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羅扇子/著
01
學(xué)校派每個班副班或體育委員在臺上示范動作。
女生還好點，動作到位，格外認(rèn)真，壯實的男體育委員就比較慘，怎么跳都像大猩猩，毫無韻律細(xì)胞。
每天看體委在臺上公開處刑，是大家的快樂源泉。
操場上站滿了一縱列一縱列學(xué)生，密密麻麻，大約一千多人，一群人不厚道地笑。
池澈個子很高，被排在第八列隊尾，前面長長一條。
很多男生在球場上跑得黑汗水流，但面對廣播體操就不行了覺得娘兮兮，大部分時間都在劃水。只有戴著紅袖章的值日生過來抽查時，才趕緊裝模作樣比劃兩下。
太陽有點曬，樹葉、地面有些地方泛白光。
池澈懶懶站著，舉舉手臂，動動腿，已是他的極限。
撇眼看看王峻峻。
王峻峻正把頭探出隊伍，瞧著副班第六節(jié)體操動作，渾厚的胳膊、腿跟著一板一眼的跳。只不過人家女生跳得很有美感，他跳得像地震，聲響太大，惹得周圍人頻頻看過來。
池澈額角有點汗意。他斜眼朝王峻峻，“你讓我想起一首歌?！?br/>
王峻峻正張著嘴，喘著氣，跳得滿頭大汗。人很投入。
背后汗?jié)窳艘粔K。濕掉的地方變成半透明。
聽到自己讓池哥想起一首歌，王峻峻心頭一喜，“啥歌啊，哥?！?br/>
華晨宇的，還是賈斯汀·比伯？
不少男生聞言看了過來，聽池澈大佬在瞎侃。
“兒歌?！?br/>
太陽底下滿臉熱汗的王峻峻還在懵。
“兒歌？？？”
王峻峻扭轉(zhuǎn)著身子回首。
一股熱浪朝池澈撲面而來。
怎么人能有這么多的熱量？酷愛干凈的池澈皺緊眉，長腿一退，嫌棄地扇扇面前空氣。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你說你像不像？”
王峻峻：“像啥？”
“……熊?！?br/>
男生們笑得肚子直不起來。
從示范臺往隊尾望，第六、七、八列后面男生東倒西歪的，隊伍差不多散了套。
石裂。深受打擊。
王峻峻覺得自己心態(tài)崩了，他只不過在追求藝術(shù)！過了兩秒，王峻峻壞壞地拖人下水，朝前排李子楓方向努努嘴。
“別說我，哥，你看李子楓。我比他強多了！”
李子楓站在第五列第三排。
他前面人很少，離副班很近，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李子楓有想學(xué)跳舞的心，跳得極認(rèn)真，還不知道自己被王胖子拉來墊背。
池澈站在隊伍末尾，眼睛懶散地往隊頭一掃。
黑黑的后腦勺一列一列。
下一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子楓輕手輕腳，正扭動著腰肢，還學(xué)副班跳起來拍拍手。說不出的別扭。
真他媽娘。
池澈趕緊回到隊伍，作勢要洗眼睛。
他抖抖肩膀，撣撣胳膊，想打人，“靠，我這么man的男人，怎么會有你們這么娘的兄弟！”“今天放學(xué)別跟我走一路！”
王峻峻笨拙地跳操拍手掌，一邊委屈巴巴往后瞅池澈。
“娘的不是我。我爺們，不娘?！?br/>
結(jié)果被池澈恩賜了一個涼涼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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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隊伍挨著二班。
第一列第二列很多女生總是早早下樓在操場站好隊，以每天課間能見到全校最帥的那個男生為榮。做完操還會聚在一起，在教室感嘆半天。
一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悄悄挪到第一列女生隊尾。
他低著頭，眼睛探著四周，怕被發(fā)現(xiàn)，一邊縮著身子跟著節(jié)拍跳，一邊跟池澈搭話。
“你們班蔚觀雪是不是要去英語競賽了？”
池澈傲著下頜，懶懶斜看了他一眼，心中警惕起來。
這人誰啊？
開口閉口蔚觀雪，他同桌的名字能是他叫的嗎？
三班趙應(yīng)學(xué)扶了扶黑框眼鏡，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是參加全國英語競賽的。”
天知道，一聽到蔚觀雪也拿到名額，他人有多激動。
都開始暢想跟蔚觀雪周末一起坐高鐵去外省參加考試，然后兩人一起半日游、吃飯，說不定還可以跟蔚觀雪合影……
“你英語考了多少？”池澈吊著眼梢。
瞧這人賊眉鼠眼的模樣，他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黑框男生躲在女生后。
“不是很好。不高?！彼嗣弊樱瑝旱吐曇?，“嘿嘿，錯了一道選擇題，148?！?br/>
池澈f開頭的字母快蹦出來了。
直接冷臉一哼，扭頭，眼神都不再施舍給對方一個。
決定晚上一回去操練英語，媽的。
趙應(yīng)學(xué)人還在興頭上，打從高一進(jìn)校，他就聽聞蔚觀雪傳說。他們班還有人賣蔚觀雪的照片，打印版、電子版都有。微信轉(zhuǎn)賬，度盤查收。自從鬼使神差買過一次后，他就像有收集癖似的，后面的都買了，還往前回購。也曾擔(dān)心自己是不是變態(tài)，看到日本那邊宅男都這樣，才放心不少。
趙應(yīng)學(xué)目光瞟向遠(yuǎn)遠(yuǎn)的蔚觀雪。
隔了好多好多人。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被重重?fù)踝〉睦w瘦身影。
但這樣他也露出了滿足的眼神。
“你們同一個班，真好?！?br/>
那羨慕感嘆的口吻讓三班末尾的幾個女生都忍不住回頭看看是誰。
池澈懶得理，撇撇嘴角。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暗戀蔚觀雪的人好多，”那男生又嘆了口氣，有點惆悵，一下興奮，一下陷入心情低谷。
神經(jīng)。
池澈挑挑眉，這才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你看她周圍的男生。”男生示意。
池澈抬眉，遠(yuǎn)遠(yuǎn)眺望過去。
前面黑壓壓的一片人。
池澈定睛一看。
驀然，罵了一聲。
平時不看不知道，這次一看，媽的，周圍好一些男生在偷瞄他同桌！有的都看得忘記了體操動作，別的人手臂都放下了，就他手揚在半空，夠著脖子看。還有的竟偷偷摸摸拿著手機(jī)偷拍！
趙應(yīng)學(xué)見二班隊尾那個很帥的男生，一下子插到隔壁列一個很壯實的男生那。
臉色很不爽、語氣很沖地命令著，“把那些人名字給我記下！該罰掃地的掃地，該告訴張魔頭的告訴張魔頭、不好好跳操像什么話！”
趙應(yīng)學(xué)躲在隊尾，一邊慢動作跳著，一邊聽著對方聲音傳來。
總覺得怪怪的。
他自己不是跳得也很劃水嗎……
對方回頭，向著他的方向走來。
人還未到。
瞇起的眼睛竟流露出一抹很兇的光。
唇角掀起。
“還有你。”
高高的個子打來極大壓迫感，對方居高臨下拿傲慢的眼神看他。
“你一個三班男有什么資格偷窺我們二班女生?！?br/>
“再肖想我同桌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