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是想說什么?”商陸挑眉用眼梢瞥了林向晚一眼:“你是在暗示什么?你喜歡美男子?還是在暗示我不夠那個人長得好看?”
這人為什么會想到那方面去!真是...
林向晚窘迫地訕訕一笑,朝商陸的方向招了招手,見他低下頭才湊近了他耳朵,低聲道:“我是擔心你走在這溫宿大街上就被水果砸的頭暈?zāi)垦?,你這張臉,還真的很麻煩,就連帶上面具了,還是很麻煩,麻煩至極!你都沒注意到你一出來吸引了多少注意嗎!”
她說的不是假話,沒想到商陸臉上的大理石裂紋面具都已經(jīng)將他的半張臉都遮掩住了,但是下半張臉還是透露出些俊美無儔的苗子,在這以美為尊的溫宿,簡直就是要被抓走到溫宿皇室當大官啊,再不說潘安被擲果的典故了,現(xiàn)在在大街上的溫宿子民每個人都拿著各式小玩意,萬一見色起意,就算是將他砸暈都要把他帶回去怎么辦?
林向晚現(xiàn)在已經(jīng)隱隱后悔沒有讓商陸也換一身衣服了,她抬眼看向商陸,一雙紫色如葡萄般晶瑩透徹的眸子已經(jīng)讓人心馳神往,一件玄色織錦緞長袍,腰間綁著一根玄色的渦紋帶,身上孤絕料峭的氣質(zhì)渾然天成,不行不行,果然長得帥氣的男人穿什么都好看,還是以后在啊絕色坊找一些邊角料和舊布料拼成一件破衣裳吧......
商陸完全不知道林向晚的內(nèi)心活動,只是看著她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看了一會兒眸中浮現(xiàn)一絲擔憂,隨后又否定似地搖了搖頭,最后微微勾唇點點頭。
她這樣的神態(tài)落在他眼中無非質(zhì)疑他的外貌?明明當時在滄瀾時她可是喜歡得很,現(xiàn)在又是這么嫌棄......
林向晚自顧自地拉著商陸向前走去,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構(gòu)思該用什么材料制成商陸的發(fā)簪,又該用什么布料制成他的服飾比較好......
商陸一時無話,臉色也陰沉了幾分,手上微微一用力,將得意洋洋的林向晚反手拉近懷中,熟悉的藥香漫過鼻尖,柔軟的身子撞進他的懷中,而她似乎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下意識地驚呼一聲,緊接著嘗試著逃脫他的懷抱。
林向晚正沉浸于設(shè)計之中羞得滿臉通紅:“放手!”
商陸微微勾唇笑道:“不放,怎么樣?”
“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會咬人呢,這么多天來我的本事可不是一點都沒有長進!至少從漪珠那我可是學(xué)了不少的東西!所以現(xiàn)在絕對不會為你所制!”林向晚惱羞成怒急急吼道。
“咬人?跳墻?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學(xué)狗和兔子的嗜好了?”商陸一只手緊緊摟住林向晚的腰,空出一只手伸手曖昧地摩挲著林向晚的臉,目光掃過她嫣紅的唇,拂過從水色面
具下蜿蜒而下的水藍色的鳶尾花飾,對上她一雙清雋見底的眼眸,眸色一深,聲音有些暗啞:“不過呢,我更希望你是兔子,咬人與被咬這事太過糾結(jié),還是我來吧......”
林向晚看著商陸越來越放大的俊顏,臉上是越來越通紅,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急急喊道:“這里是大街上!”
“不管?!鄙剃懺具€覆在她臉上的手此時緊緊攥住她抵住他胸膛的手,感覺到不比尋常的冷意,又是緊了緊,繼續(xù)附身就要吻上她的唇。
“師父!商陸哥哥!”
不合時宜的一聲聲響生生將兩人從曖昧的氣氛中分開,商陸的身形一頓,目光不善地看向來人,他當然知道那人是誰,遠處的徐宇汶換了一身裝束,原本的皇子服也被換成了與一般貴家公子無異的服飾,臉上更是帶了一個綠色蔓藤狀的面具,遠遠看去還真不像是溫宿的皇子殿下。
徐宇汶身穿一件青織錦衫,腰間綁著一根鴉青色的革帶,左手還握著一卷書卷,右手還拿著一盞花燈,眼眸亮閃閃地看著林向晚和商陸兩人,小口喘著粗氣,身后空無一人,連一向如影隨形的侍衛(wèi)此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向晚一下子就掙脫了商陸的懷抱,臉色緋紅地跑到徐宇汶旁邊,溫聲道:“宇汶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不用來找我,我并無大礙啊.....”
也不知道有沒有讓宇汶看見那少兒不宜的那一幕!林向晚轉(zhuǎn)過頭去狠狠地瞪了商陸一眼。
商陸被打擾了和林向晚獨處,此時臉色不善,剛想出口訓(xùn)斥不知天高地厚還沒有眼力見的徐宇汶,卻瞥見林向晚臉色緋紅地瞪他一眼,欲羞還迎,也別有另外一種風(fēng)情,眼前藍衣少女的影子和模糊記憶中的身影猛然相撞重疊,微微一怔,堪堪反應(yīng)過來也只能重重地嘖了一聲,重重地拍了拍衣衫表示不滿,扭過頭去。
在大街上不行,那回去總行了吧,有了青衣的防護罩他還能再撐一段時間,這段時間的每分每秒他都要珍惜......商陸一雙紫晶眸子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失落和柔情,將目光落在遠處和徐宇汶站在一起的林向晚上,唇邊漫過一絲笑意。
“師父你剛剛和商陸哥哥在做什么?莫不是......”徐宇汶賊兮兮地笑了笑,看來果然師父和商陸哥哥之間有些異樣的情愫啊,那般親密的舉動,只有他在他父王和母妃身上才能看見,恩愛如篤和眸中的柔情蜜意,并非一日的干柴烈火便能將心中的愛意燃起。
不過徐宇汶又是有點疑惑了,在西夜時他并未見過商陸哥哥,而在溫宿也不過是一面之緣,甚至不過是今夜的花魁出游,而且從未聽說過商朝大陸上有這種身姿
料峭,宛如君臨天下般的人物,所以商陸哥哥和師父是怎么認識的呢?而商陸哥哥,又是誰呢?
當然這話不該在這時候問,徐宇汶抿了抿唇,努力地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定了定神。
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將手中花白映雨袖的花燈給師父才對,按照竹枝樓的樓主所說,花白映雨袖對師父和商陸哥哥來說意義非凡,這種上古滄瀾的神物,他沒有信心能一直保管好,還是物歸原主吧!畢竟這花燈也是商陸哥哥從斷續(xù)哥哥手中拿到的。
“咳咳咳,宇汶你別誤會啊,我跟那個人完全沒有一點點關(guān)系,若是你看到什么,都不是真的,是幻覺,幻覺懂得嗎?就是假象的意思,反正...都不是真的!”林向晚輕咳一聲,這種荼毒小孩子幼小心靈的事她是絕對不會干的,不管是宇汶還是小涼,都是應(yīng)該保持童心與童真的時候。
“好的師父。”徐宇汶朝著林向晚微微頷首,將手中的八角花燈遞給她:“師父,這是竹枝樓樓主讓我給你和商陸哥哥的,我不方便出門,只是溜達出來一小會,等會就要回宮了,若是師父有什么艱難,一定要告訴我?!?br/>
雖然竹枝樓中林向晚的失態(tài)舉動讓他很是不安,但竹枝樓這個地方的確魚龍混雜,連他們王室中人都無法介入,看來還是要另做一番打算......
“宇汶......”林向晚接過八角花燈,低頭看著流轉(zhuǎn)著深深淺淺的琉璃光輝的花燈,隱隱可見花燈中那薄如蝶翼繡著淡淡綠色花紋的衣袖,心中泛起了強烈的漣漪,溫聲道:“如果二皇子殿下對你不利...”
還沒等她說完,商陸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她的身邊,重新將她的腰攬住,清清冷冷的聲音頓時響起,聲音平淡,但卻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威嚴和壓迫感:“你說那個徐宇灝,放心,我知道他想對你做什么,剛才的只是警告,像這種利益熏心被美色迷暈的人,最好的懲罰,莫過于讓他自以為能夠得到一切,覺得自己已經(jīng)攀上了人生的頂峰,只有站在那個高度的人才會防不勝防,他是不懂高處不勝寒的道理,所以就算下一刻狠狠地摔了下去,只會摔得半身不遂,痛苦不堪?!?br/>
林向晚是頭一次聽商陸說這么多的話,不免有些驚訝,這么驚訝地又是抬起了頭,卻發(fā)現(xiàn)他的語氣淡淡,低下頭輕輕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對我來說,你珍惜的東西也是我要珍惜的,反正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動動手指頭和腦子就能解決的事,對我來說不過是這一生中泛起的一小朵漣漪,微不足道?!?br/>
林向晚聞言一愣。
你珍惜的東西也是我要珍惜的嗎...
所以他才會出手阻攔徐宇灝的舉動嗎?若是剛才她還未看清為何
會突發(fā)變故,那么現(xiàn)在也是該注意到了。
但是比起這句話林向晚更對一朵漣漪這個形容反應(yīng)強烈,連心都微微一痛,一生中泛起的一小朵漣漪,這是不是滄瀾神祗的悲哀呢?雖說作為神祗能夠長生不老,但是以無數(shù)的生送別無數(shù)的死,突然很能理解為何南辭不與他人結(jié)緣的舉動了。
那么千年之前已經(jīng)死去的款冬,不,或者說是千年之前死去的她,是否也是早早就想到這一點呢?自然之神女款冬,擁有一身生死人肉白骨的治療之術(shù),枯木逢春不過動動指尖的事,如果隨意與人結(jié)緣,定能造福這商朝大陸,但若是與人結(jié)緣出錯,那么就會將無數(shù)的罪臣禍子或是大懲大惡之人重新復(fù)活,那么這天下蒼生,便會陷入災(zāi)難之中。
這果然,是滄瀾神祗必須背負的責任啊......
林向晚心頭莫名有些惆悵,連同一雙清雋得能溢出水的眸子都一片沉寂,但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此時不能太過多愁善感,于是輕咳一聲便又是抬起頭,笑意盈盈地答道:“口是心非,所以你是已經(jīng)想到對付徐宇灝的辦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真是蠢?!鄙剃懨翡J地察覺到林向晚的情緒變化,察覺到她輕顫的眼睫下掩藏著一雙微紅的哭的眼眸,不由得微微一愣,才反應(yīng)過來方才自己的話未免太過悲涼,心中自嘲地笑了兩聲,唇角卻是微微勾起,連摟住林向晚腰間的手也緊了幾分,將她攬入懷中,拂過她的青絲:“這么蠢還是別出去丟人現(xiàn)眼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