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br> 好像不僅是蹭熱度啊。</br> ——喂,老黑!</br> ——老黑你在干嘛呢?</br> ——你拍那么多姜做什么?</br> 暖寶坐的位置,正巧能看到攤主的小灶臺。</br> 當她瞧見老黑拼了命地在砧板上拍姜,頓時生出了不祥的預感。</br> 于是,指了指老黑那頭,不懂就問:“那個……大嬸?大叔是在做什么呢?”</br> 崔三娘順著暖寶的手指望去,頓時就來氣了。</br> “嘿,我這暴脾氣?小姑娘別急,我馬上讓他舀粥!”</br> 言畢,暴躁的崔三娘挽起衣袖就沖了過去,往她家男人的腰上掐了一把。</br> “我說老黑,你這是干什么呢?我讓你上粥,別讓客官們等久了!”</br> “娘子,我這不是見鍋里的粥不多了,先把姜拍好,等粥一舀出來,馬上就能……”</br> “拍什么拍?再拍姜我就拍你了!”</br> 崔三娘麻利拿起大海碗,親自給眾人舀粥。</br> 還不忘碎碎念:“客官們都等著粥呢,拍姜的事情就不能等會兒干?</br> 你就差這么點時間?非要這樣著急?”</br> 說實在的,這夫妻倆也挺有意思。</br> 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當家咯。</br> 不過別人家誰說了算暖寶倒沒興趣。</br> 只要老黑的姜不是往他們的碗里加,那她就放心了。</br> 然而……</br> 就在暖寶松了口氣,覺得自己能安心喝粥時,一碗熱騰騰且?guī)е鴿M滿姜味的白粥,就這么擺到了她的面前。</br> “粥來咯~”</br> 崔三娘笑嘻嘻道:“這小姑娘粉雕玉琢,煞是好看,粥先給你。”</br> 言畢,又沖著其他人道:“你們也別急,粥都是現(xiàn)成的,我立馬給你們舀!”</br> 暖寶:“……”</br> 她盯著面前的粥,覺得自己真是放松得太早了。</br> 以為崔三娘沒讓老黑繼續(xù)拍姜,這姜就不會放到他們的碗里。</br> 結(jié)果?</br> 呵呵!</br> 人家老黑拍的姜根本就不是現(xiàn)在用的,而是等著把鍋里的將軍粥賣完,好立馬再熬一鍋!</br> 其他人呢?也跟暖寶一樣,完全呆滯。</br> 他們都盯著暖寶的粥,一臉問號。</br> 南騫國五王爺:“這就是將軍粥?”</br> 逍遙王:“好像是的,里面確實有‘將軍’?!?lt;/br> “嗯,這‘將軍’還挺大?!?lt;/br> 魏思華拿起勺子,從暖寶的碗里挑出一塊被拍碎后,有拳頭那么大的姜來,朝眾人展示。</br> 段青黛坐得近,鼻間都是姜的香味和辣味。</br> 于是,輕咳了聲:“姜是好東西,驅(qū)寒?!?lt;/br> “對,驅(qū)寒。”</br> 逍遙王妃瞧著陸續(xù)被端上來的將軍粥,笑道:“大家伙兒趕了一路,喝點姜粥也是好的?!?lt;/br> 唯有魏傾華,指著將軍粥問姜姒君:“你爹爹是怎么想的?口味挺獨特??!”</br> 姜姒君:“……”</br> 她能怎么辦?</br> 她也不知道啊。</br> 只能舀了一勺米粥吹了吹,大口喝下!</br> “怎么了?是喝不習慣嗎?”</br> 崔三娘把粥上完,又端來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菜。</br> “來,光喝粥有什么意思,配點小菜吧!”</br> “崔大嬸,這就是將軍粥?。俊?lt;/br> 魏傾華看著碗里的姜都怕,更別提喝了。</br> 這大夏天的,他怕燥。</br> “是啊,將軍粥~每次姜將軍從外頭回來,就要喝這個粥的?!?lt;/br> 崔三娘示意魏傾華喝一口:“你試一試?這粥看著雖然奇怪,可喝起來是很好喝的?!?lt;/br> 說罷,又自來熟地拉過了一張凳子,坐到一旁解釋:“說起來啊,我這粥攤以前也沒有這種粥。</br> 這粥呢,還是為了姜將軍特地熬的咧!</br> 我記得姜將軍第一次來我們攤子喝粥時,是去年快過年的時候。</br> 那會兒天冷,他又渾身都是濕漉漉的。</br> 我瞧著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換衣裳,怕他著涼,就往粥里給他加了一大把的姜絲。</br> 從那以后啊,姜將軍每次外出回來,都要來我這喝一碗帶了姜絲的粥,驅(qū)一驅(qū)體內(nèi)的寒氣。</br> 一開始呢,我也沒想著要單獨熬什么將軍粥。</br> 可誰知道大家伙兒見姜將軍老來我攤子喝粥,就跟著來幫襯我生意。</br> 來就來吧,還都要喝姜將軍喝的那種粥。</br> 我尋思著,光是最后加姜絲也不好喝啊,還不如一開始就拍了姜來熬呢。</br> 這不?將軍粥一出,大家伙兒可喜歡了。</br> 就連姜將軍喝了,都夸我這將軍粥熬得好?。 ?lt;/br> 言畢,又道:“你們想想,姜將軍常年在軍營里操練士兵,又要鎮(zhèn)守邊疆,得多辛苦???</br> 這忙完以后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粥,哎喲喂,別提多舒坦了!”</br> 崔三娘話剛說完,眾人的粥也喝到一半了。</br> 尤其是姜姒君。</br> 一碗粥被喝得干干凈凈不說,眼淚還吧嗒吧嗒掉到了碗里。</br> 不為別的,就為了崔三娘那一句‘大冬天的渾身濕漉漉’,就夠讓人心疼了。</br> 而崔三娘呢?也很快就注意到姜姒君。</br> 只是她千想萬想,也不敢想姜姒君是姜將軍的女兒啊。</br> 還以為姜姒君是個眼淚淺的,又跟他們一樣,對姜將軍無比愛戴,所以這才被觸動到了。</br> 于是,趕忙安慰道:“哎喲,這姑娘年紀小小的,沒想到還挺懂事兒?</br> 知道姜將軍辛苦,還會難過咧?哎,小姑娘莫哭~</br> 姜將軍是挺辛苦,但他說了,能夠保家國平安,他心里頭高興!”</br> “嗚嗚嗚……”</br> 姜姒君再也忍不住了。</br> 雖說她以前一直在京都城,能見的都是富貴迷人眼的繁華。</br> 對于邊境之城,永遠只能靠想象,靠書上的描寫。</br> 但縱使如此,她也知道邊境不太平,知道如今的合泰城能有這樣的安穩(wěn),她父親花費了很多精力和很多心血。</br> 身為女兒,她為父親感到驕傲,也感到萬分心疼。</br> 尤其是崔三娘一個外人都能看到自家父親的辛苦和不容易,可她卻……她卻在京都城里享樂,不好好學習!</br> “嗚嗚嗚……雞叔,我……我想爹……想爹爹了!”</br> 姜姒君一抽一抽的,哭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br> 崔三娘嚇得呀,手足無措:“這……那……哎喲,小姑娘莫哭?。?lt;/br> 這位爺,要不您勸勸?怎么就哭得這樣兇了?”</br> ——別哭別哭啊。</br> ——再哭下去,別人還以為我這攤子毒死人了!</br> ?。魈煲?,明天加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