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蘇尚喆哭了很久,眼皮腫的很疼。袁大軍賢惠到底,特別認真的喂了他喝了半碗小米粥。蘇尚喆太累了,他的大腦這幾天每天都在想一些消極的事情,半夜不敢睡,睡著了不是想要和袁大軍親近,就是夢見自己失足墜樓,到最后,會幻化出在公安局遇見后來卻自殺的那個男人的臉。他以為,所有同性戀都是該死的。
蘇尚喆困,摟著袁大軍的胳膊不敢放手,低聲說:“大黑,我錯了,我不該做那種夢。大黑,你別討厭我?!?br/>
蘇尚喆多驕傲啊,這哪里會是他說的話。袁大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毫無意義的含糊應(yīng)著。蘇尚喆很快就睡著了,尚安琪進來把床拉好,從袁大軍腿上想把兒子抱起來放好,結(jié)果剛一使力蘇尚喆就睜開眼,哭著對袁大軍說:“我有病,我不對,你別討厭我?!?br/>
尚安琪眼睛酸,看著兒子從自信的小天鵝變成這副樣子,對她來說每一秒都是痛苦的。她又拿了個枕頭過來,低聲對袁大軍說:“你路上也累了吧,姨都沒好好和你聊。你陪多睡會兒,多多他好幾天都沒好好睡了,夜夜做惡夢?!?br/>
袁大軍很樂意,坐一休的火車,為了部隊能給報銷還是硬座,確實是累了。摟著瘦不溜秋的蘇尚喆躺下的時候,袁大軍埋頭在他肩窩深深吸了口氣,覺得吧,心里挺舒服。多多很看重他呢,你看,一家人都勸不了,他就肯和自己說話。摸摸蘇尚喆攥著肩章的手,袁大軍心滿意足的跟著睡了。
蘇尚喆是心病,但袁大軍并不算是他的心藥。他純碎是喜歡有袁大軍陪著的日子,現(xiàn)在人在身邊,心里總算松快些。關(guān)于自己的“病”,蘇尚喆是這樣對袁大軍說的。
他說:“大黑,你保證我再不正常都不討厭我?!?br/>
“我保證?!?br/>
“你好好保證?!?br/>
袁大軍拿起自己送給蘇尚喆的肩章和領(lǐng)章說:“我用我的榮譽對黨發(fā)誓?!?br/>
“你保證以后再也不走了?!?br/>
“那不行,我這次是休假回來的。部隊要派我去別地兒,讓我回家見見家人。”
“你又要消失了?”
“我給你寫信?!?br/>
“你保證會寫?!?br/>
“我用我的榮譽對黨發(fā)誓?!?br/>
“大黑,我不正常了?!碧K尚喆眼淚大滴大滴的掉,“我害怕,特別害怕?!?br/>
“怕啥呀,你哪不正常了?確實不正常,瘦得不正常了?!?br/>
蘇尚喆拽著他的手說:“你別討厭我?!?br/>
“我不討厭,我從小就不討厭你?!?br/>
“你去找王蓉了嗎?”
“我去當(dāng)兵了,我回家的時候正好征兵?!?br/>
蘇尚喆再也深入說不下去了,還能說什么呢?說自己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性/幻想了?蘇尚喆看看袁大軍的大手,也許一拳頭真能打死個人。最可怕的是,他可能會恨自己。說自己是同性戀?蘇尚喆從來不承認自己是,他恐懼同性戀,或者說他恐懼的不是自己的不同,而是這種不同將會帶給自己的一切。
袁大軍看他怎么也說不清楚,摸摸他的頭說:“想那么多干啥,你變成啥樣我都不討厭你?!?br/>
“真的?”
“真的。”
“你發(fā)誓。”
“我用我的榮譽對黨發(fā)誓?!?br/>
這邊袁大軍無盡發(fā)誓循環(huán)的時候,蘇家迎來另一個客人——劇院請來的那個舞蹈指導(dǎo),佟也,他帶了很多資料,請?zhí)K建之夫婦去另一間臥室談。蘇尚武心底隱隱約約對弟弟的突然變化有那么一點想法,只是不能確定,也不敢問一點關(guān)于那方面的信息,他怕給弟弟哪怕是一點的暗示。可是蘇尚喆好像很依賴袁大軍,回想起來,他似乎對袁大軍的離開也太過執(zhí)著了。
三個人聊了什么沒人知道,佟也禮貌地和老爺子還有兩個孩子說再見,笑著對一臉慘白的尚安琪說:“安琪,如果信得過我,抽空帶尚喆去劇院走走,我和他聊聊。相信我。你們也是希望他好的,對吧?”
“他怎么說?”老爺子問。
“說多多少心理疏導(dǎo),他國外學(xué)了點?!碧K建之扯了謊。佟也送來的是資料,其實和炸彈差不多。他給他們講美國舊金山的同性戀游行,講他們的心路歷程,講他們的無奈和壓力,有多少人因為受不了那種壓力選擇離開這個世界。他說多多是幸運的,有一雙不管怎樣都會為他考慮的父母。他說,同性戀研究在國內(nèi)也開始有了,以后肯定會更多,不用怕,總有一天他們是會被社會寬容的。
蘇建之能說什么呢,他不能跳腳大罵他胡說八道。事實上,他當(dāng)時連反應(yīng)都沒給出,可是佟也知道他的軟肋。他問,你們是想讓多多正確認識自己快樂的長大,還是讓他這般封閉自己呢?他在憂郁癥邊緣,你們得拉一把。不然掉下去,就可能再也爬不出來了。
他想要的是什么呢?其實很簡單,只要孩子們都平安,都快樂。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