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蘇彥已經(jīng)在殿外在呼喚允翼起身上朝。
他立刻起身,一拍掌,示意蘇彥別再呼喚。這時才轉(zhuǎn)過頭去細看陶芷鳶,她還在夢中,嘴角還有一絲笑意,更添幾分嬌媚。他替她掖好錦被,才從榻上下來。
殿外早已有太監(jiān)宮女捧著洗漱用具和衣服在等候,等到梳洗好,他又返回寢殿中,再瞧瞧她的睡顏。
“傳旨六宮,封云氏清凌為正三品婕妤,居思清宮?!彼穆曇舨淮螅翘K彥還是聽到了。
“皇上……這……本朝似乎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宮女第一次侍寢頂多也是奉為才人,恐怕……”蘇彥為難地說道。
允翼含笑道:“那朕就為她開創(chuàng)先例了,去請旨皇后金印,她自然同意?!?br/>
蘇彥只好領(lǐng)旨退下。
眼見就快早朝,他吩咐宮女好生侍候她,才放心走出東側(cè)殿。
走了幾步,又返回西側(cè)殿的御書房中,馬上讓人準備,提筆在上好的紙張上寫下幾個字,才又滿意離去。
等到陶芷鳶醒來,發(fā)現(xiàn)已不見了允翼的蹤影,她心底頓時有些落寂,也想到了允翼一定是去早朝了。
按規(guī)矩妃嬪初次侍寢次日都要向皇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禮,她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既然選擇與他患難與共,還有什么事情忍受不了。
冊封的詔書已經(jīng)頒下,讓陶芷鳶震驚的是,允翼竟冊封她為婕妤,和周璐瑩一樣的品階。
穿上泯然于眾的月季花色的宮裝,梳如意髻,配以月季華勝,顏色喜慶又不出挑,恰到好處。
天色微亮,來到昭陽宮,錦墊早已鋪在鳳座之下,方巧青穿著正規(guī),端坐在上,臉色祥和,受了禮后,便讓陶芷鳶坐下。
方巧青命人上茶和茶點,淡笑著:“思清宮帶一個清字,果然很適合云婕妤?!?br/>
陶芷鳶臉色一紅,垂下頭。
“當(dāng)然適合了,云婕妤可是思念了這一天很久了?!?br/>
方巧青皺眉,看著來人,有些不悅。
韋曼卉朝著方巧青微微行了一禮,有些隨意,然后便把目光轉(zhuǎn)到陶芷鳶身上,陶芷鳶也反應(yīng)過來,連忙曲膝向韋曼卉請安,
“思清宮是前朝貴妃的住處,人杰地靈,是一個好住處?!表f曼卉坐在右首,繼續(xù)說道,“不過那個貴妃卻毒害受寵妃嬪,最后被賜予白綾三尺,也不知道思清宮現(xiàn)在干不干凈,要不做一場法事,讓妹妹住得舒坦一點?!?br/>
韋曼卉自顧自地說著,卻又不叫陶芷鳶起來,陶芷鳶依然保持請安的姿勢,雙腳已經(jīng)酸痛。
“嬪妾多謝賢妃的關(guān)心了,不過鬼怪都是人心憑空想出的,嬪妾覺得不必小題大做?!?br/>
“哦,是嗎?”韋曼卉勾起嘴角,“妹妹快起來吧,不過也不怕,妹妹還是女官的時候,每天都得向主子們請安,也現(xiàn)在不知道習(xí)不習(xí)慣?!?br/>
陶芷鳶如釋重負地站起來,面對韋曼卉的奚落,她只是一笑,說道:“嬪妾會慢慢習(xí)慣過來的,有勞娘娘惦記著了。”
她知道,以后才是和韋曼卉的真正較量!
思清宮靠近周璐瑩的頤春宮,一路走回去,陶芷鳶心情復(fù)雜。
回到思清宮,宮外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皆是宮女和太監(jiān)。陶芷鳶一眼便認出映夢,頓時熱淚盈眶。
猶記得還是采女那段日子,和映夢沒心沒肺的日子。
僅是一年的時光,變化實在太大了。
賞賜陸續(xù)送來,更有妃嬪的賀禮,陶芷鳶只是吩咐把一些不實用的放進庫房,映夢翻出周璐瑩的賀禮,是一對臂釧,寶石閃爍,花紋精致。
一對,共同進退。
陶芷鳶淡笑,不知道周璐瑩現(xiàn)在是怎樣看待她的,是朋友還是盟友?
天色尚未暗下來,允翼已經(jīng)來到思清宮。
他不見有絲毫疲憊,見到陶芷鳶一身妃嬪宮裝,愈發(fā)嬌媚,不禁喜上眉梢。
“真好,你真的是屬于我的了?!?br/>
兩人用了晚膳,允翼提議去御花園,便也攜手漫步消食。
當(dāng)然,他們的目的地都是御花園。
身后只跟著蘇彥和映夢,夜里的永巷是那么的寂靜,微微的腳步聲和著衣衫摩擦的沙沙聲。
他的手有一點點暖,兩人的手心指上都有膩膩的一層汗,依然可以感覺得到對方掌心的紋路。
走了不久,眼見就要到了御花園??墒侨松偸浅錆M意外的,譬如說,在這兒遇到施復(fù)林就是一個意外,或許不該用意外來形容,皇宮再大也是有墻的,怎么能逃避得了呢?
施復(fù)林為首,和一群侍衛(wèi)跪下,他的聲音冷冷的:“皇上萬福,云婕妤萬福。”
不知道是陶芷鳶多心還是怎樣,她總覺得施復(fù)林說云婕妤這三個字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或許他們都沒有想過有這么的一天。
施復(fù)林是太后的外甥,允翼對他也是頗為客氣,連忙叫他平身,也順便問道:“不知施將軍近日身體如何?”
“家父身子無礙,皇上不必擔(dān)心。”施復(fù)林把有意無意地看向他們牽著的手,神色愈發(fā)冰冷。
“那就好?!痹室碛謱μ哲气S說,“走吧?!?br/>
她點點頭,低頭從施復(fù)林旁邊走過,雖然隔著允翼,但還是感到一份炙熱的目光,她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低頭,他們本來就沒有什么的,她忽然想給自己一個耳光,干嘛不做賊也心虛了。
是夜,太液湖荷花鋪滿整個湖面,哪里都是荷花的清新味道,小船在湖面蕩漾,陶芷鳶隨手摘了一朵荷花,撫摸著。
允翼看她對著荷花癡迷的模樣,想起她還是秀女時所繡的荷花圖,那么美好的荷花,他怎么就忘了呢。
心中有一絲愧疚,也有一絲危險感。
“其實,母后跟我說過,想把你許配給施復(fù)林?!?br/>
她的手一頓,此刻不知做什么反應(yīng)才好。
“我跟母后吵了一架,她問我為什么不立你為妃,我說了我們的約定,她說,你不夠愛我?!痹室淼碾p眸如水,里面是看不清的情愫,讓她心頭一滯。
月光依舊,他又說:“其實我知道他今日值班,路線經(jīng)過御花園。”
聽到這兒她輕輕一笑,有些調(diào)皮,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所以你是故意提議去御花園的?”
允翼點點頭:“我知道,他對你的情,所以……”
“我也知道,你吃醋了?!彼驍嗨θ荼群苫ㄟ€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