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納悶之際,黑暗里的腳步聲再度響起。
閔采青使勁拽我的胳膊,“一斌哥,他來了,來了!”
我壓制住閔采青內心的惶恐,沉聲說,“我知道!”
聽腳步聲,我心說,“那家伙一定是沖我來的!”
這時候的袁天浩壓根靠不住。我被那人當頭一拳“啪”的一聲重重摔在懸空的過道上,袁天浩那邊突地沒聲了。
“真他娘狗日的!”我盡可能在心頭惡毒的咒罵。
這會子袁天浩恐怕正在心頭竊喜。本來還盤算到時候找足了物資如何對我們下手,而今,這從天而降的災禍,在他眼前反倒助他一臂之力。
此刻的袁天浩正蹲在對面的過道上作壁上觀。而今一旦我被這潛伏在黑暗中不知身份的人殺了。他大可光明正大的為我歌功頌德,到時候名正言順的接過兩個空姐小妹和白蘇煙。這樣一來,袁天浩的形象非但沒有減損,反而變得更為高大。
“袁天浩!”我再度一通大喊。
我知道袁天浩一定就在附近,可我這一喊,袁天浩那邊徹底鴉雀無聲。
然而我這邊這時遠沒有袁天浩好過。
那個沉浸在漆黑中的人聽見我的喊叫,從我右側一閃而過。..cop>“啪!”一記重拳不偏不倚落在我的右臉上。
那一拳拼勁力,我不光防不勝防,就連出手抵擋的余地絲毫不見半分。
更讓我進退兩難的是,我身子一斜,本能覺出右腳踏空。
“噶呀!”松動的網格板在我的踩踏之下發(fā)出一聲如人的脊椎骨被壓斷的刺耳聲音。
“一斌哥!”閔采青雖看不見,但聽見異樣的聲音,不禁高聲大呼。
這時,那人意識到我附近還有一個活人,“呼呼”不停大口喘氣,直奔閔采青而來。
“??!”閔采青的叫聲更加凄厲刺耳。
我眼下正懸在一塊已經倒塌一半的調臺上。調臺上的鐵網經過海潮強烈的沖擊,留下了一個窟窿。而我剛才正巧落進那個窟窿里。
身子正往下墜,我連忙抓住四周的鋼絲。
我和兩個空姐小妹順著船艙內盤旋而上的樓梯爬了一刻鐘才走到這處調臺上。
我心說,這時候千萬不能松手。要不然,我恐怕會被船底的鋼梁穿透。
深吸一口冷氣,一個更為嚴峻的事實擺在了我的面前。..cop>“我被卡住了!”我的手正纏在那條鋼絲繩上。身子近乎倒懸。無論我怎樣使勁,我都夠不著近在咫尺的調臺的邊緣。
偏這時,那人跌跌撞撞直奔閔采青而去。
閔采青聽見腳步聲,嚇得連忙從地上跳起來,趕緊向外跑。
可這艘船艙內黑沉如夜,在后面追的人眼力極好,閔采青沒跑三步就被一只手死死拉扯住。急得她差點哭出來。
我心頭火燒火燎,這人見誰就想要誰的命。而我這時又上不來,袁天浩那畜生偏偏按兵不動。
我心頭只能祈禱閔采青能夠趁機溜走??僧吘固幵谝粋€陌生而封閉的環(huán)境里。但凡碰上一星半點詭異之事,環(huán)境帶來的負面情緒勢必百倍千倍的放大。
閔采青這時候腦子里早就一片空白,除了拼了命的喊叫之外,已然裝不下任何事。
那人顯然并非禽獸之列,看見胳膊想到大腿,看到大腿想到xing交。那人并未趁亂壓住閔采青,而是打算猛一推,將閔采青從調臺上扔下。
我大聲叫嚷,“這位兄弟,你有什么不滿沖我來!”與此同時,我用盡吃奶的勁,使勁扯著那些鋼絲繩。
一條條鋼絲繩如同一根根鋼鋸,很快,一陣鉆心的疼痛順著胳膊肘一直到兩腰附近。
可那人沒聽見一般,仍舊發(fā)出“呼呼”的低吼。
我心猛一蹙,暗說,“完了!”讓閔采青跟我一樣從調臺上落下時拼命抓住附近的鋼絲繩顯然不現實。一來,就憑一個弱女子的臂力,根本無法支撐住身子的重量。二來就算閔采青真有這能耐,也不見得她附近的調臺上就一定有鋼絲繩。
“突突!”我的心不住亂跳。這時,一道刺眼的強光從我斜上方射來。
強光閃過之處,一片茫白。
那人正打算將閔采青推下調臺,不料雙眼被那道強光刺中
“?。 边@次反輪到那人驚慌失措的大聲亂叫。
這時,我正好從鋼絲繩下掙脫。
借著亮光一路小跑。趁那人分神之際,我一記掃腿。那人雙膝被我掃中,后背一仰,栽倒在地。
剛才的手電正是凌雪燕從不遠處的倉房內找到的,凌雪燕快步上前,“一斌哥,手電!”
我接過手電對準躺在地上的人的臉上一照,我面部肌肉不禁一陣抽搐。
“這是人么?”我不禁暗問。
躺在地上的人的臉早被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血口布滿。
那人的面部長相應該是北歐人。一雙如碧玉一般的眸子里閃動的不是炯炯有神,而是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人的精神介于清醒與恍惚之間,被手電燈光一照,那人開始發(fā)起瘋來。
“風暴,風暴來了!快走,快走!”
那人口中不停念叨著,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一面舉起手在半空中煞有介事的比劃,一面左顧右盼的后退。
我暗說,這人應該是經歷過風暴受到了刺激。可想而知風暴該有多么猛烈。
“這位老哥,不能往后退了!”我撿簡明易懂的英文說。
那人而今恐怕眼前出現了幻覺,無視不遠處斷裂的臺階徑直走去。
我越是加大音量,那人越是驚悚異常。
“咕咚!”那人后腳跟一崴,整個人順著斷掉的臺階滾落。
我屏住氣,慌忙舉起手電照下去。
此刻,那人已經頭一歪,死掉了。一根鋒利的鋼條正令人膽寒的刺透那人的后背。直看得我后背涼颼颼的。
“雷一斌!”偏這時,一聲叫喚嚇得我三魂差點不見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