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羽緊接著又道:“可你上次不是說,生下的孩童只有兩種可能么?”
胖和尚點了點頭,“這與我之前的話并不唐突,據(jù)我這幾年的觀察”
“三公主恐怕無力生產(chǎn),或者說,她體內(nèi)的孩子太強大了”
“根本等不到出世,再看是否禍國,還是義正之體”
聽到這句話,北海龍王也是嘆了口氣,說道:“這個不成器的丫頭”
“我早就告訴過她,成龍才是首要,沒想到人世間的兒女情長還是如此牽絆”
“造的什么孽啊”
下來之前,胖和尚就曾跟路羽詳細說過北海的變故。
大太子被一位仙人抽筋拔骨,已經(jīng)步入輪回,二公主百年前也在征戰(zhàn)仙途中身死。
唯有這個小女兒,三公主晴雯。
年年敖丙都會給晴雯送去修煉的天材地寶,雖說二人不曾相見,通過空間傳送敖丙也一直認為,女兒在苦心修煉。
怎么也沒有想到,最后居然會這樣。
若是她也死了,那碩大的北海估計就只剩下敖丙這么一個孤家寡人。
路羽想了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既能保得住晴雯的身軀,也能讓孩童順利降生?”
胖和尚聞言微微一笑,“有”
敖丙一愣,來的路上胖和尚跟他說的可都是根本沒救,但一想到路羽這位上仙居然又開始輪回。
自己怎么說也要按照約定來見一面,就算他想不起往事,自己也不能提起。
只是作為現(xiàn)在的一個朋友相識罷了。
可現(xiàn)在胖和尚居然又說,有?
“有什么辦法!”,敖丙雙目一凝,落在胖和尚那微微發(fā)笑的臉上,說不出來的想揍他一頓。
胖和尚笑著說道:“只需要先生一滴血,就可護住晶元不散”
敖丙恍然大悟,看向路羽默默低下頭,怪不得和尚說有辦法。
若是先生愿意,別說一個蛟龍,就算是他暴死魂歸地府都能給拉回來。
可,真的有這種可能么。
先生是什么人,敖丙心里十分清楚,讓先生無償送出一滴鮮血怎么可能。
見敖丙神情沒落,路羽敢確定這個家伙絕對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
可他為什么避而不談呢?是有誰不讓他說么。
搖了搖頭,路羽道:“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胖和尚微微一笑,很明顯他知道路羽一定會給,所以聽到后沒有說話。
而是看向敖丙那張老臉。
敖丙會意嘆了口氣道:“先生請說”
路羽一笑,說道:“事成后,我要去一趟北海,到那時你知道的都要告訴我”
敖丙聞言面露難色,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沉重的點了點頭道:“好”
幾杯濁酒下肚,路羽滿足的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客棧,直奔皇宮而去,就在臨近子時之際。
后宮可以看到大量宮女,瘋了似地跑去皇后住所,而那之前沉迷修仙的皇帝也在自己寢宮等候佳音。
可以看到他此刻也有些緊張,若是兒子,定然會立為太子。
但若是女兒...
反觀他們?nèi)耍驹趯媽m門外看著身旁宮女急匆匆的跑過。
胖和尚掐指一算,沉聲道:“先生,您可以給出一滴血了”
路羽點了點頭,從敖丙那里接過一把匕首,想都沒想刺向自己食指。
只見一滴鮮血快速擠出,可奇怪的是居然攀爬而上,融入了匕首之中!
“這?什么意思”,路羽一怔,心想莫非這敖丙還想偷自己血。
敖丙見狀也是連連擺手,一副我不知道的模樣,“先生,我什么都沒有做”
倒是胖和尚看出門道,輕聲道:“先生,莫要用兵刃”
“您之血,一滴自由靈識,會附著在凡俗兵刃之上”
而這把匕首,閃爍一抹奇異之芒,那滴血進入后,快速在其中游走。
直至根部,才慢慢消失,但突生紋路,宛如龜裂般裂開,直至碎裂化成飛灰,路羽都還有點發(fā)懵。
“凡鐵,承受不住您的血液”,胖和尚點了點頭,趕忙道:“您要快些,里面的三公主恐怕要不行了”
敖丙聞言快步走了過去,透過窗紗看著里面,面色蒼白的女兒說不痛心都是假的。
他現(xiàn)在恨不得直接把這位人皇都直接刮了,都難以泄憤。
而這邊路羽眉頭更緊,他以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傷口會復原的這么快?
眨眼間剛才的小口子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可現(xiàn)在也不是研究的時候了。
引力術捏東靈力化作一把利刃,在他中指上再次劃開一個小口子,擠出一滴鮮血推向胖和尚面前。
“夠不夠?”
胖和尚點了點頭,“足以”
說罷胖和尚身形消失,再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識寢宮之內(nèi),晴雯床頭位置。
只見他手持路羽一滴鮮血,向著晴雯額頭直接按了下去。
口中誦起經(jīng)文,陣陣由佛文波動行成的漩渦,快速尾隨鮮血快速讓晴雯開始吸收。
當然這一切,周圍的凡人根本沒有辦法看到。
只能發(fā)覺皇后大人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驚喜傳回圣上寢宮。
這邊路羽沒有關注三公主生孩子,而是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已經(jīng)恢復如初的手指。
胖和尚說他的一滴血可以給一個即將蛻變的妖帶來進化。
但深問卻始終不給予路羽答案,現(xiàn)在又是這樣,雖說以前從未受過傷。
但這也太詭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那個睡仙有沒有關系?還是說自己忘了自己是誰?
沉睡的這么多年,那皎潔的白玉盤,璀璨的星空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時候的他到底算是什么?活著,還是...
這一切的一切,就仿佛一個巨大的謎團,始終環(huán)繞著路羽,讓他看不清前路。
終于,一聲來自于寢宮內(nèi)嬰兒的啼哭聲。
讓路羽微微回神。
寢宮內(nèi)滿頭大汗的胖和尚目光越發(fā)緊湊,看著那個被宮女抱起來的男嬰,忍不住喃喃道:“壞了”
回廊,圣上隨著侍衛(wèi)的簇擁下,急匆匆的跑來這邊寢宮。
他本就英俊,如今又是人皇身上始終都有一股難以表達的氣息環(huán)繞,仿佛至尊一般。
“皇上”
宮女侍衛(wèi)齊齊下跪,讓開一條道路。
唯有他看到這個跟自己面相八分的男嬰,哈哈一笑。
“你辛苦了”,他看向晴雯,雙眸些許柔軟。
晴雯也是滿頭大汗的點了點頭,疲憊的招了招手,“陛下,讓我看看,我們的孩子”
他抱著嬰孩走了過去,半蹲在晴雯床前。
“你看吶,跟我多像”
“都是那么英俊”,晴雯一笑,看向那嬰孩又抬起手,忍不住摸了摸細軟的臉蛋。
就在這時,寢宮內(nèi)一道金光剎那閃過。
所有人都定格在了上一秒,除了晴雯和敖丙,還有緩緩走入的路羽。
胖和尚搖了搖頭,說道:“晴雯女施主,此子不能留在這里”
“他身體蘊含你千年妖力,若不是有先生一滴鮮血護體,恐怕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爆體而亡”
“絕不是保存了修為根基,還能夠侃侃而談”
“而現(xiàn)在,我要帶走他”
晴雯一怔,不敢置信的抬起頭,連忙做起抱著自己的孩子。
“不行!”
“你不能帶走他!他才剛剛生下來,還沒有叫過一聲母親!”
“他懂什么,等他長大我會教育他”
胖和尚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女兒,莫不要一錯再錯了”
晴雯一愣,不敢置信的回過頭,卻看到自己父親慢慢走進寢宮,那雙眼眸滿是對自己的失望。
她慘笑的看向懷中自己的孩子,“父親...你不是說讓我自己去追尋么”
“我找到了,這就是我的命”
“其實,今日就算是死,我也會生下他的”
敖丙略有嘆息,搖了搖頭道:“女兒,將他交出去,這樣我還能夠保你”
“若是天庭知道,你與人皇生下一子,說不定會千刀萬剮”
“到時候,我也幫不了你”
晴雯聞言瘋狂的搖了搖頭,那雙眼滿是執(zhí)拗,怒道:“我不!”
“誰定的規(guī)矩!”
“為何我就不能追求自己的愛!我有什么錯!”
“我有什么錯!這孩子有什么錯!”
“憑什么就要因為所謂的天規(guī),就讓我兒子生下來就與我分別!”
“他知道什么”
“先生曾經(jīng)說過,為什么要給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來定義是非!”
聽到這句話,敖丙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路羽。
“先生...您說過?”
見路羽靠在門框上慢慢點了點頭,敖丙苦澀的搖了搖頭。
又說道:“女兒,他不會出事,只是被高僧帶走”
“多年后,你們一定可以相見,不過現(xiàn)在不行,他體內(nèi)的妖力太過龐大”
“又有人皇氣運加持,你扛不住的”
“你也壓不住”
“若是天庭察覺,你就完了”
胖和尚這時道:“晴雯女施主,你要明白”
“執(zhí)意行事,不光會毀了你,也會毀了他”
晴雯低頭不語,看著懷中剛剛誕生的兒子,唯有落淚。
而就在這時,那原本襁褓中的嬰孩猛地睜開雙目,漆黑的眸子仿佛深淵。
一張口就咬在了晴雯手臂,剎那間血色蒼白,那活力的肌膚,快速衰敗。
只有一息,她的手臂已經(jīng)變成了一副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