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依稀記得，那陣在風(fēng)雪里交織碰撞的不碎鋼鐵聲。

    瓦礫細(xì)細(xì)屑屑，粉塵或固體的從如布滿冰裂紋的陶瓷的天花板上，如陣雨一樣的撒在肩膀與頭發(fā)上。

    嘩啦啦。

    噹噹噹。

    也許是幻聽了吧，杰克竟然能把瓦礫殘渣的掉落聲，給聽成了鋼鐵交織碰撞的聲音。

    一邊清除瓦礫，解救人質(zhì)，除了只思考一件事之外，杰克就是如此機械般的做著一件事。直到做完了這件事之后，他才像一臺預(yù)先設(shè)定好的程式里，有休息這一行數(shù)據(jù)命令的機器，按照本能設(shè)定的程式，操縱著自己去休息。

    坐在街道旁的長椅上，看著人群來來往往，雜亂無序，人聲彼此起伏的嘈雜著的情景，只有聽著這樣的聲音，杰克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眼前繁華的街道，不過是換了另一種方式的繁華，只要人多的地方，不管如何，都會呈現(xiàn)一股繁華的景象……比如在安全問題突發(fā)時，柏斯商場的安全措施不夠，一心關(guān)注著米拉卻忽視安全的商人們，已經(jīng)為此付出了代價，正在為被瓦礫壓在下方的貨物哀嚎，哭喊著。

    原本這里也有小本生意的商人，現(xiàn)在超市突然被摧毀，受傷害最大的也是他們。所以，在四處救援的呼喊聲里，又多了一些哭天喊地的聲音……

    漸漸的從呆若木雞的樣子恢復(fù)過來后，杰克才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說巨龍象征著災(zāi)厄，那么那個家伙的目的豈不是……

    杰克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腦袋里冒出來的想法，瞬間被他定義為了荒唐，然后猛然搖搖頭，趕出腦海之外。

    因為再怎么樣，萊恩哈特至少不會濫殺無辜。這個無辜的定義，杰克知道那是不會阻攔他的人，柏斯超市里的居民也沒如何于他，所以根本就不存在這種事。

    但是，說到底，一直就知道參與結(jié)社在利貝爾計劃的執(zhí)行者里有萊恩哈特，但杰克卻沒想到，萊恩哈特竟然是負(fù)責(zé)這種危險的項目。因為竟然在操縱著一頭龍，跟地震幽靈大霧什么亂七八糟的茶會相比，柏斯的事情，可以說真的是……糟透了。

    而且，那條龍，杰克好像在哪見過。

    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著受災(zāi)后，人們呼天搶地的模樣沉思著。發(fā)現(xiàn)杰克不見了之后，超市救援工作告了一段落后，急匆匆的四處尋找杰克的艾絲蒂爾，這才在超市對面的長椅上，看見了入定般的杰克。眼神直勾勾的凝視著某處，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偷懶了喔?！?br/>
    瓦礫的粉塵，弄臟了艾絲蒂爾大汗淋漓的臉，現(xiàn)在整個人就像一只小花貓站在杰克的面前。

    看見艾絲蒂爾一臉花了的樣子，杰克沒有笑，也沒有……當(dāng)然不可能哭，他當(dāng)然知道艾絲蒂爾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表情在看著自己。

    所以他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抱歉。

    “真是的，嚇?biāo)牢伊?，我還以為你去跟阿加特……”艾絲蒂爾用手扇了扇風(fēng)，然后拿起杰克身邊一瓶喝掉一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的大口就喝起來。

    “喂，那是我喝過的?！苯芸死^續(xù)面無表情。

    “下次給你買零食?！备揪筒活櫧芸说淖钄r，艾絲蒂爾直接把半瓶水灌了下去，一直在出汗，艾絲蒂爾看到水就有想喝掉的沖動。

    不過，杰克想了想也算了，艾絲蒂爾這樣算間接接吻吧，所以還是相當(dāng)于揩了一次艾絲蒂爾的油。

    “所以，阿加特去哪了？”杰克轉(zhuǎn)移話題似的隨口問道。

    “不知道?！卑z蒂爾喝完了杰克的礦泉水，放下瓶子，在長椅上伸了個懶腰，“本來想跟過去看看，但超市的事情更加的重要，現(xiàn)在那邊已經(jīng)差不多了，但是阿加特的事情……”

    就在巨龍飛走后，阿加特只撂下了一句“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就跟著巨龍遠(yuǎn)去的方向一路朝著市區(qū)外狂奔而去，怎么喊都停不下來。

    無奈之下，雖然很擔(dān)心阿加特，但超市里還有很多人沒有出來，顧全大局，所以游擊士們還是優(yōu)先選擇了比較重要的事，除了罵一句“阿加特到底在想什么”之類的話，做不了什么。

    “真是的，那只公雞到底在想什么啊，即便是這里的地頭蛇，就這樣一個人去追一條龍也太魯莽了吧。”杰克嘆了口氣，“而且那家伙還會噴火，難保不會被一口吞掉或者燒成碳啊?！?br/>
    “喂喂喂，說點吉利的話不好嗎。”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無厘頭，哪邊的事情都還沒解決，艾絲蒂爾有點無語。

    不過，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就是阿加特最近有些奇怪。

    “不過你說的也是……阿加特自從來到柏斯后，變得比雪拉姐在洛連特的時候還要奇怪?！卑z蒂爾繼續(xù)開口，“而且你發(fā)現(xiàn)了沒，他和市長姐姐之間，眼神好像有些隔閡呢?！?br/>
    艾絲蒂爾說的是剛剛到柏斯時，梅貝爾市長特地來訪的事。阿加特和梅貝爾之間，光從兩人之間的氣氛看就有一層無形的薄膜，一段難以逾越的隔閡。

    那時，阿加特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對勁了。

    “你也發(fā)現(xiàn)了嗎？”杰克有些驚訝的看著艾絲蒂爾。

    “是啊，很明顯……會不會有什么我們不知道，阿加特又不太愿意說的事情呢？”

    “那是當(dāng)然，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更何況是梅貝爾市長這樣從政又從商的人，有怎么樣難念的經(jīng)也說不定?！?br/>
    “嗯……”

    艾絲蒂爾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然后問了一個很唐突的問題。

    “那杰克你有嗎？”

    “啥？”杰克一臉茫然的看著艾絲蒂爾。

    “比如跟朋友之間的關(guān)系呀?！卑z蒂爾好奇的看著杰克，然后說出了她看到的一切。

    原來，杰克看著萊維時的眼神，已經(jīng)被她記錄下了。

    而萊維看著杰克時，轉(zhuǎn)身的那道期待的微笑，也被艾絲蒂爾銘記于心。

    如果不是初次見面的話，會露出這種朋友間才存在的表情，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換個方向思考，如果是朋友的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也理所當(dāng)然。

    “因為杰克這個人實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都不奇怪嘛。也有可能你會認(rèn)識那個「教授」，也說不定呢?！彪S后，艾絲蒂爾調(diào)皮的吐了吐舌頭，“嘿嘿，開玩笑哦，杰克也是普通人嘛，怎么可能像個先知一樣知道所有的事呢?！?br/>
    杰克微微一怔的同時，艾絲蒂爾露出的確實天真無邪的笑容。

    艾絲蒂爾的言下之意，就是杰克認(rèn)識萊恩哈特，并有過很深的交集。

    被艾絲蒂爾歪打正著的猜中了，讓杰克不知道是該佩服她的運氣還是佩服她的直覺，所以他只能聳了聳肩來表達(dá)對艾絲蒂爾的贊嘆。

    “不，你說的對，我確實認(rèn)識那個家伙?！?br/>
    “誒？”

    艾絲蒂爾一臉唐突的驚訝。

    “真，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假一賠十?！苯芸随移ばδ樀恼f道。

    艾絲蒂爾的不可思議，令她聯(lián)想到了在這之前的一件事，那就是萊維親口承認(rèn)他就是洛倫斯少尉的事實。

    那這么說，早在政變之前，杰克難道就已經(jīng)知道了洛倫斯少尉是「劍帝」萊恩哈特的事實？

    “那，那之前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們，這個人就是結(jié)社的人的事呢？”

    看著艾絲蒂爾，杰克長長的舒了口氣，開口:

    “因為我不想給你和約修亞太多的壓力。畢竟那個時候，不要說萊恩哈特一個人，「噬身之蛇」對你們而言也太過強大，而且……”

    “………………我知道?！?br/>
    知道杰克想說后來約修亞的事，如果當(dāng)時將萊恩哈特的事提前說出來會有怎么樣的后果，艾絲蒂爾想都不敢想。

    所以，杰克稍稍有些內(nèi)疚。

    比起當(dāng)時說出萊恩哈特的事，假如提前解開約修亞的記憶的害怕，或許他在沒有體會到自己對艾絲蒂爾的心意前，能有機會承受這樣的黑暗。但隨著時間的沉淀，這件事就像突然爆發(fā)的毒性，將約修亞猛然從幸福的軌跡上拖入了無止境的深淵。

    “很抱歉，艾絲蒂爾。其實我早就應(yīng)該說出來的，也許那個時候就可以……”

    杰克在自己面前示弱的樣子，艾絲蒂爾有些吃驚外，更多的是于心不忍。

    雖然杰克表面上臉皮很厚，但相處久了，艾絲蒂爾知道，那是杰克不服輸?shù)耐庠诒憩F(xiàn)形式，一種異樣的堅強。如此示弱的樣子，讓艾絲蒂爾不禁懷疑，這真的是那個杰克嗎？

    即便在突然間知道了這樣的事情，但艾絲蒂爾也絲毫沒有怪罪杰克的意思。在她看來，這全都是約修亞自己的問題。杰克所做的，只不過是站在一個監(jiān)護(hù)人的角度上應(yīng)該做的事，跟約修亞的事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而且，她還欠杰克一個愿望，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一筆勾銷了呢。

    “既然這樣的話，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不好？”

    艾絲蒂爾沒有怪杰克，反而突然以一種壞壞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和杰克倒有幾分相似。

    也許和杰克相處久了，艾絲蒂爾也不知不覺的學(xué)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生活態(tài)度，然后用在了這里。

    “什么？”杰克疑惑的看著她。

    “那還用說嗎，當(dāng)然是把你跟萊恩哈特為什么會露出那樣的眼神相互看著對方的原因說出來啊。”

    這不就是乘火打劫嘛，杰克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后悔，自己什么時候教了艾絲蒂爾這招。

    難不成，她最開始就沒有怪我的意思？杰克如此猜測。

    那我就毫不客氣的收下了。

    “唉，真是敗給你了，什么時候?qū)W會這招的啊？”杰克聳聳肩，“好吧，那我就……”

    在艾絲蒂爾熱切的目光中，杰克清了清喉嚨，跟她講起了一段自己過去的事。

    “金老哥不是知道我用過劍的事，然后才告訴你們的嗎？其實，萊恩哈特是我在過去的劍士生涯里，碰到過最難搞的對手…………”

    “嗯，嗯……后來呢？”

    “后來…………”

    ……………………………………

    充斥著瓦礫味的空氣里，杰克在給艾絲蒂爾講述著一段很遠(yuǎn)，又仿佛那么近的事情。

    滿天飛舞的粉塵里，絲毫不在意肺的死活，杰克一直都沒有停止過自己的言語。

    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也許是命中注定，也許是某種命運安排的機緣，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歪打正著的倒霉吧。

    突然覺醒對往日運刀如風(fēng)的自信，催生了他的另一種現(xiàn)在還無法被滿足的需求。萊恩哈特那樣的眼神，不用說，肯定是極具挑釁意味的眼神，但是卻有一種因為身有要事，卻不得不把自己想做的一件事暫時放在一旁的無奈。

    “這么說的話，難道那個家伙，是為了要挑戰(zhàn)杰克而參與這個什么結(jié)社的計劃嗎？”

    “那怎么可能，一點可能都沒有?！苯芸诵Φ溃柫寺柤?。

    “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的話，他早就在蔡斯把我給干掉了，又為什么要拖到現(xiàn)在呢?！?br/>
    “誒，為什么？”

    艾絲蒂爾這么一說，杰克便想起了紅蓮之塔上的事情。那時萊維說的話他還記得，雖然并不像剛剛那樣有什么特殊的含義，但那時萊維卻是表現(xiàn)出了一種對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一種期待。

    「女武神的加持」，難道也包括這種事情嗎？再怎么樣，想要決斗的話，杰克覺得他和萊恩哈特之間，還達(dá)不到金和瓦魯特那樣的關(guān)系，足以讓一個人為了一場決斗而加入一個毀滅一個國家的恐怖計劃。

    “很簡單啊，因為我跟他的關(guān)系，還達(dá)不到金老哥和那個瓦魯特那種地步嘛?！苯芸撕啙嵜髁说幕卮穑惶碛?，不加醋，也不加水，實實在在的如此回答。

    “也對。”

    不過真的要說萊恩哈特參加「福音計劃」的原因，杰克覺得自己也許能夠猜的到。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哈梅爾村的殘骸，以及那份檔案上，用紅色字跡寫下的一行醒目的數(shù)字。

    遇難者人數(shù)。

    就在杰克分神的時候，艾絲蒂爾又注意到了一件令她在意的事。

    這件事，經(jīng)過金的第一次提及，接著經(jīng)過杰克自己的承認(rèn)，最后再由艾絲蒂爾發(fā)現(xiàn)杰克一直沒有說過這件事，最后她才覺得這是一件不得不在意的事情。

    所以————

    空氣里的瓦礫味更濃了。

    干干的，刺鼻的，年久腐朽的水泥味。大顆大顆的粉塵，黏在鼻腔里，讓人有點難受。

    “所以杰克……既然是劍士，為什么并沒有用劍之類的武器戰(zhàn)斗呢？”

    艾絲蒂爾歪著頭，疑惑的看著杰克的側(cè)臉。

    “因為就像你說的那樣，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

    面對預(yù)料之內(nèi)的問題，所以杰克狡黠的用滑頭的答案來回答艾絲蒂爾的問題。

    然后，空無一人的柏斯支部里，盧格蘭老人聽到了回響在空蕩蕩的大廳里的鈴聲。急促，緊張。

    ※

    柏斯市區(qū)的北部，拉文努村北部的廢棄礦坑。

    剛剛巨龍過境，一道巨大的烈焰瞬間將村子里池塘邊，正值結(jié)果季節(jié)的繁茂果林，化作火海，黑煙滾滾的朝著天空升去。

    靠著果園的收成過日子的村民們，看著一片地獄般的情景時，那副呼天搶地的樣子，掙扎著，大鍋小盆連滾帶爬，慘叫著撲滅果園火海時的情景，不亞于此刻現(xiàn)在市區(qū)里發(fā)生的慘狀。

    火勢漸漸的小了下去后，人群里，一頭醒目的紅發(fā)，逆著人流，朝著果園涌入村民們的反方向，不停的躲避迎面而來的人向前狂奔。

    穿越崎嶇的山道，失修已久廢棄礦坑，不停的斬除擋路的魔獸。阿加特一直在不停的往前狂奔。

    那一次發(fā)現(xiàn)被空賊劫持的定期船的露天礦坑里，在龐大的巨龍面前，只有普通成年男子那么大的萊恩哈特，正面對著對處于束縛狀態(tài)的巨龍，那震耳欲聾的憤怒咆哮。

    真該說不愧是存在于傳說里的智慧嗎，如此大聲的的吼叫就能擁有卷起氣流，擾亂氣流的力量，萊恩哈特開始覺得，這種故事或許真的有些可信度。

    面不改色的迎著劇烈攪動的氣流，蒼金色的頭發(fā)在頭頂落下的陽光中飛舞著，萊恩哈特?zé)o奈的嘆了口氣。

    這口氣化作被攪亂的氣流的一部分時，萊恩哈特拿出了「福音」。

    “停下?！?br/>
    福音閃光，巨龍溫順。

    黑色的光芒閃爍，方才憤怒的巨龍突然安靜了下來，接著像主人腳邊的小狗一樣，喘息了一聲，乖乖的伏在了地上。

    見到巨龍安靜了，盡管這是預(yù)料之中的事，萊恩哈特還是對這種飛來一樣的麻煩事嘆了口氣。

    “真是的，凈給人添麻煩，把這種工作推給我……”

    就在萊恩哈特看著這頭自己不得不去管的大家伙，自言自語安靜的抱怨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粗壯低沉的聲音。

    “你說什么麻煩？”

    竟然有人能找到這里，萊恩哈特不得不戒備的看向身后。

    露天礦有陽光，也只是從山包式的空間里，從頂端自然形成的洞**入的陽光。

    像投影機似的在地上投射出一片光亮，空氣中，還能微微看得見陽光照耀進(jìn)來時，所留在空氣中纏繞著肉眼看得見的小顆粒的光痕。

    在以自己為中心，擴散向四周形成一個區(qū)域的光亮之外，是沒有光的昏暗之處，時間的流逝在這些地方催生出了苔蘚植物。

    緩慢有力的腳步，毫不在意的踩過地面上的苔蘚，快接近那片光亮的時候，才發(fā)出了腳步聲。

    一頭亮眼的紅色頭發(fā)，纏著軍綠色的頭帶，干練的打扮與被結(jié)實的肌肉撐起來的軍綠色t恤。

    讓人一目了然的，是他背后沉重的鐵塊。

    看清楚了那個人出現(xiàn)在光亮中的模樣后，萊恩哈特覺得自己沒有收起手里的金色長劍是最好的選擇。

    “金色的長劍，你果然是那個時候紅色面罩頭盔的隊長啊?！卑⒓犹卣Z氣冰冷的開口，眼神銳利的盯著萊恩哈特。

    看了一眼那標(biāo)志性的紅頭發(fā)與稱之為“重劍”的鐵塊，萊恩哈特微微吸了口礦坑里的空氣，笑容冰冷如劍。

    “等級c，「重劍」阿加特·科洛斯納……不，據(jù)說政變事件后已經(jīng)升為b了，等級是c的是那個叫杰克的小子才對?！比R恩哈特語氣隨意似的說道，對阿加特的出現(xiàn)沒有表露出敵意，而是一種帶著憐憫的意外。

    “不愧是原情報部的人，以前總是鬼鬼祟祟的，這一次搞得倒是相當(dāng)華麗嘛?！?br/>
    解下重劍，握在手里，鐵塊的鋒芒指著萊恩哈特。

    “這一次我就不說什么逮捕之類的場面話了，接招吧，看我把你那假正經(jīng)的臉打個稀巴爛。”

    面對著鋒芒，沉重的鐵塊，萊恩哈特豈會被這種連挑釁都算不上的裝模作樣威脅？

    依舊擺出那副阿加特理所當(dāng)然的認(rèn)為假正經(jīng)，萊恩哈特?zé)o視阿加特?zé)o痛無癢的舉動，繼續(xù)說了下去。

    “呵呵，無妨。倒是你，看了那個村子的慘狀，有何感想？”

    “什么？”

    劍帝萊恩哈特像一個宴會上問客人是否開心的主人的語氣，令阿加特瞋目結(jié)舌的同時又有點生氣。

    “不過，就那點微不足道的情景……跟十年前你看到的那種情景相比，實在是算不上華麗啊。”

    “………………”

    阿加特的憤怒加劇，腦海在萊恩哈特的指引下突然閃現(xiàn)過某一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畫面。

    “因為這個國家的游擊士經(jīng)歷我都大致調(diào)查了一次………呵呵，你果然和我有些相似嘛?！?br/>
    “………………”

    萊恩哈特的一句話，像一團火星，落入阿加特因回憶而堆積如山的干柴中，瞬間揚起滿天大火。

    “相似？”

    舉起沉重的鐵塊，當(dāng)頭砸下。

    “你這個一無所知的家伙少在這里大放厥詞！”

    本無開戰(zhàn)之意，萊恩哈特面對突然舉劍砸下的阿加特感到有些意外。

    就算是本著游擊士協(xié)會的義務(wù)要消滅一切邪惡好了，但阿加特是個正游擊士，上一次交手時的實力差距應(yīng)該被他充分的體會到了才對，再怎么樣也不會不加思考的如此魯莽，就算要來應(yīng)該也會帶著幫手才對。

    但如此魯莽的一個人來到這里，挑戰(zhàn)一個他完全不可能戰(zhàn)勝的對手，到底有什么含意，意義？萊恩哈特有些好奇。

    因為敢從正面挑戰(zhàn)他的「人」，這是許久以來的第二個。

    因為吃驚，所以只是來得及出手而已。所以在擋下阿加特發(fā)狂一般的公牛一樣的重?fù)?，萊恩哈特才開口問道:

    “上次交手的時候?qū)嵙Σ罹嗄銘?yīng)該明白了才對，而且這次還有龍的威脅，明知道沒有勝算，你為何還要一個人前來？”

    “少廢話，我就是看你不爽，就這么簡單！”

    哦，這樣嗎。

    看著阿加特咬牙切齒的丑態(tài)，萊恩哈特突然為自己多余的想法感到愚蠢，也松了口氣。

    “那這樣連龍都派不上用場了?！?br/>
    萊恩哈特輕蔑的冷笑，猛然發(fā)力彈開阿加特，火星四濺中，金色的長劍如魔化的修羅瘋狂的噬咬著沉重的大鐵塊。

    單方面手下留情的壓制，開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