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雙眼微瞇的看著臺上的灰色狼匹,這是他之所以答應(yīng)魏老爺子和柳塵斗狗的主要原因,再有,就是他對這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爺子的忌憚。他雖然生在內(nèi)蒙,可大多產(chǎn)業(yè)都在中原內(nèi)陸,想要做生意就不得不看人臉色行事,特別是這種一呼百應(yīng)有極高威望的老佛爺。
當(dāng)柳塵看清臺上的生物時心中不由驚嘆,他就說馬三沒那么好心嘛,沒成想弄這么一條畜生過來,看來今兒這場仗有得打了。
赫連徽羽全程神色緊緊有過一絲變化,之后就再度恢復(fù)平靜,淡然冷漠。對今天的比賽她誰也不看好,但她很期待等一下的生死搏殺,到底是黑狗略勝一籌,還是這匹灰狼更厲害。
隨著狗場大門轟然關(guān)上,擂臺上的比賽正式拉開了帷幕。黑豹,作為柳塵狗場里的最大的王牌,此時同樣也意識到了對手的不一般,游走在擂臺邊緣,緊緊的盯著對方。如果仔細看的話,黑豹此時瘸掉的前腿一直懸空,單憑三條腿維持平衡。馬三的灰狼同樣如此,極具野性的生物,獠牙叢生。雙方如今都還在觀察期,或者說都在蓄力,等待著一舉擊潰對手的好時機。
柳塵站在擂臺邊靜靜地守著,倒是馬三這幫人都遠遠坐在看臺上,因為他們來了也沒用,這匹狼根本不停他們的。
在場所有人呼吸都漸漸減緩,因為他們看見了場中的黑豹身后的尾巴已經(jīng)悄然豎起!
柳塵從兜里掏出香煙,點燃。
兩聲低沉卻異常兇狠的嘶吼幾乎是同時發(fā)出,站在狗場最后排的童心一聲驚呼,雙手不禁的捂住小嘴,瞪大了眼睛!
黑豹最先躥出,三條腿奔走并沒有落后于對方,在雙方即將碰撞到一起時,同時躍起,灰狼氣勢毫不示弱,在空中互相撕咬著對方。高手對決往往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狗也一樣,在空中碰撞撕咬的這一下,黑豹稍占優(yōu)勢,由于體型大的緣故把灰狼撞了個趔趄。黑豹剛欲上前乘勝追擊之時,灰狼就地打滾一個翻身挺了起來,不退反進的朝黑豹張開了血盆大口。
沒有半點懸念,黑豹一口咬在灰狼的耳朵上,鮮血瞬間四灑開去,而灰狼誓死反撲同樣沒有落空,不偏不倚正好咬在黑豹瘸掉的前腿上,活生生扯下一塊皮肉!
臺下人心跳跟著緊張起來,隨著兩只畜生的撕咬呼吸有急有緩。馬三面帶微笑的看著臺上的黑豹,嘴角弧度漸漸擴散。這匹豺狼是他特意為柳塵準(zhǔn)備的,在他們內(nèi)蒙,草多羊多還有就是狼多,一頭草原狼王,會斗不過你一條瘸腿的土狗?哼,笑話!
站在擂臺邊上的柳塵眉頭微皺,一雙漆黑的眸子凝視著場中,發(fā)出絲絲黑茫,漆黑如墨。
會咬人的狗,都不會叫。場中沒有發(fā)出任何無關(guān)與打斗的聲音,生死搏殺之間還有空渲染氣氛叫兩聲?那不扯淡么?;依峭词Ф?,黑豹被扯掉皮肉,兩者都沒吭聲,不像一般的斗狗此時早已經(jīng)嚶嚶嗷嗷的悲鳴。
“文生,你覺得它們誰會贏?”魏老爺子似乎有些不忍看臺上殘酷的一面,微微偏頭看向邊上的納蘭崢嶸。他這把老歲數(shù)了,對生命的價值觀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斗狗,廝殺,已經(jīng)不是他在乎的東西。
看得正入神的納蘭崢嶸乖乖收回目光陷入沉思,到現(xiàn)在他才知道自己家里的那幾條進口純血統(tǒng)的狗是有多么的登不上臺面,名字聽著倒威武,和臺上這兩條比起來純粹就是燒錢的扯淡玩意兒。不過看了半天,從客觀的角度上來講他還真看不出誰會贏,搖頭道:“老爺子,我可看不出什么門道,我玩狗就圖一樂呵。難道老爺子看出了什么?”
魏老爺子再度把眼光投向場中,看了眼雙眼如同點墨的黑豹,微微一笑道:“誰輸誰贏不好說,但這兒,畢竟是狗場?!弊詈笠痪湓捓蠣斪诱f的很模糊,納蘭崢嶸沒聽清也沒注意,因為此時臺上又掀起了一波血雨腥風(fēng)。
做為大草原上兇悍的頭狼,就光比獠牙尺寸也要長出黑豹不少,幾個呼吸之間便瞅準(zhǔn)了機會,一口含在黑豹瘸腿上,沒有毛皮的遮擋,獠牙瞬間沒入骨肉之中。黑豹一陣痛顫,身子失去平衡,瞬間被灰狼推翻在地,瘸腿上的傷口越扯越大,獻血越流越多。
“哈哈,好!”臺下的馬三放聲大笑,他對斗狗這玩意兒并不陌生,到了這一步田地,勝負基本確定。
納蘭崢嶸眉頭緊皺,tm的,雖然他心里很不愿意承認(rèn),可黑豹確實被咬住了,即便對手不再進攻,就這樣拖著也贏定了,一地的鮮血,能流多久?坐在后方的李輕舞也同樣緊張起來,女人畢竟還是女人,能看透一切的并不多,特別還是這種男人的專場。
場中唯獨魏老爺子和一直默不作聲的赫連徽羽并沒有出現(xiàn)擔(dān)心,反倒睜大了雙眼仔細的看向臺上,有時候,反敗為勝僅僅就在一瞬間。
掉了滿手煙灰的柳塵神色凝重,一雙如墨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黑豹。這段時間來的相處,只展現(xiàn)溫順一面的黑豹早就和他有了感情,見它落敗痛苦的模樣柳塵心中同樣不好受,這是場輸?shù)艟蛦拭谋荣悾l都想贏。
黑豹倒地死死堅持,可灰狼就是不放口,死死咬住等待著勝利的到來。
“嘖嘖嘖,可惜了一條好狗啊?!瘪R三咧嘴出聲道,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魏老爺子眨了眨眼,緩緩把目光移向擂臺外的柳塵身上,眉頭微微一皺,看著柳塵那雙漆黑的眸子心頭滿是震驚!
一條在神農(nóng)架里和虎豹黑熊共存的土狗,豈是你一匹豺狼所能比擬的?!
在柳塵漆黑眸子眨動的瞬間,被摁倒在地的黑豹動了,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不顧被咬住的前腿,黑豹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兇猛反撲,力道極大?;依求@慌之中沒有選擇松口,而是隨著黑豹的擺動用力撕扯。鋒利的獠牙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刀刃,順著黑豹的大腿肉滑到膝蓋關(guān)節(jié)上,死死卡住??杉幢闶沁@樣同樣沒有阻止了黑豹的勢頭,輕微的斷裂聲響起,黑豹瘸掉的小腿從肢體上脫落,而在下一瞬,黑豹積聚多時的獠牙狠狠咬在灰狼的咽喉處,脖子瘋狂的轉(zhuǎn)動,活生生把灰狼的氣管腸子給扯了出來,鮮血和污穢灑落一地!
“tm的,帶勁兒!”納蘭崢嶸第一個站起來,猛的排在扶手上,雙眼猩紅,這場比賽看得他是熱血沸騰!
馬三眼皮跳動,臉色漸漸陰沉下來,瞥了眼納蘭崢嶸又看了看擂臺邊的柳塵,咬著牙沒說話。
“地甲!”柳塵高呼一聲,躍上擂臺一把抱起黑豹。與此同時,早就在一旁準(zhǔn)備著的王地甲飛快的提著醫(yī)藥箱跑了過來。
“雖為犬,卻有食牛之勢。”魏老爺子輕聲嘀咕道,緩緩起身,瞥了眼狼狽的馬三心中已有定數(shù)。他這輩子替人看相算命泄漏的天機太多了,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忍住。
馬三走了,帶著他手下的那幫爪牙走的遠遠的。柳塵專心的給黑豹包扎傷口,那才叫觸目驚心啊,瘸掉的前腿被活生生扯斷,可黑豹卻依舊不吭聲。赫連徽羽看著臺下的黑豹以及邊上的柳塵,眼神玩味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李輕舞到現(xiàn)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差距,估摸著她以后對斗狗這一行業(yè)也徹底的失去了信心,有了珠玉在前,她那點糟粕也就不好意思往外拿了。
最后排的童心默默的看著柳塵,雙手使勁兒的糾纏在一起,一雙秋水眸子中閃現(xiàn)著復(fù)雜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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