、可嘆……
“表示?”妲己嘴里咬著果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七級浮屠了,難道還不夠嗎?做人可不能太貪心?。 ?br/>
七級浮屠……去他媽個鬼的七級浮屠!
鷹冢心里怒罵著,卻也拿這個小家伙沒辦法。
其實只要他愿意,別說現(xiàn)在多了一個鷹冢,就是剛才出去的那個叫易中天的小子回來了,他照樣能把他們輕松毀滅!
但是他不想,眼前女子那雙澄澈的明眸,像極了一個人,他還想留著多看一會兒。
玄影一直低著頭,從小腿上抽出來一把匕首,手法十分利落的開始把那兩只野兔扒皮解剖,妲己一邊看的目瞪口呆,心里默默的記下了順序與手法。
解剖完了兩只兔子,易中天也叫喊著從大路一邊走了過來,手中多了一只鴿子模樣的東西,還拿了一把柴火。
把柴火扔到了地上,翻起那鴿子看了一會兒,見腿上綁著一個小鐵圈,嘴里嘀咕了一聲,揪下來就扔到了樹叢里。
鷹冢眼皮跳了一下,原地頓了一會兒,轉身朝著那樹叢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在易中天眼里,鷹??墒穷^號危險人物,要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才行。
“解手……”鷹冢沒好氣的說道,“要一起去嗎?”
“你自己去吧,”易中天嗤了一聲,開始蹲下身點火,將收拾好的兔子插在劍上放在火邊烤了起來。
“嚯……”妲己有些驚訝,“你們兩個怎么對這么些事這么熟練?”
“易家是江湖的大家,時不時的會讓人出去做任務,我雖然是少爺,但是這些事也免不了,久而久之,就熟練了?!?br/>
易中天嘿嘿傻笑著,把插在劍上的兔子肉翻了個個兒。
“那你呢?”妲己看向玄影。
“一樣?!?br/>
玄影臭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他了,不過跟他認識這么久了,對他這張臉早都免疫了,把一邊的果子拾起來擦了擦又開始吃了起來。
風吹過樹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一角黑袍被風翻起,露出袍角一朵鮮艷的鳶尾花。
鷹冢半瞇著的眼中閃過了一道精光,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彎下腰,將地上的東西拾了起來。
一個小鐵圈,小拇指往里面輕輕一捅,出來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話,字跡龍飛鳳舞,蒼勁有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手筆。
“遠離白云,去青州。”
不知道是什么人寫的,也不知道是寫給誰的。
鷹冢盯著那字跡看了半天,最終手指一翻,指尖冒出來一撮火焰,將那紙條燃燒成了虛無。
風一吹,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了。
等鷹冢出來,見幾個人已經(jīng)吃的連渣都不剩了,他面色一黑,冷嘲熱諷道,“你們幾個怕是跟那餓急的厲鬼差不多?!?br/>
沒人理會他,幾人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朝著前方走去。
“喂,小娘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俊?br/>
“不知道,你問他?!辨Ъ褐噶酥缸钋懊孀咧男?,吃完了東西運了會兒氣,行走已經(jīng)基本沒有問題了。
鷹冢撇了撇嘴,閑庭信步的跟在妲己身后,還沒走幾步,二人之間就插進來一道身影。
“傻丫頭,你過來我有事要跟你說?!?br/>
易中天把妲己拉到了自己身邊,夾在玄影跟他中間,獨獨把鷹冢扔在了一邊,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
鷹冢也不生氣,就這么慢悠悠的跟在三人身后。
“你準備一直跟著我們嗎?”
許久沒有開口的玄影突然發(fā)話,一雙濃眉緊皺,語氣也十分的冷漠,雙目直視前方,話卻不知是跟誰說的。
易中天扭回頭看著死皮賴臉的跟在妲己身后的鷹冢,“聽見沒,說你呢!你準備跟我們跟到什么時候啊?”
“還有你。”
易中天還沒樂完,玄影的一句話把他從云端打入了地獄。
易中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腦袋,笑了笑,“等看著你跟傻丫頭安全了,我就要離開了,我這次出來還有任務?!?br/>
“什么任務?”妲己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
易中天歉意的看了妲己一眼,“這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不過你什么時候成了我們易家的人……那就另當別論啦!”
說完他往妲己身上靠了靠,“怎么樣,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去青州?。康搅四抢?,我保證,絕對沒有人敢欺負你!”
“不必了,我要跟玄影去一個地方,你一路順風?!?br/>
雖然早知道妲己是這樣的答案,但是心里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腳步緩緩慢了下來,等回過神來,已經(jīng)跟鷹冢走在了一起。
忙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趕上了妲己二人的速度。
“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妲己問。
玄影卻不回答,只是一個勁的順著這條筆直的路往前走著。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玄影額頭滲出了汗珠,被太陽光一照,折射出異樣的光彩,讓他堅毅的臉上,多了男性特殊的光輝。
他停下了步伐,望著遠處的一座小鎮(zhèn),緩緩擰起了眉頭。
妲己看著他的表情,順著他看得方向望了過去,只見那小鎮(zhèn)里有來來回回走動的官兵,手中拿著什么,抓住每個路過的人挨個比對著,一臉的嚴肅,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小鎮(zhèn)里面的緊張感。
怎么辦!
易中天看二人站住了腳,也望了過去,看到了官兵,以為是妲己害怕,便安慰她道,“別怕,這些官兵雖然兇惡,但是欺軟怕硬,有我們幾個保護你,絕對沒有問題?!?br/>
妲己擰著的眉頭還是沒有放松下來,盯著前面那座小鎮(zhèn),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何時又開始緊握起來。
眼角余光瞥見一道黑影從身邊掠了過去,帶著淡淡的沉木香味,讓人心中竟然莫名的安定了幾分。
“走吧,他們認不出來的。”
鷹冢扭頭笑看著妲己,那回眸一笑,好似萬花皆生,迷了人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