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擾各位了?!甭啡嶂烂媲白倪@些多是上江的官員,倒也很客氣。
“見過柔妃娘娘,見過公主?!痹具€坐著的一群人連忙起身。
這下輪到路柔姐妹倆傻眼了,這是哪里冒出個公主來了?
蕭律真一愣,卻迅速反應過來,不由得笑出了聲,“各位誤會了,這雖是朕的妹妹,卻不是朕的親妹,是柔妃一母同胞的妹妹?!?br/>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畢竟這認錯人的事實在是叫人丟臉。
“是微臣眼拙,柔妃娘娘的妹妹實在是氣質卓然,微臣竟以為是皇上的親妹妹,這才鬧出了這樣的笑話,還請皇上不要怪罪才是。”還是上江知府蘇奉知會說話,既夸了路沅,又不曾得罪蕭律真,一句話就將場子圓了回來。
“這話倒是說到朕與柔妃的心坎上了,你們也不必站著了,既然都到了這里,大家就放開一些,把朕當做是普通人就是了?!?br/>
皇上親自發(fā)話,下面的人豈有不從,一群人在酒樓聽了說書,又吃了一頓,才算作罷。
酒足飯飽,官員們有心陪著蕭律真四處玩玩,可蕭律真卻是不愿意了。這些日子忙得很,他與路柔都要好些日子不曾好好相處了,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想和路柔獨處,不想和其余的人一起。
“今日各位大人陪著朕,也是辛苦了,接下來就不必再陪著朕,時辰不早了,回去歇著吧?!?br/>
外面天光大亮,自然是還沒有到該歇著的時候,但在官場上的人,誰還沒有幾分眼力勁了,聽了蕭律真的話,立馬就離開了。
路沅年紀雖小,但也是有眼力勁兒的,“聽說上江有許多好吃的點心,我想買一些回去給爹娘他們嘗嘗?!?br/>
路柔很自然地接話,“那我陪你一塊兒去吧?!?br/>
“不用了,姐姐。反正有侍衛(wèi)跟著,還有越桃姐姐在,我快去快回就是了?!甭枫渥匀皇蔷芙^的。
“你這樣我也不放心啊,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還是我們一塊兒去吧?!甭啡岵辉钕搿?br/>
“可姐姐你不也沒有來過上江,難道還能給我?guī)凡怀桑俊甭枫渲钢T口站著的侍衛(wèi),“他就是上江人,讓他陪我一塊兒去,我肯定不會走丟的。”
“可我還是不放心?!甭啡嶂灰詾槁枫涫窍雴为毘鋈ネ?,當然是不同意的。
“沒什么好不放心的,這么多人跟著我,我真的不會出事的。”路沅沖著蕭律真擠眉弄眼,示意蕭律真幫自己說話。
蕭律真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阿柔,你不必擔心,我叫星陽跟著沅沅,星陽身手不錯,一定能護住沅沅的?!?br/>
“姐姐,我去買一下東西就直接回去,不會在外面逗留的。再說了,我都這么大一個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是真的不會出事的。”勸話當然是要趁熱打鐵的,路沅接著蕭律真的話就開始作保證。
見妹妹一臉堅持,路柔也不好多勸,只能妥協(xié)。“算了,你要去就趕緊去吧,但買完東西就必須得回去,任何時候身邊都不能離人。”
“知道了,我現(xiàn)在就去,去完就回去。”說完,路沅就一溜煙跑了。
看著路沅興奮的背影,路柔心中柔情滿腔,嗔怪道:“這丫頭還真不叫人省心?!?br/>
“怎么就不省心了?沅沅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再過幾年就要及笄了,你不必將她看得這么緊。更何況她又不是一個人出去,跟著一群侍衛(wèi)和侍女,出去買個點心的工夫,又會有什么事發(fā)生?”
“我倒是不想過多擔心她,雖然心里告訴自己要讓她自己學著長大,可每次遇到個什么事,我都忍不住去擔心,可能我這輩子也改不了這個毛病了?!?br/>
蕭律真笑笑,并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么,“現(xiàn)在還早,反正咱們都出來了,不如四處去逛逛吧?!?br/>
“現(xiàn)在?”路柔還以為現(xiàn)在就要回去了,沒想要還要出去逛,不免就表現(xiàn)得有些震驚了。
“自然是現(xiàn)在,我前兩日在外頭知道了個好去處,離這里不算遠,不如咱們現(xiàn)在就去看看?!笔捖烧婺樕下冻鱿蛲纳裆?br/>
路柔立馬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好去處?”
“也算不得稀奇,那地方有一池子的魚,都是極為漂亮的,有些連皇宮也沒有,我當時就想著帶你去看看。現(xiàn)在正好已經到了附近了,就去一回吧?!笔捖烧嬲f得淡然。
路柔卻是真的有了興趣,蕭律真都想去的地方,肯定是不會差的,“連皇宮都沒有的魚,這倒是很稀奇。既然不算遠,那去看看也無妨。”
二人出了酒樓,就乘上了船,一路把船撐到蕭律真說的地方,已經過了近半個時辰了。
船停在一處并不算特殊的地方,蕭律真指著前方,“就是這里了?!?br/>
路柔站在船邊,探著身子往水里看,水倒是清澈,仔細看一下去,還能看到水底有幾尾魚,但都是些普通的魚,并不出色??戳艘粫?,還是沒看到所謂極為漂亮的魚,路柔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蕭律真失笑,“你這會兒心里是不是很納悶,覺得我說的話都不靠譜?”
“倒也不是,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雖然這水里有魚,可也沒有漂亮到值得你稱贊的地步?!?br/>
“剛才那幾尾魚的確普通,但是你等會兒可要睜大眼睛看好了?!笔捖烧嬲f著就從后面站著的辛遠手里拿了一塊平平無奇的點心,捏碎后撒入水里,“你再仔細看看?!?br/>
路柔看著點心的碎屑掉入水里,慢慢下沉,水里還是沒什么變化。她剛要開口,卻發(fā)現(xiàn)水底有了動靜,有一尾橙紅的魚從水底沖了上來。
那魚全身都是橙紅,可尾巴卻是黑紅相間的,在水底游動時搖曳生姿,宛如一團火,美得讓人心驚。
路柔的心神全都被那尾魚吸引了,很快,那尾魚游到了近水面的地方,還不等路柔發(fā)出驚嘆,水底就涌現(xiàn)了一大團彩色,或許是因為第一尾魚上來了,后面那群魚也爭先恐后往上游。不同顏色、不同品種的魚,在水底糾纏,離水面越來越近,叫路柔完全失了心神。
“怎么樣,是不是很美?”蕭律真又拿了一塊方才扔到水里的點心。
“的確,若不是現(xiàn)在有這么一群魚,我還以為你剛才誆我呢。”路柔看得入神,心中雀躍難忍。
“怎么會,既然帶你出來,肯定是想讓你看到真正的美景的?!?br/>
“這些魚是有人專門養(yǎng)在這里的嗎?”路柔問出心中所想。
“還真不是,我上一次來的時候,同樣也問過這個問題。蘇奉知就給我解釋過了,這里的魚是一直長在這里,也是前兩年的時候,被打漁的無意發(fā)現(xiàn)了,這些年才來了很多人到這兒觀賞?!?br/>
路柔驚嘆,“那可真夠稀奇的,畢竟這些魚實在是太好看了。”
“是啊,天生天養(yǎng)的,就是比宮里專門養(yǎng)的好看?!笔捖烧鎸⑹掷锏狞c心捏碎,朝路柔攤開手掌,“你要不要喂一次?”
路柔當然不會拒絕,伸手從蕭律真手里捏起一小撮點心碎屑,撒入水中,那群魚就爭先恐后涌了過來。
“果然是天生天養(yǎng)的,就是比自家養(yǎng)的精神。若是御花園中的魚能有這魚的一半,平日里我定是愿意多去御花園幾趟的。”
“那要不抓幾尾魚帶回去?”蕭律真提議道。
路柔卻搖頭,“還是算了吧,這些魚長在這里才這么精神的,若是帶回去養(yǎng)在小小的池塘里,哪里還會像這樣。它們長在這里,就讓它們一直留在這里也挺好的?!?br/>
“你倒是……算了,你說得也有道理,與其帶回去拘束它們,倒不如叫它們自由自在?!?br/>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xù)喂起了魚。
另一邊,路沅又坐上了來時的船,撐船的依舊是那兩個婦人。
“大嫂,上江有沒有什么好吃的點心,我想買一些回去?!眲偛怕枫湔f的話也并不是隨口說的瞎話,她的確是準備買些點心回去的,所以一坐上船,她就問了。
高個婦人想了想,“我們這樣的人家是不常吃點心的,就算是吃點心,也只是到街邊的攤子買些,不會去那些點心鋪子的。不過咱們上江倒是有幾家點心鋪子挺出名的,那些達官貴人都愛去,想來那些點心應該很好吃?!?br/>
“那大嫂知不知道那些鋪子叫什么?”
“合香齋,長慶齋,還有一家叫食美齋,都是上江有名的點心鋪子。貴人若是要去,咱們現(xiàn)在就可以過去,長慶齋就在前頭不遠呢?!?br/>
“是嗎?這倒是蠻好的,那大嫂,你們平日里會去那些攤子啊,我也很想去看看呢?!?br/>
“我去的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攤子,貴人還是別去了。”
“這有什么,我就是去看看。再者,攤子上的吃食也未必就上不了臺面,說不準比點心鋪子里的東西還好吃呢。大嫂就和我說說吧,我就是好奇罷了。”
剛才得了路沅的絹花,加上路沅又親自開了口,高個婦人也不好再推辭了?!岸煽谀沁吘陀袀€賣狀元餅的,他家的狀元餅好吃得很,有臉這么大一個呢。這餅里頭是包的紅糖,而且是上好的紅糖,吃起來那叫一個香,保管是吃了一個還想吃?!?br/>
婦人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生動了,看得路沅都有些饞了,“這狀元餅就包了紅糖,有這么好吃嗎?”
“好吃,是渡口最好吃的了。”這回說話的竟然是矮個婦人,她可是從來的時候就沒開口說過話,這回竟然主動說話了。
路沅瞬間就被吊起了胃口,“這位大嫂也吃過狀元餅?”
“吃過,我們這些撐船打漁的都吃過。貴人要是想吃,咱們可以將船靠岸?!闭f完,矮個婦人臉都漲紅了。
高個婦人猛點頭,“是真的好吃,我們這里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吃過,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貴人的胃口。”
“既然這么好吃,那咱們就去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