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掀起斗笠,一張精致的五官便暴露在了空氣之中,他望著洛安憶落荒而逃的背影,露出一個鄙夷的神情,“貪生怕死之輩。”說完將手上的匕首對著洛安憶的背影扔了出去。
洛安憶感覺身后沒有人追自己了,一顆緊張的心頓時松懈了下來,她氣喘吁吁地回過頭來,卻看見迎面飛來了一把匕首,立刻府下,身去,那把匕首便又擦著她的頭發(fā)飛到了她前面的一棵樹上。
洛安憶拍了拍胸脯,驚魂未定,“我去,這些人可都是什么臭毛病啊,為什么都欺負(fù)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呢?”
然而她還沒有緩過來,就看對面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朝她大步走了過來,這一次他提著劍過來的。
洛安憶一聲驚呼,“不是吧,還來!”說罷又立刻開始奔逃,然而她跑的速度卻遠(yuǎn)遠(yuǎn)不如那個人的速度快,很快那個人便跑到她前面攔住了她?!昂脻h饒命——”洛安憶閉上了,眼睛大喊了一聲。
這時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隔空傳來,“皇叔,快住手!”
皇叔?洛安憶睜開眼睛,看見寧旭堯和林無塵在她對面的小巷子里,正急匆匆的往這邊趕,而她身邊的這個人,也聽見了身后人的喊話,立刻收起了手上的劍,回過頭去。
洛安憶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這位皇叔的背影,內(nèi)心對他還有些害怕。
“堯兒,你們怎么過來了?”皇叔寧華黽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寧旭堯跑到他身邊,“我們要是不來的話,你準(zhǔn)備把洛洛姐怎么樣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云師父會給你選個什么樣的護(hù)衛(wèi),卻沒想到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女流之輩,真不知道云先生是怎么想的,我之前選了好幾個武藝高超才藝絕佳的女子,他竟然都拒絕了,堯兒,你難道也覺得這女子能夠擔(dān)得起保護(hù)你的大任嗎?”寧華黽一副長輩的語氣。
寧旭堯挽住了皇叔的胳膊,撒嬌似地說,“我當(dāng)然相信皇叔的眼光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師父有他的道理,而且洛洛姐根本就不會武功,但是她這個人卻是一個極為聰慧的人,更何況有她在我身邊,你不覺得會襯托的我更加美嗎?”
寧華黽輕輕點了他額頭一下,“你這孩子什么時候才能長大?我在跟你說正經(jīng)事,你卻老是跟我開玩笑。”
“我也跟你說正經(jīng)事,你怎么這個時間段回來了?南境那邊怎么樣了?”
寧華黽嘆道,“情況不容樂觀,這些事情以后再談?!彼仡^看了洛安憶一眼,“你剛才不是跟我說這姑娘很聰明嘛,走咱們到那邊把那盤殘棋下完,既然這姑娘不會武功,我也不會再為難她的,咱們就看看智慧上面她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若是沒什么過人之處的話,我會為你重新選一位近身侍女的?!?br/>
“好……”寧旭堯無奈地應(yīng)了一聲。
林無塵說道,“淑妃娘娘已經(jīng)把很多事情交代給洛姑娘了,而且娘娘很喜歡洛姑娘。還有……”
寧華黽瞪了他一眼,“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
林無塵立刻閉了嘴,退到了寧旭堯身后。
“對了,皇叔,你是不是找了連月為你做事?”
寧華黽笑道,“我這段時間注意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發(fā)現(xiàn)有一伙人秘密的冒充鮮于人,從鮮于邊境倒賣烏蘭草入我們燕云,開始我還以為只是一件小事,沒想到跟蹤了他們幾次之后,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是一個很大的團(tuán)伙,正好這次回京,我便跟著他們一路回來了,我一個人能力有限,于是就去未雨宮找來了連月幫忙?!?br/>
寧旭堯幌然大悟他想起那天在草叢里和洛安憶看到的那伙人,“難道那天連月他們要伏擊的那些人,就是你說的倒賣烏蘭草的人?可是連月他們竟然沒有將他們射中,他們那幾個人的箭法簡直可笑至極?;适?,你這次看來是沒有找對人呢?!?br/>
然而寧華黽的話,卻讓他瞠目結(jié)舌,他云淡風(fēng)輕的一笑,“是我讓他們故意那樣射箭的。”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寧旭堯不解地問,“為什么要那樣射呢?”
“這只是給他們一個警告,我不打算現(xiàn)在就判他們死刑,因為我知道那幾個人并不是主要的,在他們背后還有更深厚的力量,我要把那股力量挖出來,我利用他們伏擊那幾個人,就是要讓那幾個人慌亂并且告訴他們的主子,他們已經(jīng)被人發(fā)覺了,只要他們亂了陣腳,背后的人應(yīng)該就會有所行動,慢慢的那些人就會浮出水面來?!睂幦A黽說道,臉上逐漸露出了氣憤,“這幾年這些人都太囂張了,江洛之案就是一個開始。”
寧旭堯和洛安憶聽他提到了江洛兩家的案子,都凝重起來,寧旭堯問,“皇叔知道這件慘案?那父皇他知不知道?”
寧華黽沉重地嘆了口氣,“這件事當(dāng)年轟動朝堂,皇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不過這件事情牽扯的人太多了,皇兄有心無力,不能夠在明面上去徹查,只能派我暗地里調(diào)查這件事,到現(xiàn)在真兇已經(jīng)慢慢浮出水面了,只是我還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jù)?!?br/>
“那……那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寧旭堯問道。
寧華黽嘆道,“這件事情說起來話長,而且你現(xiàn)在還小,有很多事情是不明白的,等以后我把全部的事情都調(diào)查清楚了,會告訴你事實的真相,也會給那些人一個交代,還江洛兩家清白?!?br/>
一行人說著話來到了那個木桌前。
寧華黽看了洛安憶一眼,“洛姑娘請吧——”
洛安憶坐在桌前看了看那盤棋,說實話她從來沒有學(xué)過圍棋,面對著這樣一盤殘棋她也不知道該從哪里入手,抬起右手捏起一只黑子,看著那些格子,不知道該落在哪里。
站在他身邊的林無塵急的一頭汗,很想提醒她,卻又害怕對面的齊王。
而洛安憶一咬牙一跺腳,將那個棋子落在了兩個白子的中間。
“洛姑娘這一招,是什么意思呀?”寧華黽不解地問。
洛安憶笑了笑,心說我哪知道是什么意思啊,“沒什么意思,就是想下在那里?!?br/>
“棋風(fēng)隨心。”寧華黽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然后將手上的棋子落在了黑子不遠(yuǎn)處。
洛安憶見他落在了那個地方,頓時笑了笑,又將自己手上的一枚黑子落在了剛才那個棋子的上方,仔細(xì)看過去她現(xiàn)在有四顆連成線的黑子了。
寧華黽思索了半晌,始終想不通這丫頭為什么那樣下棋,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落子的時候,洛安憶催促道,“齊王,快點兒下呀,你再走一步,我馬上就贏了?!?br/>
寧華黽冷笑,“開什么玩笑,你這棋再怎么看也不是贏局。”他說完將自己手上的棋子落了下來。
洛安憶撿起一顆黑子又放在了四顆黑子旁,笑道,“我這不是贏了嗎?你看我這五顆黑子連成一條線了,這是五子棋的下法。在我們那邊就是這么下棋的,簡單明了?!?br/>
寧華黽笑道,“我可沒聽過五子棋,你們兩個聽過嗎?”
寧旭堯搖了搖頭,“沒有。”
林無塵卻說道,“我聽說過,而且淑妃娘娘和洛姑娘以前也下過,淑妃娘娘還說這種玩法很有意思?!?br/>
寧華黽掃興的扔掉自己手中的棋子,“好吧,這一局就算你贏了。”說完站起身就要離開。
“皇叔,洛洛姐贏了,有什么獎勵嗎?”寧旭堯攔住了他。
齊王淡然一笑,“獎勵就是她不用被換掉了?!?br/>
“這算什么獎勵呀?!睂幮駡蛴行┎粷M,“就算是輸給你的,我也不會把她換掉的?!?br/>
“那你還想要什么?”寧華黽無奈,知道這位侄女一定還在打其他的主意。
寧旭堯挽住他的胳膊,“嗯,你回來住幾天呀?走的時候可不可以讓我跟你一起走?”
寧華黽很嚴(yán)肅地?fù)u了搖頭,“這可不行,馬上就要入冬了,南境那邊冬日里容易發(fā)生叛亂,一些邊境小國會趁亂混入我們國境,那段時間是我們比較忙的時候,你去的話只會添亂。”
“我和小林子一起去,不會給你添亂的,而且我和小林子的武功已經(jīng)進(jìn)步很多了,說不定還可以幫上你的忙?;适迥憔徒o我們一個機(jī)會好不好?”寧旭堯期待的望著小皇叔。
寧華黽依然拒絕了,理由就是他更不需要有人幫忙。
寧旭堯只好作罷,心里卻很不平衡,想著以后有機(jī)會一定要去那邊轉(zhuǎn)一轉(zhuǎn)。
幾個人很快回到了客棧,連月正坐在一樓的一張桌前喝茶,看見了寧華黽他立刻站起來,很恭敬地說道,“齊王殿下,您交代的事情已經(jīng)辦妥了?!?br/>
齊王在他的那張桌子邊上坐下來,“今天那幫人應(yīng)該還在京城里,你派你的人跟著他們,如果發(fā)現(xiàn)有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立刻回來向我匯報。”
“是?!边B月急忙應(yīng)聲。
“皇叔,我今天在路上救了一個姑娘,而且我發(fā)現(xiàn)還有一伙人也是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