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小燃潛伏在一座海島上的礁巖上。
事情跟她預想中的有些不一樣,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聯(lián)系老K。
老K正從微型機器人中捕捉小燃的蹤跡,突然間,一張意外的圖片出現(xiàn)在了畫面中——完全不屬于他監(jiān)控范圍的畫面。
紅色和藍色的墨團逐漸相互融合——他只能辨認出,這應該是洋流運動。
發(fā)這幅圖給他的,不用說,只有小燃。顯然她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在監(jiān)視著她,并且被她成功甩掉,還發(fā)了這幅圖來示威。
老K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洋流,交匯,她想表達什么意思?
腦海中,一段先前被他忽視的畫面一閃而過,他猛得浮出水面。
他明白了。
老K風風火火趕到南冥的時候,只覺得整個天空低矮地過分。
與海天交接天際線連成一片的景色不同,這兒的天空透著一股被人為割裂的破碎感和壓迫感。
“不是天變矮了。”
小燃半伏在巖石上,頭頂是間或閃著微光的碧空,“是它。”
老K隨之仰頭——
一股海風刮過,就好像簾子被人掀起了一角,天空漸漸露出了它本來的樣子。飄飄散散的,他的肩膀上落下一片羽翼,足夠一個成年人身材大小。
他的眼睛看到了什么——那是海鳥么?一艘星際戰(zhàn)艦大小的海鳥?
他沒看錯?
小燃怕他驚訝不夠似的,補充到,“我驗過它的DNA,跟之前的水怪吻合。奇怪嗎,它明明是一只鳥,怎么會是海里的水怪……”
老K擰眉,“我以為你更奇怪,你是怎么知道它們來了南冥,就憑那張洋流圖?”
小燃老實點頭,“你知道的,這個星球的生物進化不夠完全,有著天然的追逐環(huán)境的習性,我只是做了合理的推測?!?br/>
說完,手風極快地伸入對方袍底,“給我,愿賭服輸?!?br/>
老K一腳將小燃踹飛,還不忘將手杖掩入身后,“早著呢,你抓到它了么,就管我要東西。”
小燃從海水中冒出個腦袋,卻被一記發(fā)光物砸得眼冒金星。
手攤開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穿戴設備,那個被用來戲弄老K的隨形機甲。
她忽而笑了,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尤其是想到老K發(fā)現(xiàn)騙過他的是他親手打造的機甲,就莫名喜感。她第一次贏了他,時隔多年。
“好了,我不要你的寶貝了,甚至,營養(yǎng)劑我也可以給你,”她用手擋住呼嘯而過的海風,那因巨鳥而掀起的陣陣巨浪讓她身形不穩(wěn),“等回到聯(lián)盟星系,我們盡可以比個夠。”
老K跟著跳入海中,生怕她反悔似的,搶過了她剛剛拿出的營養(yǎng)劑,大口吞咽。
“你說得對,我早受夠了這個野蠻未開化的地方?!?br/>
尤其,在知道Celot的消息后,他開始迫不及待了。
“na——na——”
浩瀚深遠的鳥鳴聲乍然驚起,海面上的波浪一陣高過一陣。
“快,小寶貝等不及了,”老K兩眼深紅,“放心,我一定會讓你變成最美的星艦!用機械之□□義!”
“我附議!”
這一天過后,南冥的鳥叫聲再也沒有響起。
而北冥,水怪的身影似乎也只剩下傳說。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重要的是,小燃的基地里,終于誕生了A星的第一艘星艦。
“明天就出發(fā)了,你還不休息嗎——”小燃跳上山頂,看著月光下正勞作著的男子,“等等,你準備開礦?”
老K懶得搭理對方,將一塊青黑皮礦石貼著皮切開,轉(zhuǎn)瞬間,便露出水汪汪地綠色,透著溫潤而清徹的光。
“你大晚上不休息,就是來挖石頭?”小燃將綠礦石一把奪過來,“這東西能煉制嗎,就是個裝飾品而已?!?br/>
老K不屑一笑,“當初在水藍星,你要死要活攢了一箱珍珠,怎么現(xiàn)在不見錢眼開了?”
“你還真是為了錢?!”小燃這會兒是真的想不開了,當初的老K多灑脫,她為了藏那點珍珠,差點被人扔出潛水艇。這會兒,他居然這么接地氣?
“蠢貨。”老K語帶輕蔑,但終究多了些耐心,“以前時局穩(wěn)當,星幣為王。但現(xiàn)在可不一樣了,聯(lián)盟趨于瓦解,資源才是最重要的。一旦Celot成功,建立起星際新秩序,聯(lián)盟的星幣和點數(shù)就一文不值了……”
到那個時候,資源為王,珍珠、寶石、金屬礦、稀土……才是硬通貨。
小燃反應過來,她家奧古斯丁反叛第一步,就入侵了聯(lián)盟財政系統(tǒng),那什么……現(xiàn)在只怕點數(shù)早就被特維爾家族清理一空了。至于聯(lián)盟的星幣,在戰(zhàn)亂時代,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她將綠石裝入空間戒指,順手從里面放出三十個采礦機器人。
“你不早說,我有裝備啊?!?br/>
老K差點沒吐出一口鮮血,原來人家才是專業(yè)的。
連夜挖空了幾座山,小燃滿載而歸。
望著地上巨大的土坑,她又突然覺得有點對不住趙澹,人家剛攻下這幾座相鄰的城池,便被她挖空了礦藏?;氐铰?lián)盟星系,長澠對她用處無幾,她決定物歸原主。
丑時剛過,年輕的帝王從案牘上緩緩清醒,手邊的清茶正冒著溫熱的水汽。
他眨了眨眼,香爐邊,一柄長劍靜靜躺著,仿若似夢。
他顧不得腿腳的酸麻,即刻起身,沖向了宮門外,
“是你嗎——你終于來了嗎?”
可惜,璀璨的宮燈掛滿長廊,而高高低低的臺階上,竟無一人影蹤。