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翹回到秦府,心情都一直不太好。想著師父和師兄的那些話,她也覺得自己的確沒有良心。他們那般不舍得她,她卻只想著自己。
晚飯她用得不多,早早的沐浴更衣窩在房中。
大雨驟然而至,嘩啦啦似要將這世間一切污濁的東西都清洗干凈。秦翹聽著窗外雨打在樹葉和房屋上的聲音,閉著眼睛想事情。
她今晚洗了頭發(fā),長且烏黑的頭發(fā)擱在椅子上,任由華芝用一塊干毛巾幫她擦拭。
忽然,華芝擦拭她頭發(fā)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不過,卻沒有停頓太久,又重新開始替她擦拭起來。華芝的動作,一直都很輕柔,力道適中。此時,卻忽然不知道該怎么用力,扯疼了她。
“華芝,別弄了,你下去休息吧!”她閉著眼睛,仿佛要睡著了一般懶懶說道。
華芝擦拭頭發(fā)的動作果真停了下來,只是她并沒有離開。
“頭發(fā)若不弄干,睡覺容易著涼?!?br/>
聞聲,秦翹猛地睜開雙眼。她癱在椅子上,仰著頭,一睜眼就看見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出現(xiàn)在她上方的位置。她微微蹙眉,迅速起身,“你來這里做什么?”
雖然她在師父和師兄面前已經(jīng)表明了自己的心跡,卻并不代表她短時間內(nèi)會和蕭北七和解。
蕭北七這次過來,并沒有戴面具,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因為外面下大雨的緣故,他的衣服和頭發(fā)上都被雨水淋濕了些,身上帶著水汽。
“還生我氣?”他眉眼彎彎帶笑,說話的語氣寵溺中帶著三分無奈。
“你知道原因就好?!鼻芈N退后一步,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卻因為發(fā)現(xiàn)他濕了的頭發(fā)和衣衫,不動聲色的蹙了蹙沒。不過,她很快又板起了小臉,不容自己心軟。
見狀,蕭北七朝她走了過去。
“你和我的婚事,母妃已經(jīng)把日子定下了。九月初一,不知阿翹可有什么要補充的?”
秦翹往后退,急忙呵斥道,“說話就說話,不用靠那么近?!?br/>
蕭北七果真聽話的停下了腳步,秦翹身上穿著寢衣,他剛剛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水汽,怕涼著了她。
“阿翹不躲,我就不靠近。”
秦翹好看的小眉頭蹙得更緊了幾分,目光掃過他俊逸的臉,匆匆從他寵溺含笑的目光中躲開,“我與你雖指腹為婚,但我母親已經(jīng)逝去。我的婚事,還得由我?guī)煾缸鲋鞑攀??!?br/>
她想了許久,也覺得自己的婚事,就這樣和蕭北七定下不妥。怎么也要讓自己師父同意了,才算名正言順。她母親早亡,師父和師兄一手將她養(yǎng)大,他們才是她的娘家人。
所以,她的婚事,必須先過了宋祁和元初這一關。
“那是當然?!笔挶逼呙佳酆?,她沒有因為他隱瞞自己身份的事生氣退婚,他心中十分高興。如今她這般說,他也覺得有道理。
比起從未養(yǎng)育過她的秦家,宋祁和元初,才算她真正的至親之人。
他為自己一開始想要引開宋祁和元初的想法感到懊惱,若是他果真這樣做了,秦翹才會生氣吧?索性仲景那邊還沒有動手,他回去后,得派人知會一下他,此事不必他再插手。
秦翹沒有再接蕭北七的話,外面下著傾盆大雨,屋子里卻格外的安靜,只聽見外面大雨傾盆的聲音。雨水沖刷著房頂,匯流在一起,順著房檐,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蕭北七就站在秦翹的對面,她不開口說話,他就看著她,一雙好看的眼睛滿是笑意和寵溺,又因秦翹沒有拒絕婚事,那含笑的目光中,不免過分熾熱了些。
秦翹差點被他那樣的眼神燙傷,躲開他的注視,繞開他往房間內(nèi)的小書架旁走,想要尋兩本書來瞧瞧,徹底無視他的存在。
等她找了一本野史打算裝樣子坐下讀書之際,一回頭發(fā)現(xiàn)蕭北七已經(jīng)走了。唯一證明他來過的痕跡,便是房中地面上留下的他的鞋印的水印。
他剛剛站著的地方,積著一圈水,應該是從他的衣服上低落下來的。
秦翹愣在原地,心中一時覺得好氣又好笑。氣他大雨天奔來尋她,萬一著涼了可怎么辦?笑自己的底線為何總是為他無限放低。
她笑著搖頭,重新將書本放了回去。
這一晚,秦翹到了后半夜才勉強入睡。天微微亮開,她就醒來,用過早飯,她就去秦老夫人的院子給她請安,隨便替她診脈。
“小小姐,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花嬤嬤見到秦翹,很是開心,嘴角都快裂到耳后了。
“外祖母可醒了?我過來替她診脈?!鼻芈N回答道。
花嬤嬤笑道,“老夫人服用了你開的藥后,病情大好。今日早早的醒了,此時正在用早飯呢!對了,箏小姐在里面陪著她用早飯?!?br/>
說著花嬤嬤引著秦翹進了旁邊用早飯的小飯廳,秦老夫人和秦箏坐在一張圓木桌前,桌面上擺放著肉粥和糕點,饅頭以及一些小菜。
秦翹在外面同花嬤嬤說話的時候,秦老夫人就聽見了她的聲音,待人進了飯廳,她慈祥的笑著向秦翹招手,“翹丫頭,快過來陪外祖母用早飯?!?br/>
“早知道外祖母這里有這么多好吃的,我就過來這邊吃早飯了?!鼻芈N說著,在秦老夫人的身旁坐下,秦老夫人笑著吩咐草菇再多準備一副碗筷,讓秦翹陪著再吃一些。
秦翹沒有推辭,又陪著秦老夫人用了一些。等秦老夫人用完早飯,草菇準備了茶水送上來,三人一人抱了一杯茶,開始閑聊。
“妹妹這幾日可是很忙,我?guī)状稳ツ阍褐袑つ?,都沒有見到你人?!鼻毓~率先開口說話,語氣之中還有幾分埋怨秦翹出去玩,沒有帶她的意思。
秦老夫人失笑,嗔怪了秦箏一句,“你妹妹可不是出去玩,她是有主意的人,自然要忙些?!?br/>
“妹妹都在忙些什么?”秦箏似想到什么,睜大眼睛,“傳聞最近京城里忽然興起的養(yǎng)顏膏出自妹妹之手。那一品香繡,可是妹妹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