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瑛一直很奇怪宋時好的積分為什么那么難加, 要是一直這樣持續(xù)下去,她可能沒辦法在這個獎勵副本里再待下去。
要不然福珠加的積分都要給鄭俊亨這個小子給扣光了!
今天是個意外, 她沒想到會在超市里碰上宋時好,徐瑛小心地抓緊書包帶子,剛才她看見宋時好之后就下意識地跟了進來,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走到了日用品售賣區(qū)。
徐瑛覺得宋時好不像是過來買東西的, 反而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覺得自己現在有些猥瑣,正準備走人,就聽見系統(tǒng)該死的提示音響起。
伴隨著系統(tǒng)的提示音,隔著一排貨架的對面?zhèn)鱽砹艘粋€阿姨的聲音。
“時好啊, 你怎么過來了,別到這種地方來, 趕快回學校訓練去?!蹦莻€阿姨似乎推搡了一下她,徐瑛看見宋時好的半邊身體退后了一步,她連忙縮著頭轉身,假裝自己是個正在努力挑選商品貨物的路人甲。
宋時好顯然是沒有注意周圍, 就算她偏頭也看不到徐瑛的, 因為那個阿姨的力氣用的不算大, 大概是覺得宋時好這小身板實在是太脆弱了,風一刮都能吹跑的那種。
長期減肥和節(jié)食造成的營養(yǎng)不良, 讓她的姨媽已經很久沒有造訪了, 宋時好看起來瘦弱的過了頭, 但這又是練體操最好的體型,那位大媽表面上很嚴厲的樣子,其實心里還是愛著她的女兒的。
然而走這條路,走到這個地步,就已經不能輕易的說放棄了。
宋時好皺著眉:“我為什么不能來,你在這里工作,我卻來都不能來嗎?媽,你不覺得你現在對于練體操這件事的態(tài)度已經變得瘋狂了嗎?”
“就算是瘋狂又怎么樣?當初是你說喜歡體操的,就算要花很多錢,媽媽也能幫你弄到,你只要好好完成你的夢想,代替媽媽站在舞臺上,成為出色的體操運動員就好了。”
“可是我們的家破碎了也沒有關系嗎?你要跟爸爸離婚了?”
“這件事你不用管,那個沒出息的男人,負擔不了女兒的夢想,就整天說累,都已經花了那么多錢,那么多精力,看著你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以就此停下,就差那么一步了啊?!?br/>
宋時好冷眼看著她母親:“小妹離家出走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她也是個不著調的每天就知道什么?”
“她說你不公平,賣掉房子毀掉家庭,什么好的都給我,就為了我那個破夢想,所以離家出走了,媽,我很累,我真的很累,我已經分不清楚這到底是你的夢想還是我的夢想了?!?br/>
“你說累?你不能說累,時好啊,再堅持一下,夢想馬上就要成真了。等你成了有名的體操運動員,以前的付出就都有了回報,到時候你爸爸自然就會回來了,媽媽也不用在這里給別人打工,對這地方不是你來的,下面的倉庫又臟又亂,別給你同學看見了。”
她似乎想握一下宋時好的手,可又因為剛才搬過東西的原因,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塵,她訕訕的收回了手,催促著她趕快回學校去。
宋時好看著她只覺得無限的心酸,為什么她那么貪心,野心那么大,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什么都沒有啊,她本可以不看重那些的,但是她不能。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已經被超市經理叫走的媽媽,把手里為她買的手套又重新塞回了包里,反正也不會帶的,她自嘲的笑了笑。
等宋時好走后,徐瑛悄悄從貨架最邊上走了出來,她本來不是故意偷聽的,但是沒想到聽見了這么一番話,如果她是宋時好,面對著這樣的情況,她會怎么做呢?
這個問題似乎無解,因為她現在是徐瑛,不是宋時好,她不能親身經歷她的事情,自然也不能靠幾句話做出正確的選擇。
那,這個支線任務是?
徐瑛一邊想著走出了超市,卻沒想到早前走掉的宋時好竟然還在門口,她看見她大吃一驚,有種偷聽人家秘密被抓到的心虛感。
宋時好本來在門口彷徨,因為她現在不想回學校,但是又不知道該去哪,見到她的表情,嘴里本來要說的話又咽了下去,她瞇了瞇眼睛:“你剛才都聽到了?”
徐瑛差點沒郁悶死,她是個演技豆啊演技豆,剛才要不是想事情太入神,怎么會給她看出來的,這下可怎么圓回來。
沒有得到徐瑛的回答,宋時好就當她默認了,她沉默了會,勾起一個嘲諷的微笑:“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徐瑛想點頭,但隨即又搖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可憐的話,有那么一點吧,誰能想到自己小時候隨口說的喜歡,會造成現在的局面呢,就算宋時好不說,徐瑛也能感受得到她的痛苦,在這一點上,她是有些憐惜她的,小時候不懂事以為的簡單,其實也沒有那么簡單。
大概是大人們太復雜了吧。
宋時好對她的話不做任何評價,似乎是處于對徐瑛平常人品的信任,她沒再談論這個,話題一轉倒問起了她不相關的人。
“俊亨你和俊亨最近怎么樣了?”
“我就還是訓練啊,吃吃吃練練練,然后睡睡睡,不過鄭俊亨?”徐瑛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想你不是天天去看人家嗎,“我還有仇沒報,那個家伙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他就死定了。”
宋時好咽了咽,徐瑛似乎有點天然黑?
她很想說她問的不是這個,不是你和他最近的近況,是你們兩個最近的近況啊,但是既然已經開口了一次,她也就沒有勇氣再提起第二次。
大概是怕聽到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回答吧。
“這樣啊,今天的事請你不要說出去?!彼螘r好沒有再待下去的欲望,她認真的看向徐瑛:“拜托你了?!?br/>
徐瑛聞言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唔唔唔我唔唔唔唔唔唔。”(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宋時好被她逗笑了,頭上的積分也終于在徐瑛懇切的目光中抖了抖,微微往上漲了漲,這下徐瑛也笑了起來。
其實她和宋時好雖然表面上差了一歲,但是心里年紀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就覺得她肩上的擔子有些重,所以沒由來的有些心疼。
她自己覺得現在的畫面應該是挺和諧的,不過落在某個人眼里,就有點驚悚了。
前女友和嗯,在一起笑的這么開心,社會姐妹情?
鄭俊亨嘴巴張的大大的走了一段路之后都還是這個樣子,鄭載易笑了笑,看他呆愣愣的樣子以為他是在擔心醫(yī)生的問題,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擔心,這位心理醫(yī)生是我以前的一個學長,他很厲害的,在學校的時候就很有名,正好他的工作室在診所附近,我就帶你去見見他,,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如果覺得不適應的話,那下次就不來了?!?br/>
鄭俊亨聞言才回過神,他是很感謝鄭載易什么都想著他,事事為他考慮的,但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他有距離感。
“謝謝啦哥,其實就是小事,不過看在你的好心上,我還是積極配合吧?!?br/>
“你啊?!?br/>
鄭載易溫和的笑著,鄭俊亨起跳失誤也不是一次兩次,怎么可能是小事,他瞞著不讓家里人知道,騙得過爸媽,可騙不過他,不過看他搞怪的樣子,鄭載易也只能嘆氣。
他就是喜歡什么都悶在心里。
兩個人很快到了心理醫(yī)生的工作室,而徐瑛也買了東西回到家,今天花店的生意有些冷清,張女士正背對著門口修剪花枝,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的扭頭。
“歡迎光哦,是阿瑛吶,訓練完了嗎?”
“是啊,好不容易又到了假期?!毙扃褨|西放在一邊,跑過去看張女士修建花葉。
她雖然脾氣兇了一點,但是不說話的時候看著還有那么幾分溫婉美人的模樣,大概這個“徐瑛”的爸爸還在世時,也是一個溫柔的女人吧,只不過獨自撫養(yǎng)一個孩子艱辛,讓她不得不變得強硬起來。
“總看著我干什么。”張女士把剪刀放下,她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到飯點了,你還沒吃飯吧?”
徐瑛摸摸肚子:“沒有,路上吃了份炒年糕,但是一點用都沒有?!?br/>
張女士無語:“吃這么多也沒見你長點肉?!辈贿^她一轉頭又說:“這樣也對,說明你認真訓練了。”
當田徑運動員這個是徐瑛自己的想法,作為一名母親,張女士雖然沒有像宋時好的媽媽那樣偏執(zhí),但也會努力督促自己的孩子,為了夢想而前進。
其實世界上很多人,很多喜愛,都只有那么一點點的熱度,靠的,無非就是堅持努力,當然不可獲取的,或許還有那么一點幸運。
徐瑛就很幸運,她有一個不管怎么樣都支持她的媽媽,也有對田徑的熱情,即使她走之后,“徐瑛”也可以把人生過得很好,這一點她是不用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