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的面色有些難看，天花這種疫病盛行中原大地已經(jīng)有上千年的歷史了，甚至已經(jīng)完成了向東方之外的其他地區(qū)的傳播任務，是造成“人類史上最大屠殺事件的”始作俑者，尤其是對于大乾這種以農(nóng)耕文明立朝的國家來說，天花的恐怖性，讓人聞之色變。
天花在當下來說不是無解的，漢人的老祖宗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找到了對付這種死神的辦法，痘衣法。只不過這種辦法的治愈率不是很高，能不能活下去，純粹是看天命。
直到人痘接種法的出現(xiàn)，這一狀況才漸漸有所改變。
不過即便是有了人痘接種法，這種疫病的致命率也超過了五成，從自愈患者身上取下來的人痘仍然是有致命性的。
牛痘的致命性要遠遠低于人人痘，不過當下牛痘接種的辦法應該還沒有問世。即便問世了，隔著兩個大洋，一個中亞，想要傳到大乾，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
其實培育毒痘對于賈瑛來說難度并不算太大，無非就是苗疆養(yǎng)蠱的那一套，從活下來的個體身上，就能得到類似滅活疫苗之類的毒痘了，牛痘接種的原理差不多就是這樣。
可培育毒痘是需要時間的，這次的山陰之行，讓賈瑛一時有些猝不及防，何況四下還有敵軍的圍追堵截。
而且牛痘接種法也不是百分百的能治愈這種疫病的，死亡率依舊高達三成。
賈瑛轉頭看向身后，隨他一路北征的將士，心中一陣絞痛，直若滴血。
從踏上山陰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這支大軍就不再安全了，誰都無法確定，這種疫病是只在城內(nèi)，還是說，整個山陰，甚至大同府的其他地域也都存在。
預定好的戰(zhàn)略看來是不能繼續(xù)實施了，不能把疫病帶到雁門甚至關內(nèi)，這種疫病一但傳播起來，對于當下的大乾來說，是真的要要命的，京師離著山西太近了，那里有他在意的人。
“所有人，全部退出山陰城！”
賈瑛向著身后的一眾親衛(wèi)將領命令道：“周喜兒，去把那些喝過河水的士兵調進城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楊佑此刻也收起了吊兒郎當?shù)牧暁猓蝰R上前，一本正經(jīng)的向賈瑛問道。
看著眾人全部退出城中，賈瑛這才開口說道：“這些人不是死于兵亂，而是......疫?。 ?br/>
“疫?。 睏钣右宦曮@呼，臉色同樣難看起來。
“那還等什么，趕緊率大軍離開這里??！”楊佑急忙催促道。
楊佑雖然出身皇家貴胄，可對于基本的醫(yī)理常識還是懂得，大凡瘟疫災病，最怕的就是人員密集。上萬的大軍聚在一塊兒，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賈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遲了！”
這個世上，沒有人比賈瑛更了解瘟疫的傳播途徑了，不說已經(jīng)有士兵喝過此地的河水，就說自他們踏入這片土地的那一刻，附近的山水草木，甚至包括空氣，都有可能是病毒的攜帶體。大軍行進，士兵與這里的事物發(fā)生直接的肢體接觸，是在所難免的，此時撤退已經(jīng)遲了。
賈瑛不能冒險，更不能帶著一支被感染的大軍回到關內(nèi)。
“后軍之中，尚有五千兵馬，此刻離著縣城還有一段距離，你帶著他們先離開吧，出城之后換一身衣衫和戰(zhàn)馬?！?br/>
楊佑的身份畢竟不同，是皇帝的親侄子，賈瑛無權決定他的去留。而且身為朋友，他也是真心的希望楊佑能夠離開這個危險地帶。
“那你呢？”楊佑沉聲問道。
“我身為一軍主將，走不了的。更何況湘軍營是我一手打造起來的，這個時候，我不能拋棄他們?！辟Z瑛搖了搖頭道。
嘁！
楊佑朝著賈瑛豎了一個中指，翻身上馬，向著城外而去。
“城外的事情就交給爺了，我會將山陰城封死，你想做什么，盡管放手去做，就算阿古金來了，也打擾不到你！”
賈瑛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么。
“大人，人都到齊了，總共七百六十二人。”喜兒帶著一隊士卒趕了過來。
賈瑛從這些士卒的臉上看到了忐忑與不安，他們只是下河里喝了點水，就被木將軍下令圈禁了起來。在軍中，一營士兵被主將圈禁，那只能代表著這一營士兵失去了主將的信任。對于這些當兵吃糧的漢子來說，是極端恐懼的。
“大人，為何將我等圈禁？”
“是啊，大人，我等并沒有與違反軍中律令啊？”
這些士卒中有不少都是賈瑛當初組建湘軍營時的老卒，剩下的那些，也都是馮恒石征調組建起來，在陜西開始追隨賈瑛的，一路上歷經(jīng)數(shù)戰(zhàn)，在士卒們心中，早已認可了眼前這位年輕的將領。
看著士兵們不解的神情，賈瑛心中不由一顫。
“誰說你們違反了軍中律令？”
“你們跟隨我賈瑛出生入死，在本官眼中，你們是天底下最優(yōu)秀的戰(zhàn)士，是大乾的撐天基石?！?br/>
聽到賈瑛對他們的認可，士卒們臉上重新煥起了笑容。
“我等原為大人赴死！”
“我等原為大人赴死！”
誰是最可愛的人？
賈瑛抬手輕輕一按，環(huán)視眾人朗聲說道：“本官之所以將你們調入城中，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這個任務......可能會讓你們丟掉性命，你們愿意接受嗎？”
“大人，您跟我們還客氣什么，咱們湘軍營的老弟兄，這輩子就認兩人，就是您和馮老大人！有什么任務，您只管吩咐就是了?！?br/>
“就是啊大人，咱們弟兄都是死人堆里滾出來的，丟性命的事，又不是頭一次干了?！?br/>
“怕沒命，誰還當兵??！大人，您吩咐就是了。”
賈瑛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好！”
“本官命令，你們在城門口處清理出一塊兒空地，作為你們的營地，從即日起，你們就駐扎在那里，但是不準任何一個人出城?？赡茏龅剑俊?br/>
“能！”眾人齊聲道。
“大人，咱們要在這里和韃子決一死戰(zhàn)嗎？”
賈瑛微微一笑道：“不錯，咱們就是在這里與韃子分個勝負！”
頓了頓，話音一轉道：“不過咱們的敵人，不止是那些韃子。那些韃子算得了什么，咱們死在咱們湘軍營弟兄手中韃子沒有三萬也有兩萬了，他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另一個敵人?！?br/>
“大人，連韃子都不是咱弟兄們的對手，還有什么能讓咱們害怕的??？”有人出聲問道。
賈瑛笑了笑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同這些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們開口。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對于天災的恐懼和絕望！
賈瑛搖了搖頭說道：“不管咱們最大的敵人是誰，有一句話，本官要說與諸位弟兄聽?！?br/>
看著眾人一臉認真的神色，賈瑛鄭重說道：“無論何時何地，本官都將與你們同在！”
“湘軍營，萬勝！”
“萬勝！”
“萬勝！”
“萬勝！”
“聽我命令，所有人，用紗布捂住口鼻，搜索城中街道屋巷，不管是人，還是牲畜，只要是喘氣兒的，都給本官集中到城門前的廣場上來！”
“記著本官的話，只驅趕，不接觸任何活物！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出發(fā)！”
“是！”眾人齊聲一喝后，或是一伍，或是一什，各自分散開來，在城中搜索起來。
等眾人離開之后，賈瑛復又開始沉思起來。
返回關內(nèi)是不可能了，可四面圍堵而來的匈奴大軍該如何應對？
一但等到疫病在軍中傳播開來，他和楊佑麾下的大軍，戰(zhàn)力必將十不存一，面對磨刀霍霍的匈奴人，只能做砧板上的魚肉，待宰的羔羊。
想要全力應對天花瘟疫，就不能有后顧之憂，必須想辦法解決掉來自北方的危機才行。
“喜兒！”
“二爺，小的在。”喜兒走了上前。
“咱們軍中應該還有不少的匈奴俘虜，去讓表哥把他們都帶來?！?br/>
“小的這就去。”
“等等！”
“不要讓表哥進城，你負責將人押送進來?！辟Z瑛又叮囑道。
喜兒點頭轉身離去。
山陰城中，果然還有活著的人。
或許是大軍趕來之前，這些人正集中在一塊兒處理尸體，眼見有當兵的進來，這些保守戰(zhàn)亂的百姓才慌忙多了起來。
搜索的士卒倒是沒費什么功夫，就將躲在附近不遠的幾處民房之中的百姓都驅趕了出來。
“大人，人都在這里了，至于牲畜，弟兄們正在挨家挨戶的搜索，還需要些時間?！币幻芽偡A報道。
“讓弟兄們先停下來吧?！辟Z瑛看著聚集在廣場上的數(shù)百名山陰城的百姓，嘴里說道。
“是！”把總應聲領命，向身側的一名士卒揮了揮手，讓他去傳達命令。
“大人......”
“有什么就直說，吞吞吐吐做什么！”賈瑛輕笑一聲說道。
“大人，這山陰城似乎有......瘟疫?！卑芽偟纳裆蠋е唤z濃濃的擔憂，目光不時向前方廣場上的百姓看去。
這些百姓中，有不少人都是全身遮掩，只留一雙黑色的眼珠子在外面，不時還會傳來幾聲咳嗽。
“你說的沒錯！士兵們之間都傳開了吧？”賈瑛長聲一嘆問道。
把總急忙說道：“大人，咱弟兄們沒有一個怕死的?！?br/>
賈瑛苦笑一聲說道：“你們喝了河里的水，就是怕，也沒辦法了?，F(xiàn)在知道我為何下令將你們?nèi)ζ饋砹税?。?br/>
把總聞言，面色不由一暗，神色有些恐懼道：“大人，卑職麾下這些兄弟......都要死嗎？”
賈瑛轉頭看了過來，目光對上把總的眼神。
“大人，卑職不怕死，可這些弟兄......”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我不敢保證什么，但本官會盡力去救，相信我，這種瘟疫不是沒有應對的辦法的。我會盡力讓更多的人活下來！一定可以做到?！?br/>
“大人不該一塊兒留下來的?！卑芽傆行┳载煹?。
賈瑛輕笑一聲：“本官是一軍主帥，是本官帶你們踏入了這處絕地，本官有什么不留下來的理由嗎？”
“不說這些了，去問問，這些人之中，有沒有領頭的，帶過來見我?！?br/>
把總聞言，同樣長聲一嘆，向著賈瑛鄭重的抱拳道：“是！”
沒過多久，把總便帶著一名一聲麻布白衣，頭上帶著斗篷，臉上同樣被面巾遮蓋著的男子過來。
“大人，人帶來了。”
把總轉頭看向身側之人說道：“還不把面巾拿下來，這位是我家總兵大人?！?br/>
誰知那人卻搖了搖頭道：“不能摘！”
“大膽！你......”
“郭大膽！算了，你先退下，待會兒周喜兒會帶俘虜進來，你去接引一下，不要讓城外的士兵進城?！?br/>
郭大膽就是那名把總的外號，本命郭盛，外號大膽。
賈瑛打斷了郭大膽的呵斥，吩咐道。
等到郭大膽離去后，賈瑛方才看向眼前之人問道：“老人家，你是山陰人？”
剛剛男子開口，從聲音中，賈瑛能聽出來，對方是為長者。
男子搖了搖頭，只說道：“老朽原本是保定人士，游歷至此，并非山陰本地人。方才不知是大人的天兵駕臨，還以為是匈奴人又來了，這才帶著城中鄉(xiāng)親躲藏了起來，請大人恕罪?！?br/>
《逆天邪神》
說著便要屈膝下拜。
“不必如此！說正事要緊?！辟Z瑛揮手打斷了對方的動作。
老者也不矯情，看向賈瑛長嘆一聲，勸道：“大人還是趕快帶著大軍離開此處的好，城中的狀況您也看到了，這里有瘟疫?！?br/>
“是天花吧?！辟Z瑛開口說道。
“大人都知道了？”老者聲音之中有些詫異。
“剛才看了火場那邊的幾句尸體，渾身起滿紅疹，發(fā)膿長瘡，離心分布......”
“大人觸碰了尸體？”老者話語之中帶著濃濃的擔憂道。
賈瑛搖了搖頭：“沒有，是用長槍挑開的?！?br/>
老者點了點頭，不解道：“既然大人知道是天花，何故還要在此停留？”
“我的士兵，喝了城外河中的水。何況，瘟疫這種災病，只要踏進來了，就再也走不出去了，除非......戰(zhàn)勝它！”賈瑛無奈道。
老者聞言，眼神之中同樣浮起一絲無奈，說道：“沒想到大人卻是一位懂醫(yī)理的，唉，老漢行醫(yī)多年，這是第二次遇到這么大規(guī)模的天花瘟疫了，城中活下來的百姓，在不到一個月里，就死了大半，尸體都已經(jīng)燒了好幾茬了。”
“老人家是大夫？那有解決之策？”
賈瑛欣喜問道。
老人緩緩說道：“辦法倒是有，可老漢精力有限，無法一下子救治那么多人，大多數(shù)的還是死掉了，一些出過天花的，老漢已經(jīng)讓他們出城逃命去了，剩下的這些......唉?！?br/>
“老人家可是用的人痘之法？”賈瑛追問道。
“大人也知道人痘之法？”這下倒是輪到老者好奇了。
不過隨即又搖了搖頭道：“人痘之法，只對于未感染者有用，可用來防治，卻治愈不了那些已經(jīng)感染的患者。老漢到這里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jīng)感染了天花，人痘法是沒有用的?！?br/>
“那老人家是用什么辦法給這些人治療的？”賈瑛問道。
“染疫者，大致可分坐三類，第一類是最初感染期，癥狀尚不明顯，可服用桑菊飲加堿；次一類出疹的則服用升麻葛根燙加堿；最后一類，已經(jīng)出現(xiàn)膿包的，倒是可以服用沙參冬麥燙加堿，可老漢手里卻沒有這一位藥。唉，也只能聽之任之了?！崩先嗽捳Z之中帶著濃濃的失落與自責。
醫(yī)者仁心，這句話對于那些庸醫(yī)來說自然是一句天大的謊言，可對于真正醫(yī)術高超的名家來說，“仁”是他們一生恪守的準則。
沒有一個救人的“仁”心，就沒有對醫(yī)理不斷探索的求知欲望，正是因為想要救治的每一位患者都能活下去的執(zhí)著，才促使他們不斷的成長進步，讓自己的醫(yī)術最終更上一層。
所以說，醫(yī)者仁心，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名義大家和醫(yī)者仁心，也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
醫(yī)者的仁心，不是你要施手去就多少人命，一個大夫即便技藝再是精湛，可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最關鍵的是，手中救治過得患者，有幾人能夠活下來。
賈瑛很慶幸，在山陰遇到的不僅是天花，還有一位真正的名義。
桑菊飲加堿，升麻葛根湯加堿，沙參冬麥湯加堿，這三種藥方，賈瑛之前在醫(yī)書中也是見到過得，都是祛毒清火的良藥。
尤其是升麻葛根湯，芍藥甘草合成方，麻疹初起出不透，解肌透疹此方良。
其他兩劑方子，倒不像升麻葛根湯這種對于疹類病毒效用好，可也是疏風清熱，宣肺止咳的良方。
“那老人家手中可有從患愈者身上脫落下來的濃痂？我麾下士兵急需這些。”
賈瑛準備來一場全軍接種疫苗，這種事情必須要快，不然那一但等到軍中出現(xiàn)發(fā)熱出疹的，那就完了。
“有，不知大人帶了多少兵馬？老漢倒是積攢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夠不夠，另外還有一批受種過得鄉(xiāng)親，他們也能提供一些，不過他們不再此處，而且還要等上幾天。”老人說道。
“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可以慢慢培育，老人家，縣城里有牛嗎？”賈瑛欣喜問道。
“牛？”老人有些不解。
“不錯，如果用人體培育毒痘的話，就必須有人自愿感染，代價太大了，而且即便是人痘，致死率也很高?！?br/>
“但牛和人可不一樣，大人確定牛痘對天花有用？”老人有些好奇。
賈瑛神色堅定的點了點頭道：“一定有用！”
“大人見過？”老人再次追問。
“見過！”賈瑛點頭承認道。
“在哪里？是哪一位醫(yī)家圣手相出來的辦法？”
不知老人是為了求證，還是因為對未知醫(yī)理的渴望，不停的追問著。
賈瑛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對方，如果不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的話，牛痘想要推行下去，首先就會受到老人的阻攔。
沉默了片刻之后，賈瑛才說道：“泰西！泰西人已經(jīng)接種過了牛痘，治愈率要比人痘高兩成不止。”
“大人可某要哄騙老漢！”老人目光灼灼的盯著賈瑛。
賈瑛正色道：“我更在意的是，我那些袍澤弟兄的性命！”
老人盯著賈瑛看了許久，方才說道：“城里的牛多數(shù)都被匈奴人搶走了，城外的山上，倒是還有藏了兩頭，原本是留給這些鄉(xiāng)親做食物的。如果牛痘真的管用的話，這兩頭是遠遠不夠的?！?br/>
賈瑛聞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牛，他需要大量的牛來救他的士兵的性命！
去哪里才能找到這么多牛？
賈瑛最終將目光看向了已經(jīng)被帶進城中的匈奴人。
“郭大膽！”
“有！”
郭盛聞言快步跑了過來，賈瑛轉頭看向老人道：“老人家，勞煩您為我城中的士兵接種人痘，這些士兵都是飲用過城外的河水的，能不能挺得過去，就看他們的命數(shù)了?！?br/>
“郭大膽，告訴你的士兵，這位......”
賈瑛說道一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尚不知道老人的姓名。
“老漢常又可?！崩先诉m時說道。
“告訴你的士兵，這位常大夫的話，就是本官的將領，有敢不從者，斬！”
“末將領命！”
“有勞常大夫了。”賈瑛向著老人躬身行了一禮。
“不敢當，不敢當！大人若是要培育牛痘，我這邊命人帶大人去將山中的兩頭黃牛牽回來?！?br/>
說著，常又可向著身后一人招了招手。
人群中走出一人，卻被士卒攔了下來。
郭盛急忙呼喝道：“放行！”
待到那人近前，常又可才向賈瑛說道：“大人，這是老漢的孫女兒，一直跟隨老漢游歷行醫(yī)，她已經(jīng)出過疹了，大人有什么事情，可放心交代她去做。”
“民女常榛苓，見過大人?！迸痈Ｉ硪欢Y道。
常榛苓同樣全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賈瑛看不到她的容貌，不過名字倒是好名字。
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有勞姑娘了。”賈瑛輕輕回了一句。
隨后賈瑛便讓喜兒跟隨常榛苓去牽回山里的兩頭牛，自己則是帶著郭大膽走向了一群匈奴俘虜。
賈瑛從城中的百姓手里找來了一些患者穿過的衣物，強令這些匈奴士兵，一人穿上一件。
“把他們兩個帶出來！”
賈瑛指了指人群中的兩人。
這兩人正是巴特爾、術勿都主仆。
賈瑛沒有斬殺術勿都，而是用一個匈奴人代替了他，斬首在了塔速爾面前，這兩人留著或許有用，更何況，俘虜一個匈奴左谷蠡王，意義非凡啊！
等到這些俘虜全都換好了衣衫，賈瑛又命人用一根長長的繩子將他們串葫蘆一樣綁了起來，回頭向郭盛說道：“都說你叫郭大膽，本官倒是想看看你的膽子到底有多大，敢不敢雖本官去匈奴大營走上一趟，會一會阿古金？”
“大人，不可??！”
郭盛聞言，急忙出聲反對道：“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卑職去做，別說阿古金的大營，就是去巴圖溫都蘇的王帳卑職都不帶皺一個眉頭的?！?br/>
“好漢子！”
賈瑛拍著郭盛的肩膀贊道。
“不過此行，本官必須親自前去，放心，本官還沒傻到自送敵手的地步?！?br/>
說著，便帶著郭盛和一群俘虜出了城門。
天花疫病是他們的大敵，可四周圍攏過來的匈奴人同樣是燃眉之敵，想要有時間專心應對疫病，就必須解決掉眼前的危機。
賈瑛思慮了良久，總算想出了一個辦法。
阿古金利用兵力優(yōu)勢想要合圍他們。
哼哼！
嘚瑟久了，今天就讓你常常生化武器的威力，就不信他阿古金會不害怕！
要知道，天花曾經(jīng)是農(nóng)耕文明區(qū)域的專屬，與天花斗爭上千年的農(nóng)耕民族，對于這類疫病，身體里還是有一定的抵抗力的，可游牧民族就不一樣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跨時空的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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