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菱輕住院后她的朋友同事以及舍友們都過來看她了,包括蕭樟的舍友。
病房里堆滿了水果和營養(yǎng)品,很多人都圍在她床邊噓寒問暖,而杜菱輕這會剛好又打了一支退燒針就已經(jīng)退燒了,坐在床上跟她們聊了幾句。
“菱輕啊,你是不是在經(jīng)過那個養(yǎng)雞場時聞到那些氣味回來后就開始發(fā)燒的?”她的同事問道。
杜菱輕想了想就點了點頭,還真是的,就那天出去回到家后她就開始喉嚨痛,咳嗽,并且開始漸漸發(fā)燒了。
“我們有些人回去后個別也出現(xiàn)咽喉炎的癥狀,不過沒有發(fā)燒,我看你要不要跟醫(yī)生說一下這些細節(jié)?”
蕭樟在一旁聽得渾身發(fā)涼,在聽到他們那樣說后,‘禽流感’那三個字一下子就一竄上了腦袋,直把他轟得隆隆作響,兩眼發(fā)黑,使得他一連絆了好幾下腳才跑到醫(yī)生那邊問清楚情況。
而醫(yī)生這會剛好手里拿到了杜菱輕的ct和b超檢查結(jié)果,在了解到她是有接觸到家禽類之后,就再度詳細地端查了一遍那個報告才分析道,“目前沒發(fā)現(xiàn)有那方面的情況,但也不排除,因為如果是禽流感的話,她的肺部不會那么完整的,而現(xiàn)在除了肝脾有些增大外,并沒有出現(xiàn)穿洞的情況,所以,等下我開些抗病毒的藥給她預防一下先吧?!?br/>
蕭樟聞言才大大地松了口氣,追問道,“那現(xiàn)在還查不出發(fā)燒原因?”
“暫時查不出,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贬t(yī)生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蕭樟嘆了口氣,心臟又揪了起來。
杜菱輕住院了也不可能瞞著父母的了,所以蕭樟在她入院的當天就通知了杜爸爸杜媽媽,而他們得知這個消息后,紛紛大驚失色地立刻就坐車趕了過來。
而當他們風塵仆仆地來到醫(yī)院,杜爸爸杜媽媽一看到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的女兒后,喉嚨一哽,眼眶就頓時紅了。從小到大杜菱輕就乖巧伶俐得沒有讓他們擔心過,愁眉苦臉過,他們也一直為生了這么一個好孩子而自豪,可如今她一出事就是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讓他們難受呢?
蕭樟在杜爸杜媽來了之后就耐心地給他們解釋了杜菱輕目前的情況,讓他們不用那么心驚膽戰(zhàn)之外還給他們安排吃住的地方,簡直把他們當做自己親生父母那樣照顧。
在杜菱輕持續(xù)高燒不退第六天,她整個人幾乎瘦了一圈,臉色除了在發(fā)燒的時候異常潮紅外,退燒的時候就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然而,化驗的血抽了一支又一支,退燒針也一天兩次地打,點滴更是掛個不停,可偏生在血常規(guī),尿常規(guī),ct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后又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更找不到具體導致發(fā)燒的結(jié)果,所有人見此都越發(fā)地心急如焚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醫(yī)生身上,又開始做新一輪其他方面的檢查。
杜菱輕現(xiàn)在手背上屁股上的都被針口扎得青紫一大片了,疼得不行又難受至極,有時候不停的發(fā)燒更是讓她抑郁難熬,導致她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對人爆發(fā)了脾氣。
這天杜菱輕坐在床上還低燒著,杜爸爸和杜媽媽坐在一旁陪她聊天,而蕭樟則出去給他們帶吃的了。
她的側(cè)臉瘦削了不少,原本在大學后還殘留的些許嬰兒肥此刻也給瘦沒了,精神不振地看著墻上掛著的電視機里正播放著的無聊電視劇看了一會后,突然看向杜爸爸杜媽媽,聲音沙啞地問,“小都為什么不來?”
“他姐生病了都不該來看看嗎?”
“額....”杜媽媽給她削著蘋果,聞言手一頓,柔聲道,“我們來得急,你弟弟上初一住校了當時沒來得及通知他我們就先過來了?!?br/>
杜菱輕看著他們,“那他知道我住院了嗎?”
“當然知道了,但他一個人可能過不來.....”
“為什么過不來?”她咳嗽了一下,臉色微微陰沉地反問,“他坐個車都不會嗎?”
杜爸爸和杜媽媽對視了一下,有些尷尬道,“他還小,一個人千里迢迢坐車過來我們擔心會出事....”
“十幾歲人了還小?我以前在他那個年紀不也一個人經(jīng)常跑去其他省考試?”杜菱輕皺眉。
杜媽媽為難道,“如果你弟弟有你一半的聰明和機靈,我們也不會擔心他的,只是.....”
照杜小都那個調(diào)皮莽撞的個性,別說準時坐到站了,估計坐錯車都有可能。
然而杜菱輕聽到她這么一說,卻不像以前那樣懂事地理解了,反而情緒一下子變得偏激了起來,諷刺道,“只是什么?我看你們就是偏心吧!”
杜爸爸杜媽媽驚愕地抬起頭。
“從小到大你們總是接送他上學放學,什么時候接送過我上學放學?我拿獎了你們就一臉平淡,他破天荒拿個了個破獎你們就歡天喜地,敲鑼打鼓!他在家做什么玩什么都可以,我呢?我當時談了個戀愛你們也要反對這反對那的!還不是偏心是什么?”
杜菱輕臉色漲紅,語氣也重,也根本不顧及到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在聽著。
杜爸爸杜媽媽聽到向來安安靜靜的女兒如今這樣的控訴,嚇得他們頓時臉色一白,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還是那樣?現(xiàn)在我病成這樣了,你們也不讓他過來看看我,是怕我傳染給他嗎!?”
杜菱輕原本就燒紅了的眼睛因為情緒波動就更紅了,她猛地就發(fā)了脾氣,把床上的枕頭扔在了地上,又把被子給踢下了床!
杜爸爸杜媽媽擔心得不行,連忙上前撿枕頭的撿枕頭,撿被子地撿被子,并且盡量安撫她道,“別激動別激動.....”
此時他們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說到偏心,他們是真沒有的啊,要知道有這么一個聰明的女兒他們疼愛都來不及,又怎么舍得偏心呢?只是她小學的時候離家很近,就幾步的距離他們覺得就不用接送就沒有去送,而且當時忙得昏天黑地的也沒有時間去接她,至于拿獎,她從小到大每個學期拿到的獎狀幾乎堆積如山,他們即便再高興偶爾也會有習以為常的時候吧?
杜爸爸心想著女兒每天被病痛折磨著,心里有滯郁也很正常,于是他就語氣溫和地對她說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向來一視同仁,真的沒有偏心那個,可能由于你小時候過于懂事,而你弟太頑皮了,所以我們花在他身上的精力就比你多了一些....”
杜菱輕嗤笑了一聲,“難道就錯在我太懂事了?”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杜爸爸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于是就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道,“那這樣好了,我現(xiàn)在就讓你弟坐車過來?!?br/>
“對對....”杜媽媽附和。
“他愛來不來!我還不稀罕見到他呢!”杜菱輕板著臉,把頭轉(zhuǎn)到其他方向,不理他們了。
杜爸爸杜媽媽一時間訥訥無言,不知道該怎么勸她,只得干站在一旁。
其實經(jīng)她這么一說,他們的心底也是有些愧疚的了,回想起來也的確如此,以前一直覺得大女兒聽話懂事就不用太過于看管,而小兒子頑皮一些就傾注了很多精力,即便他們自己覺得并沒有偏心哪一個,但他們這樣的表現(xiàn)讓從小聰慧的她看在眼里心里有落差和錯覺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樣一想,兩人就越發(fā)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女兒了,杜爸爸撿起枕頭杵在一旁不知所措,而杜媽媽看到杜菱輕打點滴的手背有點跳針了,白膠帶也掙掉了兩片,就想上前去給她貼好,只是沒想到才碰到她的手,杜菱輕就看都不看她就把手縮了回去,不給她弄。
“小輕.....”杜媽媽眼一澀,差點沒掉下淚來。
就在此時,蕭樟提著兩個保溫桶從病房門口走了進來,一見到眼前這凌亂的一幕,頓時快步走了過來,并一邊放下東西,一邊詢問道,“怎么了?”
杜媽媽低頭擦了擦眼角,連忙側(cè)開身讓蕭樟上前,“我去喊護士弄一下針頭....”
蕭樟看了一眼杜菱輕的手背,就立刻伸手按了一下呼叫鈴,然后對杜媽媽說道,“不用去喊的,在這里按一下就行?!?br/>
“哦哦好.....”
蕭樟看到杜爸爸杜媽媽臉上的無措和內(nèi)疚,再看看杜菱輕板著臉蛋很不開心的樣子,心里隱隱察覺到什么但也不方便多問,只好走到杜菱輕跟前,看著她溫柔道,“把手給我看看。”
出乎杜爸爸杜媽媽的預料,他們完全沒想到原本對他們一臉抗拒情緒激烈的女兒,而下一刻卻在蕭樟的一句話下,就乖乖地把手遞給了他,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蕭樟檢查了一下,調(diào)整好白膠帶和點滴小管防止其血液倒流,然后就給她擺好手的姿勢等護士過來。
很快護士過來重新弄好針頭,貼好膠帶處理完走了之后,他就撩起她臉頰邊的發(fā)絲放到耳后,詢問道,“你想躺著還是坐著?”
杜菱輕抬頭看著他,回答道,“半躺著?!?br/>
“好?!?br/>
蕭樟把床搖到45度高后,接過杜爸爸手中的枕頭,放在杜菱輕后背讓她靠著,然后把熬給她的粥先倒出來涼著,再把另外一桶兩層的保溫桶遞給杜爸爸杜媽媽道,“叔叔阿姨你們吃點吧,這是我親手做的?!?br/>
“噯,有心了有心了....”杜爸爸道謝地接了過來,一打開里面就一陣熱騰騰的香味撲鼻而來,雖然現(xiàn)在他們都沒什么食欲,但聞到那股香味后,就覺得饑腸轆轆了。
杜菱輕見他們的飯菜那么豐富,再看看蕭樟給她端來的青菜肉末粥,“......”
這次她能說他也偏心嗎?
蕭樟坐在她旁邊,攪拌了一下又吹了吹,用勺子舀起來湊到她嘴邊,“趁熱吃吧?!?br/>
杜菱輕癟了癟嘴,委屈道,“都快喝了一個星期的粥了.....”
“可你現(xiàn)在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蕭樟微微皺眉。
“反正我就不想喝粥.....”她偏過頭去,喝一次粥就尿好幾次,她現(xiàn)在的嘴巴都要淡出水來了。
“乖,等你到時候出院了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好不好?”蕭樟哄她。
“不好?!?br/>
杜媽媽見此也過來哄道,“這個粥熬得那么香,涼了就不好吃了?!?br/>
杜菱輕哼了一聲,不說話。
杜媽媽嘴角一僵,蕭樟見此微微板起臉,對她說道,“聽話,先喝粥,晚上再給你熬湯?!?br/>
杜菱輕聽他這樣說了,只好伸手過去接,低聲道,“我自己喝....”
蕭樟沒給她,端著粥的手偏了一下說道,“你坐好?!?br/>
她只好又放下手,乖乖坐好讓他一勺一勺地喂。
杜爸爸在一旁看得心酸酸的,想著以前黏著自己的女兒如今卻乖乖地聽另外一個男人的話,說什么就是什么,沒有絲毫抵抗還沖他撒嬌,如今跟自己疏遠得每次回家見面也只是打個招呼,簡單地說幾句話.....
而杜媽媽把眼前情形看在眼里心里既感到欣慰又感到愧疚和后悔,這兩天來她觀察到蕭樟對杜菱輕真的照顧得無微不至,簡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融了,她的一個小小的動靜,他都會提起萬分精神去注意,她的一個皺眉,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甚至比他們都還要緊張她。
而且到了晚上蕭樟是一定要他自己來給杜菱輕陪床的,給他們訂好附近的酒店后,他就搬了一張陪護折疊床睡在杜菱輕旁邊看護著,腿比床長出一大截他也照樣蓋著個薄被睡,大半夜的還得起來好幾次給她量體溫,倒開水放涼了給她喝,黑眼圈比任何一個再同一個病房里陪護的家長還要重...
這么好的一個男人,別人幾乎搶破頭都搶不到,而自己女兒就那樣幸運地遇上了,怪不得她當初那樣毅然決然地想要選他,不顧一切地堅持自己的決定。
此時此刻,杜媽媽真的無比地自責和后悔,早知如此,當初她當初就不應該目光短淺并且自以為是地對他們的感情諸多阻撓,還說了那么多傷人的話了.....還好人家并沒有放在心上,依舊對自己女兒那么好,否則如果因為她而導致他們當初就此錯過的話,相信杜菱輕到時候就一定會真正地恨她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