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謝塵緣心疼的開口,他死死的握住鳳凰骨,眸中的晦暗深沉而內(nèi)斂。
他原本以為只要控制了禪夏便有足夠的空間給他謀劃,以為有了鳳凰骨便能將所有神魔斬于劍下。
明明上輩子褚浮筠便是死在鳳凰骨下的,為什么這一世就連應付這些蟲子都如此艱難。
他狠狠皺著眉頭,一些橫亙在他心里面的疑惑一點點的冒出頭來。
為什么上輩子褚浮筠要突然殺死阿離?
為什么強大如褚浮筠,會那么輕易的死在鳳凰骨下?
他明明從來不召見禪夏,說明上一世他的無情道動搖根本不是因為那個女人。
那是因為什么,讓這個從來不出不周山的人忽然動了道法。
甚至是仇子卿的出現(xiàn),都精密到似乎像是一個局一樣。
褚浮筠,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瞬間,謝塵緣腦海里面閃過許許多多的疑惑。
可偏偏就是在他走神的這一瞬間,一道紅色的靈力陡然襲擊了過來。
陶燃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提劍為謝塵緣擋下了這一擊。
可她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了,現(xiàn)在這番做法幾乎是在用身體阻擋那一道靈力。
在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無線拉長,陶燃所有的動作似乎都緩慢不已。
她像是一朵從樹梢落下的殘花一樣倒在血泊里,脆弱而單薄。
“小九!”仇子卿目眥欲裂,卻在分神的那一瞬被人從后面劈了一刀。
橫梗在他整個背脊上,幾乎只差一點,仇子卿便要命喪黃泉了。
可他什么都不管,慌張至極的去抱起了陶燃。
“小九,沒事的,沒事的?!彼曇舳荚诎l(fā)著抖,劍更是拿都拿不穩(wěn),慌亂到直接開口道:“3824,救她!快救她!”
“噗嗤?!碧杖加謬I出一大口鮮血來,眼前一片發(fā)黑。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已下降到15%?!刻杖寄X海里面的機械聲反復提醒著,可她還是沒有利用能量治療自己。
333都快急瘋了,【您快死啦!還吝嗇什么鬼能量??!???我免費給您不行嗎?免費!聽到?jīng)]有?!】
陶燃笑笑,可是又有鮮血從她嘴里面冒了出來。
仇子卿紅著眼眶,不聽3824對他身體的警告聲,瘋狂的抽取自己的能量為陶燃療傷。
而另一邊,恍惚了一瞬的謝塵緣徹底地殺紅了眼,宛如修羅降世一般,動作越發(fā)的殘忍嗜殺,隱隱有著要入魔的趨勢。
陶燃被仇子卿瘋狂的輸入能量,恢復了一些力氣。
她艱難地推搡著臉色蒼白的仇子卿,目光卻是落在站在他們面前的謝塵緣身上的。
“走……”陶燃語氣微不可聞:“帶著他走。”
“你們……離開……”她喘息著,卻動作執(zhí)拗。
那些圍過來的修士像是蟻群一樣,源源不斷的撲上來,如果再不想辦法離開,他們都會拖死在這里的。
謝塵緣咬牙,他回頭看了一眼倒在仇子卿懷里面的陶燃。
曾經(jīng)狡黠得像是只小狐貍一樣的人,此時卻半身染血,眸光黯淡。
和上一輩子何其相似。
他還是沒有保護好她,甚至在這一次,他親手將他的阿離推到了懸崖邊上。
因為那日益膨脹的獨占欲和嫉妒心,他最后還是要害死他的阿離啊。
謝塵緣忽然對著陶燃笑了一下,如同最初見面時一樣,那笑容無奈之中帶著一點寵溺的意味。
“阿離,對不起?!?br/>
他笑著哭,這是謝塵緣第二次哭,第一次哭的時候是在上輩子他的阿離死在他懷里的時候。
那是哭分離。
可這次,是在哭永別。
陶燃瞳孔一縮,還沒開口阻止,便見那個白衣染血的青年背對著她,提起長劍,毅然決然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謝塵緣?。 碧杖夹纳窬拚?,又咳出一大口鮮血來。
“三兒,無論付出什么代價,留住謝塵緣的神魂,快!”
系統(tǒng)聞言趕緊開始抽取本源能量,悄無聲息的覆蓋住那團逐漸泛著金光的人影。
在長劍穿過謝塵緣心臟的那一瞬間,他后背忽然展開龐大的金色燃燒著的火焰翅膀。
一聲尖戾的鳳凰悲鳴刺破天際。
眾人驚駭異常,眼睜睜的看著謝塵緣渾身浴火,插在心臟上的鳳凰骨一點點的融化,連帶著的,還有謝塵緣的整個身體。
短短幾秒鐘,他便徹底羽化成了一只燃燒著火焰的鳳凰。
周遭像是被浸在巖漿當中一樣,灼熱到連呼吸都極為艱難。
火紅色的尾羽拖曳在空中,趁著眾人無法動彈之時,鳳凰一點點的包裹住了陶燃和仇子卿。
偌大的翅膀陡然一煽,兩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眨眼之間,鳳凰便帶著陶燃二人來到了萬里之外的地方。
謝塵緣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他不斷的下降,又不斷的尖戾著上升,一直到了荒無人煙的八荒之境中才跌落在地上。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小心翼翼的托著陶燃。
鳳凰周身幾乎都變成透明的了,尾羽也在逐漸消散,陶燃明白,謝塵緣快死了。
她紅著眼,抖著手想要去觸碰奄奄一息的鳳凰。
“謝塵緣。”陶燃淚流滿面,帶著哭腔去抱住鳳凰,幾乎哀求道:“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原本謝塵緣就在圍困之中受了重傷,如今煉化肉體強行化形,幾乎就是在送死。
他自己也明白這一切。
可他還是心甘情愿。
他說過他要保護他的阿離的。
怎么能食言呢?
鳳凰繾綣溫柔的看著哭得一塌糊涂的陶燃,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化為透明的人形。
“抱歉?!敝x塵緣笑著說:“阿離,我真的好愛你啊。”
他撫摸上陶燃的臉頰,身體一點點的消散成火紅色的楓葉飄走,在漫天霞光之中,他哭著笑:“可我真的好愛你啊?!?br/>
“阿離?!?br/>
呢喃般的尾音隨著漫天楓葉一同飄散殆盡,陶燃連抓都抓不住。
她哭得幾乎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狼狽得幾近于可憐。
站在她身后的仇子卿沉默著,他忍著背后的劇痛,跪下去將陶燃攬在懷中,生澀地拍著她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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