箽江沅本就放蕩不羈,哪像蒼宇蒼松那么乖順,跟著父母出席各種家宴,除夕露了一面,就再沒著過家。
去干嘛?朋友多,約他的人也多,現(xiàn)如今他得挑著去,就這還有人排隊等著請他吃一頓飯。
別人可不知道,此箽江沅非彼箽江沅,蒼宇為他搏下京都頭號人物的名聲,卻全被他用來吃喝玩樂了。
吃喝玩樂,他倒是樂不思蜀,但可憐了被他安置在一宅一生,徐子若樓上的羅詩。
沒錯,箽江沅對徐子若深情,雖說求而不得他早已投入他人懷抱,但他卻偏執(zhí)地花高價買下了徐子若樓上那家的房子。
出出入入,總會相見,他只求能夠多看她幾眼,哪怕看著她倚在蒼宇懷中笑,總好過再不相見。
浪蕩公子的心里,也未嘗不會癡情,人人皆見他談笑風生,卻沒人知道,黑夜是他心頭之痛,也是他最癡迷的時候。
不用工作,朋友大多都返鄉(xiāng)過年,羅詩像一只被豢養(yǎng)的金絲雀,似乎只是為了箽江沅每個深夜歸來,趁夜偷歡而已。
“沅哥,我每天好悶!”羅詩不由抱怨道。
“悶?有我在,你不會悶!”箽江沅伸手關了燈,埋頭在她頸間。
羅詩在黑暗中癟了癟嘴,一顆委屈的淚珠滑到了箽江沅臉頰上。
“怎么還哭上了?后天徐子若就回來了,你又有的忙了,還不趕緊趁著這機會休息休息!”箽江沅不比蒼宇,他情商或許更高,雖然心不在此,但他依然能把女孩哄開心。
伸手,開燈,柔和的光暈下,箽江沅拭去了羅詩臉頰的淚,那輕柔的動作,像極了愛情。
羅詩果然被他的舉動哄得開心起來,她緊緊攬住他的脖頸,帶著撒嬌的味道問:“沅哥,明天陪我出去看電影好不好?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大過年的,人家都團圓,就我一個待在家里,孤零零的……”
箽江沅露出抱歉地一笑,說道:“明天不行,都月帶著孩子回家,明天回來,我媽想看看堯堯。”
他是沒結婚,但卻有個兒子,這時時刻刻提醒著羅詩,他曾經(jīng)是個多么放浪的人,現(xiàn)在也未嘗不是,將來也未必不會。
但,箽江沅是羅詩的整個世界,他像太陽一般灼熱,羅詩像角落里從不見陽光的小苗,她需要他,她愛他。
熱烈、濃郁,卑微、茫然。
卑微到即便箽江沅要帶著一個私生子回家,她也只能嘟著嘴問:“是不是還要帶都月一起?”
“沒辦法,孩子離不開她,不過……你放心,我跟她,除了孩子,斷得干干凈凈,沒有藕斷絲連,沒有拖泥帶水?!?br/>
他說的是實話,他愛上徐子若那年她十九,正是羅詩現(xiàn)在的年紀,在眾多鶯鶯燕燕之中,羅詩最為貼合他臆想中的徐子若,就連嬌 喘時的音調(diào),似乎都吻合他的幻想。
別的人,真的都沒必要了。
也幸而蒼宇幾年間扭轉(zhuǎn)了他浪蕩的形象,眾人都以為他不近女色,壓根不敢用特殊服務招待他,否則,還真說不準。
對羅詩而言,這話就相當于表白,等同于“我只愛你一個”,還有何求?她揚起唇角笑了。
“那你說等我長大要娶我的,什么時候也帶我回家嘛?”
箽江沅瞇起眸子笑了起來,“急什么,你現(xiàn)在還小,他們肯定以為你未成年,回頭等你長大,直接帶你回去就行了?!?br/>
“真的?你不會在騙我吧?”羅詩眨著兩只大眼,問得一臉天真。
“不騙你!騙你是小狗!”箽江沅又伸手,關上了燈。
其實這種感覺并不是都一樣,他親自篩選之后,羅詩是最符合他臆想的一個,那么別的真的沒必要了,對他而言,左不過都是個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
他從來不知道,當他心里這樣想,對那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女孩,是多么地不公平,和徐子若置他于不顧,毅然選擇蒼宇一樣,多么不公平!
說到不公平,其實箽江沅算不上,有一個人,才真正是不公平。
徐子若回家了,劇組卻沒停機,畫梵對著劇務,一場場演著對面沒有徐子若的戲。
他來,是為了徐子若,他生性淡泊,壓根不喜歡這些露臉的工作,可偏偏為了徐子若,他入了這行,只為了在劇中,和她假裝談一場戀愛。
過年與否,對他而言沒有太大的意義,反正他過了多少年了,早就覺得淡而無味。
徐子若才走了一天,明天、后天,她就會回來。想到這里,畫梵唇角又浮上了笑意。
他并非不正常的人,只是比起蒼宇來,他更擅于壓制自己的情感和欲望而已,對他而言,這樣深沉的感情,早就不是男男女女那些親卿我我所能夠表達的了。
保護她、讓她開心,這才是畫梵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哪怕她愛那個家伙愛得死去活來,哪怕他敏銳地五感讓他能夠洞悉對面房間在夜里發(fā)出細微旁人不可察的旖旎之聲,對畫梵來說,只要徐子若開心,一切都不重要。
不是愛到極致,誰能如此深情?
箽江沅自以為的愛,在畫梵看來,只不過是一種低級的占有欲而已,箽江沅自以為付出的四年,在畫梵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是夜,結束了一天的拍攝,畫梵回到房間,房間里靜靜的,他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沒有助理,整個房間靜悄悄。
他默默拿出茶具,輕輕挑出茶葉,緩緩倒上開水,每個動作都優(yōu)雅從容,散發(fā)著一種高雅的韻味,加上他近乎完美的俊美容顏,簡直每一幀都可入畫。
他舉杯,對著對面壓根沒有人住的房間,輕聲說道:“子若,祝你新年快樂?!?br/>
聲音如同珠落玉盤般優(yōu)美,雖不似蒼宇那般富有磁性,在某些人眼中他有些陰柔,但恰恰符合了古時人們對于美男子的定位,也剛巧符合了現(xiàn)代一波迷粉的審美。
審美亦可輪回,人生皆是。
可畫梵卻只能在不同的時空,遠遠觀望自己執(zhí)著追尋的人。
得知,吾幸,不得,吾命。
茶涼,再添,他悠然自得,自斟自飲,靜謐的夜,與他而言,是一種孤獨的享受。
合眸,他的唇角揚起淺笑,睜眼,仿佛那女子就在眼前。
“子若,你若此生安好,我便得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